曹永也看過那份精妙絕倫的商業設計圖，已經遠超現在的設計理念，他不免懷疑這個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似乎沒有事情能難道她似的。

葉斐的母親最終把自己給作死了，之前不過是想威脅兒子回到自己身邊，並沒有想著真的跳樓，誰知道就發生了意外，在醫院裏昏迷了近半個月，淒然離去。

和家人處理完母親的葬禮，沈寂下來的時候，發現父親的煙癮似乎更重了。

這天半夜起床喝水，發現客廳的燈亮著，走出房間，一眼瞧見葉父正呆呆的坐在客廳裏，電視裏面一片雪花。

“爸，怎麽還不睡？”或許是他不夠理解父母，母親過世後，父親的精氣神好似被抽走了近半，記憶中父母的感情歷來不算和諧，至少母親對父親基本是不在意的。

葉邶望了兒子一眼，“睡不著啊。”

“想我媽了？”倒了杯水在他身邊坐下，“我一直以為你們兩人的感情並不算好。”

葉邶不禁皺了皺眉，“是不算好，可活著總歸是個伴兒，現在人沒了，總感覺家裏空蕩蕩的。”

的確是，葉斐也是這麽覺得。

想再點燃一根煙，卻被葉斐按住，葉邶隨即不再勉強，“你什麽時候回帝都？”

“我暫時不回去。”兒子中年喪妻，還是跳樓死的，葉家二老這段時間的身體也不算好，再加上父親的精神似乎也不太穩妥，葉斐自然不能在這種時候離開家。

“帝都的工作辭了？”葉邶知道，兒子大了，早晚都是要離開的，他歷來是支持葉斐在外面闖蕩的，也就是妻子的掌控欲太強，恨不得時時刻刻把兒子圈在身邊。

葉斐搖搖頭，“我想著或許可以再找一份工作，我學的是計算機，工作分配去了職，到底是不對口。如今我媽不在了，爺爺奶奶的身體也不大好，想著離家近點也可以，試試能不能找到對口的工作吧，我好歹是華科大的畢業生，總歸是不會埋沒的。”

葉邶知道，作為父親，他可以給兒子提建議，卻不能左右他的選擇。

況且葉斐早已成年，他有足夠的能力決定自己未來的人生，無非是在他困難的時候，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力所能及的幫一把，僅此而已了。

再多，他也沒有那個能力。

葉邶是高中學歷，那個時候的高中生含金量是比不得現在的，他的工作一眼能看到頭，無非就是熬資歷，兒子不同，他的未來一片明亮。

見父親沈默，葉斐笑道：“爸別擔心我，我會和老師打電話咨詢一下的。”

“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葉邶飲盡杯中的涼茶，拍拍兒子的肩膀，“去睡吧，後天就要準備你媽的頭七了。”

“好，爸也早點休息。”

“嗯。”

次日，葉斐去樓下供銷社撥通了學校的電話，找到他的老師。

說明自己的想法後，對方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

研究所裏，宋星辰指導完一個研究員，看到曹永在門口沖她招手。

“怎麽了？”走出研究室，宋星辰問道。

“之前你讓我打聽的事情，今兒有了點眉目。”他和宋星辰說起了葉斐的事情，“華科大的高材生，之前被安排去了財政部門，後來家裏出了點事情，想留在這邊，這也是華科大的熟人介紹過來的，你的意思呢？”

“先讓人過來面試一下吧，學業紮實就過關，畢竟研究所工作忙，我那邊也不能長時間兼顧著。”宋星辰道。

曹永一聽，這可得上心起來，他就怕小宋兩頭忙活，耽誤了這邊的研究進度。

得到消息後的葉斐，想著在家裏給母親過完頭七，就來這邊看看。

宋星辰要面試他，他何嘗不也要評估這邊的情況。

如今的大學生可是很稀缺的，畢竟包分配，學習好的更是早早的就被好部門給預定了。

葉母過世，帝都晏家那邊並沒有來人，主要是晏家二老的年紀大了，經不起長途跋涉。

晏家長女對葉母無感，肯定不會來，而晏卿玨一家四口也都脫不開身。

當然電話是打過兩回，心意到了，其他的也不用在意。

辦理完葉母的頭七，葉斐收拾行禮準備去向陽鎮走一趟，從松海市到向陽鎮每天有兩趟長途客車，只需要不到四個小時的路程，距離還是很近的，日後也方便來回走動。

當然這是在定下工作的前提下，若是那邊的工作不合心意，他就準備在松海市入職，以他的學歷，進入機關單位沒有任何難度。

比起在機關單位日覆一日的重覆工作，他更願意去闖蕩闖蕩，做一份喜歡的職業。

“什麽時候走？”葉邶站在他的房間門口，看著兒子收拾行李。

“明天上午九點的車，就在向陽鎮，離家很近的。”葉斐把兩雙洗刷幹凈的鞋子塞到布袋裏包緊，然後掖在行李袋的角落，“能穩定下來最好，不行我就回來。”

葉邶點點頭，心裏倒沒有多少失落，兩個男人，沒有女人家的糾結情緒。

該走的時候就走，想回來什麽時候都可以。

次日上午，葉邶把兒子送到汽車站，目送著汽車離開。

一路上，看著窗外略過的景色，葉斐沒有多少心情欣賞。

向陽鎮，是松海市下面的一個鎮子。

松海市都不算多好，比起帝都來說，差的太遠，更別說下轄的一個小鎮了。

可既然是導師推薦的，葉斐也願意過去看一看，合適的話皆大歡喜，不合適也可以離開，並非是為自己留退路，他只是不想勉強自己。

抵達向陽鎮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半，一路打聽著來到鎮政府招待所，畢竟鎮子就這麽點大，走路也就二十分鐘。

“你好，請問這裏有一位叫曹永同志嗎？”

坐在櫃臺後面的女同志擡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有，同志來找曹老先生？他白天基本都待在外面，下午五點左右才回來，您有事嗎？”

葉斐點點頭，指著櫃臺上的電話，“我想打個電話可以嗎？”

“請用。”女同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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