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瀾的臉色並不比白夜行好看到哪裏去，只不過他是因為魔族的猖獗，而白夜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氣氛震驚到根本就無法思考了，蘭淵甚至可以感覺到這個人全身都在顫抖著，白夜行也只有憤怒到了極點的時候才會變成這樣，上一次看見的時候還是曜濯為了染塵差點丟了性命。

聽到莫瀾的聲音，白竹像是抓住了什麽似的四處張望著莫瀾到底在哪裏，只是半天都沒有看見人，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莫瀾的語氣冰冷，但是這善意的謊言卻一個人都騙不過去，白竹也知道自己命數已盡，臉上流露出實質性的荒涼，眼角已經溢出了血跡，他又是吐出一口血來，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光，回光返照……

見慣了生死的莫瀾和蘭淵都感到一絲震驚，他們這種人早就已經看淡了生死，只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面對這些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人的生死，白竹雖然並不是家主，但是從小卻是和莫瀾他們一起修煉的，現在他變成這個樣子，就算是他們也忍不住感到一種悲涼。

“莫家……辟旸……莫……”

“你說什麽？”這件事情居然還和莫家有關系？！

莫瀾心裏一驚，下意識地問道，蘭淵卻一把抓住了他，讓他不要沖動，白夜行終於擡起頭來，向來清冷的眼睛居然已經變成了紅色，那不是入魔或者其他的什麽，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悲傷而赤紅著雙目，蘭淵甚至可以看見他額頭暴起的青筋，這人還能保持理智已經是極限。

“白彩衣在哪裏？”

充滿著殺意的聲音從白夜行口中吐出來，白竹卻像是聽見了什麽高興的事情似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雙眼雖然已經變得空洞，但是嘴角卻是真真實實地上揚著，加上眼角流下來的血跡，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詭異而猙獰。

“死了……她死了， 我殺的！叛徒，叛徒就應該……死無全屍！哈哈……她死了！！灰飛煙滅！咳咳咳……哈哈……”

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詭異的笑容就這樣凝滯在白竹臉上，蘭淵探了一下他的脈搏，然後才說道：“他死了。”

……

屋內是足夠讓人窒息的沈默，白夜行臉色鐵青，握著拳頭渾身都抑制不住地顫抖，恐怖的光明之力不停地在體內湧動，蘭淵見此一皺眉，伸手就拉住了想要掉頭出門的白夜行。

“你要幹什麽？！”

白夜行緊抿著嘴唇不說話，但是那神情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他身上的光明之力驟然亮起，直接甩開了蘭淵的鉗制，然後瞬間消失在了小屋之中，蘭淵大呼不好，閃身便追了上去，但是心裏卻已經是一片死灰。

他們幾人從小就一起長大，幾千年的相伴讓他們對於彼此的實力都清楚不過，現在白夜行先一步離開，又正是在氣頭上，被她追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他就這樣去找魔族，絕對不可能活著回來。

白竹的實力比他們差不了多少，能把他傷成這樣，更讓整個白家都覆滅了，那魔主定是已經出動，要知道當初在空之域的時候僅僅是魔主一人就讓莫瀾險些喪命，即使已經修養了十年，但是卻仍舊沒有回到巔峰時期，而現在的魔主身後肯定還有更多的強者，白夜行就算是在三人當中戰力最高也根本不會有一絲希望！

蘭淵的臉色白得可怕，腳下的速度再次加快，只希望能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截住白夜行，卻沒有想到在陽城的入口處見到白夜行停了下來。

“老白？”

來到白夜行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站在入口前面的兩人正是龍月和小八，僅僅是兩個凝魂境界的神獸，竟然也讓白夜行停了下來，這顯然不合常理。

就像是為了解答蘭淵的疑惑似的，小八開口道：“老頭子，你別以為本大爺是匡你的，你要是不行非要去送命我也不攔著你，就是白家的仇你別想報了。”

“你怎麽會知道白家的事情？”如果不是白竹用盡了最後一絲生命來到這裏通風報信，就算是他們都還被蒙在鼓裏，眼前這個尚未成長起來的小神獸又是怎麽知道的？

頓時諸多疑惑和謎題全都湧了上來，蘭淵看向小八的眼神便有些不善，更出乎蘭淵意外的是，知道這件事情的顯然不止一個人。

“你有空關心這個還不如先把他帶回去，要是他發起瘋來，我們兩可不會冒著受傷的危險攔他，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還是不要找我。”

蘭淵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龍月，然後才把手搭上了白夜行的肩膀，實際上卻已經暗中遞過去一股靈力：“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我們且回去細細商議。”

“滾！”滅族之仇，白夜行顯然不會就這麽回去，但是就在他吼出這麽一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大腦突然一痛，眼前所見的景物瞬間便模糊了，對蘭淵如此了解的白夜行又怎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艱難地搖了搖頭努力保持清醒，話語像是從唇縫裏擠出來的一樣：“放開我、我會……恨你、的！”

然而他也只能說出這一句話了，蘭淵面無表情地接住白夜行倒下來的身體，半斂著眸子似乎輕輕說了一句：“你不會的。”然後才看向小八和龍月，那種明顯的懷疑和審視當即讓小八大怒。

剛想發火，腦袋卻直接被龍月甩了一巴掌：“你閉嘴！”

然後又看向蘭淵，態度卻也還算是恭敬：“關於蘭家主的疑惑我們稍後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解釋，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您不如先回去好好勸勸白家主，倒也好過來懷疑我們。”

不管怎麽說，蘭淵都沒有證據，也不好直接對龍月和小八發難，只見她微皺了一下眉頭便沒說什麽，扶著白夜行往回走，來的時候太急還沒有註意，此時才發現這大雪竟然又急了許多，除了這入口處的一方天地，其餘的地方竟已經到了不可視物的地步。

幸好這雪雖並不似普通白雪一般寒冷，但是卻也沒有其他的特別之處，像是阻擋修魂的神志這種事情是根本辦不到的，他們這才能完全不受影響地回到小屋。

見此龍月和小八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眼中濃濃的擔憂，小八說道：“我先去找蕭鐸。”

“蕭鈺先前出了陽城，你可以先找到他，讓他一起。”

對於這種顯然是多餘的行為，小八皺了皺眉頭，對於他來說這種小事根本就不需要別人插手，但是一看見龍月眼中的堅定之色，小八只能點了點頭，然後直接消失在入口。

而龍月深深的看了一眼這白雪，伸出手去接住一點，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情景，即使現在的雪已經打了許多，但是在接觸到人體的時候還是會瞬間消散，沒有一點存在過的痕跡，即使是一點殘餘的水跡都沒有。

“未來……主人，真的會是那樣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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