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也不知是不是蕭瀟所流露出來的殺意過於凜冽，姜思成只覺得身體一僵，恐懼地看著蕭瀟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思成終於找回了自己聲音，嗓子卻依舊緊得有些啞澀：“你……怎麽會知道……”

聞言蕭瀟好笑地看了一眼姜思成，眼神裏寫滿了無奈：“你不會真覺得你自己一個人能把這計劃做得如此完美吧？用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

要說蕭瀟不了解自己這徒弟也確實是不了解，可是姜思成是什麽料子她卻是很清楚的，這家夥在馭獸上的天賦很好，但是論計謀卻只是一般，或許他可以想出一個大概來，但是絕對不會如此完美無缺，把所有的意外都計算到，況且王侯幾人也說了，這件事情全是由姜思成策劃的，怎麽可能？

“……”

姜思成怎麽聽都覺得蕭瀟這話是在損自己，但是……似乎沒有生氣？

他惶恐不安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抱著一絲希望去看蕭瀟的臉色，蕭瀟的一句話卻直接把他打進了地獄。

“就算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但是懲罰卻是必要的。”

“啊？”乍一聽這話姜思成還有點蒙，卻聽見蕭瀟接著說道“並不是這計劃的問題，而是對於你如此輕易地相信外人而險些給斬天閣帶來危險的懲罰，若是下次……”

“沒有！絕對沒有下次了！”還沒等蕭瀟說完，姜思成就趕緊舉起手表明態度，開玩笑，要是還有下次那可就完蛋了。

“上次讓你們進九天空間幹的事似乎沒完成？”

蕭瀟突然說到這件事情，姜思成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一聲是。

“那麽在和沈家的決戰之前，你就給我待在九天空間，死活不論。”

說道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蕭瀟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姜思成卻是如墜冰窟，九天空間裏都是些什麽人？那裏說流放的都是修靈級別的強者，在蕭瀟前往平城之前她就要求斬天閣收服了中三天的那些人，於是打開了中三天和下三天之間的封印。

可是在九天空間裏存活下來的人哪裏有什麽簡單的人物？雖然中三天只有四五十人，可是卻基本上沒有引靈，全是聚靈巔峰或者化靈，尤其聚靈之間的差距可以說是天塹，神機門和馭獸門的人根本不是對手，那次的行動最終以失敗告終，就連安穆龍月都把小八搬到了幽藍空間，說是懶得理會這些人。等蕭瀟從平城回來之後得知這個消息卻也沒有做出什麽反應，只是先擱置 這件事，畢竟九天空間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沒有蕭瀟的允許他們根本無法離開。

而現在蕭瀟說讓姜思成一個人進入九天空間，也就是把他放到 了一個處處都是比自己強大的敵人的地方，若說是九死一生都是說清了，所以她才會加上一句“生死不論”！

姜思成的臉色由青轉白，但是也沒有花多少時間就緩了過來，他知道這一次是自己輕信了別人，獎罰分明向來是斬天閣的原則，這樣懲罰確實沒有任何不合理之處。

“想通了？”

“是，思成甘願受罰。”

“那就去吧，把王侯給我叫進來。”其實蕭瀟倒是沒有想讓姜思成命喪九天空間的意思，畢竟望天涯大得很，那片森林就是他最好的藏身之地，蕭瀟又不是讓他去和九天空間的人拼命，只是求生而已，方法可是成千上萬，若是這種困境就難住了他，那麽他也不配做蕭瀟的弟子。

姜思成應了一聲，走到門口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蕭瀟：“師傅，你不問問我是誰給我出的主意？”

“問了有什麽用？你不會真以為他在你面前的身份是真的吧？我不相信你是直接把所有的情況都告訴了他，但是他卻還是給出了這樣一個完美的計劃，一夜的時間你沒有機會去聯系他，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去依賴詢問一個外人，也就是說他是提前就預料到了所有的事情並且把你的思維帶到了這樣的一個計劃來，因為有這樣的一個時間差別，所以你才會對此一點沒有懷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還是暗中提示你的，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這樣一個對我們知根知底而且心思縝密的人，若是能給你一丁點有用的信息那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話姜思成無言以對，想反駁卻無從說起，因為蕭瀟說的全是對的，就連他和那人談話的細節都一絲不差，蕭瀟看出他的心思說到：“你若是不信就去和王侯把這件事情交代了，讓他去查，到時候一切就明白了。”

“是。”

看著姜思成的身影消失，蕭瀟無奈地揉著眉心，前面的事情還沒有解決，現在又來一個神秘對手，而且似乎他了解自己的一切，這種感覺可是十分不爽啊……

沒過多久，王侯就已經到了：“老大，思成的事……”

他也是剛才才知道的這件事情，現在也是滿腹疑雲，而現在蕭瀟叫他過來也應該是為了查什麽事情吧？

“你來的正好，把這東西認個主。”說著蕭瀟就把那金屬面具拿了出來，可把王侯嚇得不輕，還以為蕭瀟出了什麽事情要把閣主之位傳給他，那面具和令牌一樣，都是穹宇門打造的閣主信物，如果不是得到前任閣主的同意別人是不可能得到的，而現在蕭瀟卻讓王侯認主，這怎麽可能？

“老大，你要三思啊！”

見王侯那誠惶誠恐的樣子，蕭瀟無奈地把東西扔給他：“想什麽呢？我只是讓你的氣息與面具融合，日後不會讓它排斥。”

“老大的意思是……要我假扮斬天？”除此之外王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可是說真的，他還是比較喜歡易容成蕭瀟，畢竟斬天那通身的邪肆殺伐不是說模仿就能模仿得出來的。

看出他的糾結，蕭瀟難得地解釋一遍：“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以後你每天都要過來，我要對你進行專訓。”

說這話的時候蕭瀟的表情並不是很好看，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當初在夏都步步艱險的時候她都沒有走出那一步棋，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是要動用，也罷，這些沒用的羈絆也只能阻礙她成長，有時候為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而放棄那些東西也不是不可以，和莫家的關系都已經斷了一千多年，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因為那些愛和恨而過不起的坎總會因為另一段愛恨而放下。

“我去一趟莫宅。”

第三百二十一是情深還是無情

蕭瀟這次來莫宅的時候，那小書童正好把後門打開了來，蕭瀟也知道有些事情辟旸一算便知，也懶得去問這些顯而易見的事情，“辟旸呢？”

她的語氣自然地就像是說我回來了一樣，那小書童也不介意，只說是上次離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只是囑咐了蕭瀟若是前來一定要讓她把這裏當成是自己家一樣好生招待。

蕭瀟皺了皺眉，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麽事情如此棘手竟然連辟旸都能被絆住，或許也不是被絆住，他只是想單純地出去玩玩也不一定呢？蕭瀟下意識地想著，終於來到了太清池中的亭子上，如今這裏可沒有辟旸軒輊之類，只有那一池子滿得幾乎要溢出來一樣的靈力，蕭瀟想了想，指尖輕動便捏出一團水霧，裏面朦朦朧朧地看不清楚裏面有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那景色也沒有一點清晰的意思，反而是灰蒙蒙的直接擋住了人的視線，但是辟旸的聲音卻從裏面傳了出來：“蕭瀟？”

“是我，”她很久沒有攻這種方法聯系過辟旸了，身為天機子，他與莫家自然有著特定的聯系方式，蕭瀟雖然被趕出莫家的時候年紀還小，並不是十分確切地知道天機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是這聯系方式卻是十分了解的，可是如今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一時沖動，竟然主動聯系了辟旸，一下子竟不知道說些什麽。

“出什麽事了？”他還是下意識地以為蕭瀟有事要找他，過了好一會才聽見蕭瀟說道：“你在哪？怎麽這麽長時間才接通聯系？有結界？而且也看不到你的樣子。”

其實蕭瀟只不過是單純的沒話找話，可是辟旸的心裏卻是猛地一驚，話語裏裝出的波瀾不驚成功騙過了蕭瀟的耳朵：“有些瑣事沒處理完罷了，你在太清池？可是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

辟旸深知蕭瀟的性格，要她使用莫家的術法為自己謀利，她心裏的那道坎是過不去的，可是現在卻通過太清池聯系到了他，可見她遇到了十分困難的事情。

“就算是之前解決不了現在也該解決了，你若是有事就去忙吧，我不耽誤你了。”說著蕭瀟毫不猶豫地捏出印決結束了這段對話，這種漫不經心的相互關心總讓她產生一種所有的事情都還沒有發生的錯覺，可是蕭瀟並不是傻子，當年辟旸做了什麽她心裏是有一種直覺的，那種可怕的的涼薄總讓蕭瀟覺得自己是一個怪物，沒有人會去這樣懷疑揣測自己的哥哥，可是那感覺卻一直都揮之不去。

他們二人之間是有隔閡的，哪怕平日裏裝出再平靜親切的樣子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只是對於彼此，他們都是愛大於恨的，大家對這個事實心知肚明，所以不敢去挑明了那些汙穢的事情，只能把這樣的關系艱難地維持下去。所以蕭瀟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自己辟旸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蕭瀟並不知道，此刻的辟旸處在一片黑暗之中，和蕭瀟一模一樣的眼睛裏所流露出來的莫名光芒給人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只是那光芒稍縱即逝，沒有人知道剛才那瞬間他在想些什麽。

長嘆了一口氣，蕭瀟想把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都從腦子裏拋出去，這世上敢相信辟旸的傻子，怎麽看都似乎只有她一個而已，而且是死不悔改，她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呢？那揚言自己是斷情絕愛的邪尊染塵到頭來所期盼的也不過是常人所不能擺脫之物，那卑微到塵埃裏的親情，說到底只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奢望，畢竟……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一個親人 了，唯一一個……和她流淌著同樣的血脈、骨肉相連的人，能夠給她親情的也就只有辟旸了而已。

也不對，起碼現在還是有蕭鐸。

想到這裏蕭瀟又不自覺地上揚了一下嘴角，是啊，還要蕭鐸在呢，她還怕什麽呢？

而後蕭瀟便不再猶豫，盤膝坐在地上開始鐫刻陣法，太清池上不變的星空緩緩流轉，仿佛生命的高低起伏，而那些氤氳的水霧也全都沈進了清涼的太清池水中，將漫天的星光一個不落地裝進了這一方小小的池塘，明星璀璨變幻之間，只有莫家人才看得懂地軌跡緩緩流轉，而蕭瀟就在這樣的漫天星光之中閉著雙眼，臉色越來越白，已經隱隱有冷汗冒出，以她現在的境界，還是難以駕馭這樣的力量。

在太清池裏面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瀟才終於閉上了眼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嘴角有一絲冷硬的笑意，望天涯、幽藍空間、那裏面的魔胎、九天塔中的封印、還有那片雷域、莫名出現在姜思成背後的強者、告訴公孫應龍千殤身份的神秘人，一切的一切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如果不是蕭瀟今天查了一趟，是如論如何都推斷不出這裏面還有這麽多彎彎道道的，魔族的力量……原來已經深入到了這種地步！

“噗。”

由於超出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蕭瀟哇的吐出一口鮮血，慘白的臉色更加難看，術法散去的太清池很快就恢覆了原來的模樣，由於巨大的能量損耗，讓太清池如同仙境一樣地水霧變得稀薄了許多，由此可見蕭瀟這一次所動用的秘術究竟有多強大 了。

幸而這太清池可以自己恢覆，蕭瀟也不用太過擔心，現在她所要面對的可是整個九天大陸的存亡問題！

所有的事情，甚至在一千年前她所遇到的恩怨就和魔族脫不了關系，這些事情辟旸曜濯始終不願意告訴她，如今姐天清池之力，蕭瀟總算可以窺得其中一二，已經能隱約猜出魔族的目的和當年的真相，心神不由得一陣震蕩。

如今的夏都絕對不能落在呂家的手上，否則九天大陸就真的完了，還有商國也必須盡快收回，絕對、不能讓魔族得逞！

想清楚了一切的蕭瀟調息了片刻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莫宅，剛剛得知了這麽多事情的蕭瀟腦子一時間都快要被擠爆了，偏偏這種時候還有人要搞事情，蕭瀟剛回到洛園就接到了消息：楚雲死了，而且是死在斬天閣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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