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曜濯，蕭瀟無法撒謊，只能楞楞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就忽然想起來了，曜濯……早就被封印了啊！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或許一開始的時候並不願意接受，可是你一旦向這個方向去想了，那麽所有的破綻就爭先恐後地全都冒了出來，就好像是現在的蕭瀟一樣，這半年以來的時光處處都是破綻，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在這樣的沖擊之下，現實世界中的記憶就好像是沖破了堤壩的洪水一樣洶湧而來，漲的蕭瀟腦袋疼，一瞬間……從天堂到地獄！

“不，不是這樣的。”

少女痛苦地抱著腦袋，無法接受那些突如其來的記憶，陌生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蕭鐸、小晗、洛子修……這些人都已經不在她身邊了，蕭瀟的掙紮和別人不一樣，沒有歇斯底裏的怒吼，她只是蜷縮在那裏，抱著自己的胳膊把腦袋埋在裏面，用這樣一副防禦的姿態來隔絕這個世界，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著讓人憐惜。

曜濯對蕭瀟的這個姿勢很熟悉，以前她每次受了欺負的時候她都是這樣，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一個和她站在一起的人，後來和曜濯相處的時間多了，蕭瀟漸漸地被磨去了這樣脆弱的一面，重生之後她所承受的壓力又根本不允許她做出這樣的姿態，所以這樣的蕭瀟，曜濯真的是有很長時間都沒有見到過了。

他走到蕭瀟面前，把這個小小的身體抱進懷中，和從前一樣，就好像是一切都沒有變化一樣，一切都還沒有發生，那些生離死別只不過是一場噩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瀟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輕的幾乎讓人聽不見：“師傅，子修他死了。”

“我知道。”

他拍著蕭瀟的後背，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再也回不來了。”

“……”

蕭瀟帶著哭腔的聲音幾乎讓曜濯的心都要化了，可是他偏偏說不出話來安慰自己的這個小弟子，或許也只有在曜濯面前，她才會真正地像個小孩子一樣，肆無忌憚沒有任何顧忌地展現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這個男人，畢竟是她一生的倚靠。

“以前你曾經說過，你要一輩子跟師傅在一起。”在蕭瀟急需要曜濯的安慰的時候，在蕭瀟最脆弱最想找個人來依靠得到時候，我們的光明之子，非常不合時宜地——吃醋了！

而且吃的還是自己的醋！

……

聽到曜濯的話，蕭瀟有些迷茫地擡頭看著自家師傅近在咫尺不管怎麽看都覺得帥氣的臉蛋，不知道為什麽向來寵愛自己的師傅這一次都不哄哄自己，於是她睜著一雙朦朧的淚眼，可憐兮兮地看著曜濯，那眼神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心疼，曜濯這得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對這樣的蕭瀟說一聲“不”啊。

可是我們的曜濯不是一般人，他硬是把目光瞥了過去，淺淺地聲音裏似乎有一絲受傷：“如果洛子修和我只能有一個回來，你希望是誰？”

“……”

心灰意冷的蕭瀟實在是沒有心情來猜曜濯這是抽的什麽神經，於是蕭瀟硬是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眼淚給逼了回去，有些擔憂地問道：“師傅，既然這是我的幻境，你不會也是我幻想出來的吧？”

這是蕭瀟能夠想到的唯一的解釋了，天吶，在她內心深處到底把曜濯想象成了 什麽人啊？這神聖不可侵犯的師傅居然會流露出這樣的一面，她覺得自己褻瀆了曜濯，此刻已經恨不得自刎謝罪！

看見蕭瀟那驚愕的表情，曜濯頗有些哭笑不得，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情緒終於被她這表情給破壞得一幹二凈，他無奈地揉了揉蕭瀟的腦袋：“我自然是真實的，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能封印我的東西，進入一個幻境又有何難？”

他的聲音風輕雲淡，蕭瀟沒有任何理由不相信，但是越是相信，蕭瀟就越是委屈，小嘴一癟又醞釀了一汪眼淚：“可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師傅你都沒有來找我，明知道我有多想你，明知道我拼了命地修煉就是為了找到你，你明明就知道的，可是……可是你就是不來找我，如果你早一點來找我的話，我就不會遇到洛子修，更不會……更不會……”

愛上他……以至於越陷越深，到現在毒已入骨，如何清除？

眼看著自己心肝兒一樣的小徒弟又要哭起來，曜濯真的是一陣心疼，堂堂邪尊染塵，囂張邪肆，可是誰會想到在曜濯面前基本上是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最可怕的是曜濯居然還就吃她這一套，只要這丫頭眼淚珠子一掉，不管是什麽曜濯都是要隨著她的。

但是這一次，曜濯是下定了決心要逼出個決定來，只見他捧起蕭瀟哭得梨花帶雨的臉蛋，問道：“你是選我還是選洛子修。”

在曜濯認真的神情之中，蕭瀟似乎是讀懂了什麽，她隱約覺得曜濯的這句話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於是蕭瀟心裏便浮上來一層擔憂，把那點眼淚都給憋了回去：“師傅，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你就告訴我答案就好。”他似乎是和這個問題杠上了，不逼問出一個所以然來就不罷休似的。

蕭瀟盯著曜濯千年來沒有一絲變化的眸子，那裏面是只有在面對蕭瀟是才會展現出來的柔情，拂去了淺笑的面容下那絕情的冷漠，蕭瀟一時間竟有些迷茫，千年前那些曾經相伴的歲月就像是走馬燈一樣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笑的哭的鬧的靜的，她忽然發現在染塵的生命中除了曜濯之外竟再也沒有了任何人，她對於曜濯的執念，即使已經過了千年仍舊沒有任何消減，唯一變化的是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洛子修！

“師傅，”在曜濯面前蕭瀟從來都不會說謊，尤其是在經過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曜濯對於蕭瀟的意義就更加珍貴，她的聲音就像是從千年前傳過來的一樣，讓曜濯一下子就想起來那一場大戰時她說的話，而蕭瀟的聲音就在耳邊，那些陰謀過後，她再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我曾經說過，我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的，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我還說了什麽？”

怎麽會不記得呢？如果不是那一場大戰，或許到最後曜濯都不會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會明白蕭瀟的心意，費了這麽多的周折，他為的不就是蕭瀟的那一句話嗎？

“你說，我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在過去的十幾年裏，你壓抑著內心最真實的欲望，隱忍著所有的妄想，只是為了能在我身邊待得更久一點，你想要一輩子都和我在一起，只怕你心裏的那些想法流露出一點就會被嫌棄，你還說我是你這輩子的求而不得，也只有到臨死了才敢說出你的感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當年的點點滴滴，曜濯突然停了下來，他看著蕭瀟小小的臉上帶著她最不願意見到的感傷，一時間百感交集：“可是……如今似乎是有另一個人取代了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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