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你們倆,誰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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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昭記得, 祁聞白小時候是很愛笑的,雖然生活對他並不是那麽友好。

那時候,他在她面前的笑各有不同, 要麽是為了討好她,要麽是為了活躍氣氛, 也有真正因為開心而發自內心的笑,一笑, 一側臉頰上會露出一個酒窩,讓連昭忍不住想去戳。

所以那時候的他招人喜歡。

即便連昭因為誤會沈藍而遷怒於他,好多次想親手揍他, 但都沒真的下手。

還好當時沒動手, 不然罪孽又深了一重。

她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唇角, 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眉眼垂了垂。如果沒有她的出現, 他的小學時代應該不至於那麽辛苦吧。小孩子的惡本就不加掩飾,她散布的謠言讓他的同學傷害他時,更加變得名正言順, 理直氣壯。

十月底的星城已經是深秋, 正是天氣變化頻繁的時間段。天氣預報裏說最近一周有一股冷空氣南下,星城這兩天已經有了些許寒意。

連昭睡了一下午,沒留意外面的天氣如何, 還是按照白天的溫度穿衣,單薄的衣服不夠禦寒, 這會兒有涼風過來,她沒忍住被吹得一哆嗦。

祁聞白看似無意地挪動半步,擋在風來的方向,然而並不看她, 臉轉向李維夏那邊。

一開始,祁聞白為了避免聽到那兩人的談話,刻意避開了一段距離,但現在他們兩人的音量逐漸提高,仿佛是吵架的前奏。

“我們分手了,現在也說清楚了,以後不要不打招呼就上門。”

“我跟你解釋了這麽多,你還是沒聽進去,還是不相信我是嗎?”

李維夏簡直無語:“我相信你,只是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所以才分手的。不愛了,沒感情了。我說的這麽多,你也不是也沒聽進去嗎?那我就簡單點:我們不合適,以後別來找我。”

一個要走,一個不讓,稀裏糊塗地,兩人就開始拉扯,看得邊上的兩人直皺眉。連昭還雙手抄在身前猶豫要不要幫忙,祁聞白已經快步過去,把李維夏拉到身後,問她:“說清楚了嗎?”

“說了,他不聽。”

“你誰啊?”肖林垣正在氣頭上,被祁聞白這麽一攪和,剛好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伸手就沖他過來。祁聞白的個子比肖林垣要高一些,肖林垣伸手去拽他的衣領,最後變成了一掌,搡在他肩上。

祁聞白後退一步站穩,還是護著李維夏:“我是她哥。”頓了頓,他說,“肖先生,既然你們已經分手了,以後不再見面,對你們雙方都好。”

祁聞白說話客氣有分寸感,但是在30出頭的肖林垣看來,他還是太年輕,即便是李維夏的哥哥,年紀放那兒,說話的分量就顯得不那麽夠,反倒認為他一個小年輕沒有資格來教訓人。

“畢業了嗎?”肖林垣理了理自己並沒有任何淩亂痕跡的衣服,逐漸想要恢覆自己慣常的威嚴。祁聞白沒見過他,但聽說他是一家創業公司的老板,也算是年輕有為,領導的架勢信手拈來。

但是在跟李維夏戀愛這件事上,這人的所作所為幼稚且不地道。

“這和我們現在討論的話題無關。”

祁聞白只擋了那麽一會兒的風,現在夜風一陣陣地再次襲來,連昭不耐地走過去。只要不是工作場合,她開心就好,不開心的話,跟人說話也就懶得客氣:“差不多行了,你趕緊走吧,要麽我讓小區保安請你走,要麽我叫110來送你走。”

要比年紀,連昭不怕。要比橫,連昭也不怕。

肖林垣要發作,連昭懶懶散散地站在他面前,雙手依舊跟之前一樣,抄在身前,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架勢:“選一個。”

“這又不是你家門口,你憑什麽讓我走?”

連昭沒立刻接話,回頭瞪了李維夏一眼:“你以前的眼光真不怎麽樣。”一句話,還非得把“真不怎麽樣”狠狠地咬清楚,這挑釁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但她說得卻也是實話。李維夏這個前男友分手後糾纏不清,磨嘰就算了,風度也全無。放霸道總裁小說裏,沒準好使,放現實生活中只覺得煩人。

肖林垣嘴裏罵了句臟話,想繞過她去跟李維夏理論,李維夏躲在祁聞白身後,另一邊連昭直接拿手機撥物業的電話,那邊接的也快。

“……音樂噴泉旁邊,麻煩……”

肖林垣咬了咬後槽牙:“你行,你們行。”為了不增添自己的狼狽,肖林垣在保安趕來之前離開,身影很快沒入路燈光未照到的黑暗裏。

天氣預報所說的“寒流”不是唬人,連昭在肖林垣走後,連連吸了幾下鼻子,先前裝出來的蠻橫和胸有成竹被吸鼻子的聲音給沖的蕩然無存。

“你們倆,誰洗碗?”她說這話的模樣,儼然像兩人的包租婆。

虛驚之後,李維夏忙不疊地舉手:“我,我洗。”

祁聞白把外套脫下來搭到連昭身上,連昭扭頭看他,他卻又是像剛才那樣,表現的若無其事地去跟李維夏說話,仿佛那件衣服是它自己飄到她身上去的一樣。

“說不好肖林垣之後還會不會找你,這陣子你在學校別落單,回來的路上也註意安全,有事給我或者丁程蹊打電話。”

李維夏還沒來得及驚訝祁聞白把自己的衣服脫給連昭,就被祁聞白的一頓叮囑轉移了註意力,只連連點頭:“嗯,我知道,我會警惕的。”

李維夏跟家裏鬧離家出走是在剛開學那會兒,差點腦子一熱搬去和肖林垣住,意外發現肖林垣出去相親,還和相親對象約會。分手後,她對肖林垣還抱著一點不舍,但那些不舍在今晚全部都被割舍掉了。

如連昭所說,她之前的眼光的確不怎麽樣,分手見人品。

文哥到小區門口,這場鬧劇已經收場。祁聞白去門口接他上連昭家裏等著,連昭換衣服,他抽空去幫李維夏收拾廚房,外套被連昭帶去房間,他身上是一件單薄的短袖T恤。

李維夏看著祁聞白把碗碟放進洗碗機,眼睛在他的手臂上打轉。她總覺得哪兒不對。

要說他把衣服給女生穿,也不是沒有,她就穿過祁聞白的衣服。但是,祁聞白把衣服給連昭,她隱隱地嗅到一絲暧昧。

“哥,”她小心地用手指戳戳祁聞白的肩,“你覺得昭昭姐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他頭也不擡,合上洗碗機的門,按下清洗。

“你……”李維夏咬咬唇,她覺得自己還是多心了,連昭比祁聞白大好幾歲,他沒準是把連昭當姐姐呢。如此一想,後面的話李維夏也就問不出口了。

雖然一路讀到博士畢業,連昭的頭發依舊茂盛,她草草紮了個馬尾,額前的碎發往兩邊分開,額角的疤痕被她用化妝品努力地蓋住。從房間出來,她把衣服還給祁聞白,後者把衣服往身上一套,招呼文哥出門。

連昭常去的拳館很近,走著就能到,三個人還是坐上了文哥開來的車。文哥開車,副駕放了東西,祁聞白和連昭坐到後排去。

很短的一段路,連昭在祁聞白旁邊打了兩個噴嚏。

“感冒了嗎這是?”文哥從後視鏡裏看她。

“今天有點冷。”

“這兩天變天,得註意了。”

到了拳館,因為知道有人來拍攝,拳館老板格外得熱情,看連昭就跟看財神爺一樣,畢竟是星城電視臺的節目,收視要是好了,那他這拳館的生意肯定也能跟著沾點光。

在拳館的片段不需要特寫,拍攝也只有文哥一臺攝像機,按照計劃,主要是拍連昭打拳的片段。連昭和往常一樣先熱身,文哥也偷懶,把機器架好,就在旁邊掐著腰站著看。

打完沙袋,祁聞白把水和毛巾遞給連昭,順便拿著手裏的本子跟她講後面大概要怎麽拍,一會兒要采集哪些畫面。

文哥的機器沒關,兩人剛好就站在鏡頭前,文哥看著拍攝畫面,打趣地朝他倆的方向:“小白,你老盯著連醫生的額頭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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