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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根半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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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夏沒讓兩個男士幫她收拾房間, 雖然他們算是從光屁股時期就住一條街上,但畢竟兩個都是她哥,和男朋友還是有區別的, 女孩子的有些東西可不能看。行李一放,她就拽著兩人胳膊出去。

“茱萸姐, 我們現在出去吃飯,要不要一起啊!”

宋茱萸正在客廳打手游, 沒時間擡頭,眼睛盯著屏幕回應:“不了,點了外賣。”

“連昭姐呢?”

“她也吃外賣。”

“不做飯嗎?”

“累了一天, 不做了。對了, 鑰匙在桌上, 你出門記得帶上, 我一會兒要走, 連昭在房間的話也不一定能聽到你敲門。”宋茱萸一把游戲很快結束,因為是贏的一方,她的嗓音格外輕快。

廚房和衛生間門都開著, 靜悄悄的, 裏面應該是沒人。祁聞白把目光掃向主臥,天色已近黃昏,主臥的門關著, 門的下方透出一絲光。

“我本來想請你和連昭姐吃頓便飯。”畢竟這房子簡直像是送她住。

宋茱萸笑著擺手:“不用,以後你跟她相處隨意點, 不用這麽緊張。行了,快去吃飯吧。”

連昭借口自己的論文修改意見回來了,在房間改文章,房間外面只有三個人的說話聲, 唯獨沒有聽到祁聞白的聲音。

直到響起鎖門聲,她握著鼠標的手頓時一松,整個人松垮地靠在椅背上。電腦屏幕上是各種新聞報道的電子掃描檔,“麻醉醫生”“醫療事故”“畏罪自殺”的詞語格外的顯眼。

連昭在十三歲的時候就知道沈藍並不是她父母之間的小三,但是有一件疑問困擾了她很多年,沈藍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事實,不做任何辯解,反而讓她一直誤會下去。

她的困惑在她上大學之後被連彩茹解開,連彩茹一直將這些事隱瞞是因為,連彩茹認為連昭和沈藍並不該有任何交集,上一輩人的事不該把孩子攪合進去,可是架不住連昭刨根問底。

沈藍接近徐皓是為了查找祁聞白父親真正的死因。

沈藍和祁聞白的父親祁言在二十幾年前通過自由戀愛在一起的。祁言當時是G大附屬醫院的一名年輕麻醉醫生,因為操作失誤造成病人死亡,他本人扛不住壓力跳樓自殺。那時兩人還沒領證,但沈藍已經懷孕了。

未婚先孕在現在都不太為人所接受,免不了風言風語,那個年代對單親媽媽更是嚴苛。沈藍家裏人讓沈藍墮胎,她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沈藍家人因為沈藍的固執而跟她斷絕關系。後來沈藍就到蒼蘭縣城定居下來,那裏是祁言的老家。

沈藍不相信祁言會自殺,生下祁聞白,養好身體之後就找了個記者的工作,並借助記者的身份暗地裏做調查,但是她畢竟只是小地方名不見經傳的記者,能力有限,好不容易才查到徐皓。當年徐皓在G大附屬醫院進修,並且很可能是那件事故的知情人。

至於沈藍到底從徐皓那裏得到什麽內情,連昭並不知道,但是連彩茹堅決離婚的眾多因素裏,這內情便占了一席之地。

從讀大學到現在工作,她自然有想過去問徐皓,但都沒下定決心。她雖然討厭徐皓到根本恨不得跟他斷絕關系,也對祁聞白和沈藍心有愧疚,但如果祁言的死跟徐皓哪怕有一星半點的關系,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樣的結果。

外賣到了,宋茱萸在客廳叫她,她撓了一把頭發,煩躁地關掉文檔趿拉著拖鞋出去。

“你說巧不巧,那個被我當成變態的記者小哥竟然是你租客的朋友,還是我們醫院患者的朋友,這該死的緣分。”宋茱萸把飯菜都擺好,嘴裏把一塊泡蘿蔔嚼得嘎嘣響,也擋不住她的話。

“他還是《青年醫生的一天》制作組的人。”還是她小時候欺負過的人。

連昭低頭喝湯,宋茱萸就喜歡吃這些湯湯水水的東西,她不喜歡但也不討厭,宋茱萸喜歡她就跟著一起吃。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哦——誒,那小哥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你說你都成拍攝嘉賓了,要不要跟小哥來一段,你看看他那個美貌,你一點不心動嗎?”

“你心動就自己上。”

“我上什麽啊,我一個馬上就要脫單的人。”宋茱萸咬了一口蒸餃,“萬一我以後左手工作右手戀愛,恐怕就顧不上你了,崽啊,媽媽愛你,媽媽希望你幸福。”宋茱萸最近紅鸞星動,長輩的聚會上認識了一個搞核物理的,為國家做貢獻的科研工作者,職業完全是她的理想型。

宋茱萸說著話,額頭上就挨了一下。

連昭比宋茱萸和梁無虞都要小,兩兄妹平時對她的照顧,的確跟照顧崽一樣。

“他有女朋友。”

“誰?”宋茱萸不甘心。

“我的新租客。”

宋茱萸眉頭一蹙:“不像啊。”看上去,李維夏跟祁聞白完全不像一對,要真論起來,李維夏跟另外那個濃眉毛的男生更像情侶,李維夏又是拽他袖子,又是撒嬌。

連昭覺得沒有仔細解釋的必要,她見過祁聞白跟李維夏摟在一起的樣子,總應該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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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的時間都是事先商量好,連昭上早班,第一個鏡頭是她騎著摩托車——剎車——下車——摘頭盔——甩頭發的鏡頭。

醫院裏的鏡頭可以按照當天病患就診的狀況來進行剪輯,但是她停車的片段得是專門的攝影師來拍攝,她上早班,按照導演的要求,她比往日早到醫院一個小時,不為預查房補病歷或者其他,就為了那一個鏡頭。

太陽還未升起,她就騎著車在停車場附近來回遛。雖然基本保持職場實錄,但其實她身邊圍了不少人,攝像,收音,導演,還有其他的一些連昭叫不出職位的人,祁聞白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他偶爾會幫忙拿一下打光板,大部分時候在手裏的本子上記著什麽。

有認識的同事路過醫院外面,知道她在幹什麽,老遠還沖她打招呼,不著急去打卡的還遠遠地掐著腰看熱鬧。

“好好拍,為我們醫院代言。”

連昭簡直哭笑不得,她還真沒見過國內有幾個綜合醫院會讓泌尿科的醫生給醫院做代言的,她要是出名了,莆田系男科醫院倒可能會來高薪挖她,甚至可能給她個金牌割bp專家的title,和她在科室裏“人間起搏器”的美名相得益彰。

哪怕提前一個小時,她這個鏡頭還是沒有拍出來,再拖一會兒她上班就要遲到了,導演只好放她走,然後商定第二天再拍。因為每個醫生的出場很可能會剪成每一集的片頭,其他地方可以用固定的攝像頭捕捉,但出場片段必須精益求精。

“連醫生啊,晚上有空嗎?今天不行的話,明天也可以。”張導演叫住她。她的工作日程拍攝組基本都知道,這兩天她都是白班,如果沒有急診手術,基本能到點就下班。

“說不好。張導有什麽安排嗎?”

“晚上跟我們拍攝組聚一聚吧,今天一附院的劉醫生也會來。你別多心,因為拍攝開始,我們互相多熟悉一下,拍攝應該會比較順利,像今早這樣,你面對鏡頭可能就會更放松。”一附院的劉醫生叫劉曉欣,也是個女醫生。

張導提的意見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連昭沒有一口回絕,只說會考慮,主要要看今天的工作量。

拍攝組的人離開了一些,只留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盯著醫院的拍攝,其中包括祁聞白。

醫院實錄跟綜藝拍攝的鏡頭安排差別不大,除了移動鏡頭就是固定鏡頭,固定機位拍攝連昭的工作日常,移動攝像機要拍固定鏡頭無法捕捉的地方。

攝像和祁聞白幾乎一直跟著連昭,除了她上廁所和補妝的空隙。

制作組沒有配備專門隨叫隨到的跟妝師,但畢竟有上鏡的需要,連昭臉上的妝是電視臺請的化妝師給她定制的比較合適她的素顏妝,看不出來具體哪裏化了妝,但是很適合上鏡。

期間,跟拍的人會在必要的時候提醒被拍的醫生補妝。

祁聞白看著鏡頭裏忙碌的連昭,偶爾會提醒她補妝,但大多數時候都跟攝像大哥一樣,不打擾連昭的工作。

下午,連昭有兩臺割bp的手術,手術部位不像人體其他地方,所以跟蹤的畫面拍攝只到連昭做完準備工作就結束,但是征得病人的同意,他們準備拍空鏡,然後把連昭和病人的對話錄進去。

連昭進了手術室,對方第一句竟然是:“怎麽是女醫生?”

“先生,護士也是女的。”

患者年紀不大,病歷上寫的23歲,跟他一起來的是他女朋友,就在診室外。

“我能要求男醫生嗎?給我看診的那個醫生,對,張主任。”

“抱歉,張主任現在不能為你做bp手術。”讓這位男士來割bp的是科室的副主任醫師,現在還在門診上坐診,這種小手術基本都會交給年輕醫生做。

連昭在口罩後面微笑,面對患者的只有一雙好看的眼睛。患者看著她的眼睛,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好在旁邊還有一個實習醫生是男的,操作室的氣氛不會太尷尬。

“您放心好了,我們連醫生已經做過很多臺bp手術,有些小孩的家長點名要她做,她割得比我們主任漂亮得多。”後面半句話,實習生放低了聲音,仿佛是在說什麽秘密。

“那行吧。”患者自認為現在已經是砧板上的肉了,錢交了,字簽了,手術總是要做的。

祁聞白和攝像在外面的長椅上坐著,他們能通過錄音設備聽到操作室裏的對話。

打了麻藥,患者感覺不到痛,但是能聽到剪刀剪肉的聲音,聽得人瘆得慌,只好找話轉移註意力。

“醫生,你別剪多了。”

連昭的眼角彎了彎:“放心。”

bp手術是個小手術,暑假期間他們科室一天能做上百臺。手術一切順利,患者從手術臺上起身,穿上褲子,連昭給患者交待手術之後的護理註意事項。

“飲食都知道吧,清淡。最近這段時間註意不要刺激到它,避免看任何讓你浮想聯翩的影視漫畫作品,避免和女朋友過度親密,一切都要忍一忍,不然膨脹脫線就很麻煩。”

連昭說這些話很自然,這是她的工作內容,年輕男孩卻是羞得不行,明明看外表,他的打扮完全就是個狂野男孩。

從操作室出來,連昭的雙手幹幹凈凈的。

祁聞白轉過頭去看她,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她的手上,她這一雙手果真是見多識廣,閱人無數。

連昭不確定他心裏在想什麽,眼皮掀了掀,回敬他一眼,雙手抄在身前,似笑非笑的:“要不要試試,叫同學一起?我可以跟主任說一聲,第二根半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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