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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暴風雨前的寧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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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1)

兩人在戰卓家裏沒住太長時間,三五天這樣,時間已經夠白宿帶著謝欽將他待過的地方逛了個遍。

他倆現在正站在白宿曾經的高中校園裏,準備逛完這個就離開,去他們這次休假旅行中下一個目的地。

校園內最明顯的公示板上還掛著白宿的照片,下面緊跟著一大串的榮譽,讓謝欽看得是一陣咋舌。

“白叔叔,你要不還是別把胡子刮得太幹凈了,我感覺我在誘拐未成年。”謝欽曲肘輕輕頂了下白宿的胸膛,他上下打量了那人幾遍,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白宿瞥了他一眼,低頭點了根煙,“我去車裏把衣服換回來。”

他身上還穿著高中時代的校服襯衣,有點緊,說實話他穿著還挺不舒服的。這家夥在他老師家他的那間臥室裏翻到的,也不知道這家夥在搞什麽鬼,非得讓他穿著這件來逛校園。

謝欽伸手攔住他,“不許換,穿校服看著有氣氛。”

“太緊了。”白宿嘆了口氣,擡手解開領口兩顆扣子。

“阿白,堅持一下下,滿足下我這個小小的願望吧~~”謝欽扯著他衣角,沒有任何心理負擔跟他撒嬌。

白宿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只得放棄了回車裏換衣服的想法。

校園裏現在非常熱鬧,星球上的學校沒有固定的上下課時間,學生按照自己的興趣課表去找教室。沒課的時間想幹什麽都行,只要別違反校園中的紀律。

全都是未成年的小鬼頭,沒經歷過游戲場,對白宿的認知只停留在學校大門口公示板上的照片,以及每年開學典禮和畢業典禮時,主席臺嘉賓席正中間永遠空著的座位上。

故而在見到那個酷似他們學校‘活招牌’的身影時,學生們也只敢在遠處觀望猜測著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白宿身份的暴露並不像想象中那樣引來什麽太大的麻煩。

他多少有些被自己的傳承記憶誤導,現在早就不是過去見到一只妖就要趕盡殺絕的時代了,卡塔爾的出現甚至讓一些人巴不得多來點妖族。

不過早些年隱瞞身份還是做對了,不然他會被超自然力量研究所的那些人煩死。

前兩天遇到了一次,說是邀請他去超自然力量研究所任職,不用他幹什麽,也不限制他的自由,只是在必要的時候配合他們的研究就好。

說得倒是好聽!

他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聽不出他們話中的意思——讓他過去乖乖給他們當小白鼠。

他要是答應不是腦子進水,就是瘋了。

兩人正坐在籃球場邊上的草坪裏。

校園中70%的植被覆蓋率,這可是這所高中每年招生的招牌之一。

“你學校環境也太好了點吧,快要趕上那家門票貴到離譜的人造自然景觀公園了。”謝欽呈‘大’字仰面躺在地上。

“應該吧,沒怎麽註意。”白宿一只手撐在身後支住後傾的身體,另一只手去幫他整理額前散亂的頭發。

謝欽沖著他笑,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邊輕咬。

“還想去哪?”白宿任由他抓著,臉上是一種溫柔到極致的淺笑。

謝欽懶散地在地上打了個滾,磨磨蹭蹭思考了好久這才出聲,“好像沒什麽了,再去看看你之前的實驗室我們就……”

“哪個年級的學生?不知道學校禁止談戀愛嗎?!”

謝欽話還沒說完,一道震天動地的怒吼聲便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白宿面色一僵,再次恢覆到之前面無表情的狀態。

他對自己高中生涯的老師同學沒有任何印象,唯獨對這個大嗓門記憶尤深。

他們高中鼎鼎大名的副校長兼教導主任,專門抓學風建設紀律等,每天經過校園都能聽到他的喊聲,貫徹理他的三年高中生活,想記不住都不行。

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這老師依舊精神矍鑠、吼起人來精力十足。

“你認識?”謝欽側過身來看他。

“嗯。”白宿點點頭,伸手幫他把卷起來的衣服放下去。

謝欽瞄了眼周圍,很小聲地來了一句,“應該不是說我們吧。”

“不是。”白宿應道。

“好家夥,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就前面那兩個,一個坐著一個躺著的那個!還敢不穿校服?!當學校是你家開的!”

白宿:“……”

謝欽:“……”

兩人對視一眼。

“好像真的是在說我們。”謝欽道。

教導主任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在看清白宿面孔的下一秒,準備好的把他倆大罵一頓然後叫家長的臺詞,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三人大眼瞪小眼安靜了好長時間,這詭異的畫面讓周圍察覺形勢不妙準備開溜的學生,都沒忍住了停下腳步想要觀察下事態的發展。

“白……白白白宿?!”

他這吼聲極其響亮,話一出口邊上一群好奇心極強的學生就忍不住了。

“臥槽!真是他!”

“什麽什麽?之前電視上說的那個妖嗎?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誰管他妖不妖啊!重點是學校公示板上掛著的那個!開學典禮嘉賓席上永遠空著的那個座就是給他的!”

“deicide?臥槽!爺青回。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活的偶像!唉,他是來參加今年的畢業典禮的嗎?這屆的學長學姐也太他媽的幸福了吧!”

“看著不像啊,誰參加典禮還穿校服,又不是學生。我感覺就是單純回來逛個校園,畢竟咱們學校的風景在全球都是數一數二的。”

“……”

白宿看著教導主任越來越火熱的眼神,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白宿啊!你這來的太是時候了,今天正好是學校的畢業典禮,過去每年都給你發邀請一直沒收到回應。今天這不就趕巧了嗎,看著你也挺閑的,就順便來參加個典禮吧。”

教導主任一改之前威嚴的面孔,滿臉興奮,就跟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人物一樣。

白宿只感覺一陣頭疼。

他最煩的就是參加這種活動,跟人扯上關系就不會有消停的時候,想想過去後要面臨各種人的搭訕什麽的,簡直是煩透了。

他轉頭去看謝欽,那家夥也跟著坐了起來,像是對所謂的畢業典禮非常感興趣。

不過他一直沒說話,那家夥知道他最煩這種跟應酬差不多的場面,即便自己非常想去看看也沒開口跟他說。

白宿心頭顫了下,原本即將出口的拒絕的話,變成了一句詢問,“想去看看嗎?”

謝欽一楞,反射般點點頭。

白宿輕笑了下,“那我們就去。”

他收斂了笑容,站起身來看向教導主任,“我過去,在學生席。”

“這……行!我去安排人在後面加兩個座位。”教導主任有些猶豫,不過想想白宿都答應了,再跟人談條件把人弄跑怎麽辦?

他風風火火地跑走,趕緊把這個消息上報。

“走,我帶你過去。”白宿伸手把謝欽拽起來,幫他把衣服整理好,並肩向舉行典禮的大禮堂走去。

不用什麽人帶路,白宿對這裏很熟悉。即使他當初只是過著教學樓、實驗室、家三點一線的生活,但也並不妨礙他熟悉學校的各種建築。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互相對視幾眼,統一做出了悄悄跟上去的決定。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大人物啊,不跟過去瞻仰一下簡直白瞎了這個絕佳的機會。

兩人沒像教導主任設想的那樣弄出什麽太大的排場,他倆進去的時候畢業典禮已經開到一半,嘉賓什麽的早就已經介紹完了,白宿才懶得上去插一腳。

他牽著謝欽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這地方沒什麽人也比較偏,不過並不影響觀看前方的主席臺。

很多表演節目的學生,謝欽看了一會,覺得還挺有意思。

“你們學校這藝術科目挺多的啊,怎麽你的審美藝術水平總是那麽一言難盡。”謝欽突然轉過頭,看著白宿一本正經地問道。

白宿:“……要看我的成績單嗎?”

“看。”謝欽想都沒想直接回到,“不過有什麽關系嗎?”

白宿沒回答他這句話,只是利用個人終端黑進了學校的教務系統,找到了十多年前屬於他的個人檔案。

“你自己看吧。”他說著,將他高中三年所有科目的成績單呈現在謝欽眼前。

從上到下,理工類全部滿分。

文史類勉勉強強混個及格。

至於藝術類……最高分19——滿分150。

“好的,我知道了。”謝欽強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他把白宿的成績單關掉,做了半秒後沒忍住整個人趴在了白宿後背上。

“不行了白叔叔,你要笑死我!你那個19分的‘大作’,兒童簡筆畫?你是畫了只貓還是什麽東西?”謝欽感覺自己肚子疼——笑的。

“咳……不是。”白宿尷尬地輕咳一聲,不想告訴他其實那次考試的主題是……森林之王。

“別笑了,有人找你。”白宿擡手把他揮開,示意他趕緊去接。

“嗯?誰待著沒事這會兒找我。”謝欽揉著肚子半靠在白宿身上,點開個人終端,都沒看聯系他的究竟是誰。

他從上面扣下來個內置式耳機,薄薄一片,能無縫貼合進耳道裏。

“你那邊準備的怎麽樣了,我們準備行動了。”封燼的聲音傳來,讓謝欽猛地坐直身體。

“這麽快?!”他不自覺拔高了點聲音。

說著,將另一片耳機遞給白宿,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重起來。

“想什麽呢,今天晚上,提前給你打個招呼。”

“X21區到你家挺長時間的,你們收拾收拾就趕緊走。”

“我們在中央城。”謝欽語氣又加重了點。

“你們□□城幹嘛?”

“度假。”

“那行吧,你們的假期結束了,過來先幫個忙。”

謝欽:“……”

他轉頭看向白宿,後者跟他點點頭。

“行,我們先過去埋伏,時間到了就……”

“本次畢業典禮即將結束,今年,我們有一位神秘嘉賓。他曾是學校的驕傲,名聲響徹中央城的人物……”

“我操……”謝欽低罵一聲,看著從頭頂打燈將白宿完全照亮的情況,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白宿也沒想到那個教導主任竟然來了這麽一個騷操作。

他不上嘉賓席就是為了避免這種尷尬的場面出現,結果竟然在背後給他玩陰的。

主席臺上的介紹還在進行,但在場所有畢業生的目光已經全都投放在了他倆身上。

沒辦法,整個場地全都黑了,就只有他頭上這一個亮著,那些人不看過來才是奇了怪了呢!

“怎麽了你們?”封燼隱隱約約聽到了點對面的響動,不知道他倆究竟在搞什麽幺蛾子。

“一會再說。”白宿冷著臉站起身,拉上謝欽就準備向外走。

“唉,等等?在中央城……你們是不是在參加什麽畢業典禮?”封燼連忙叫道,面前的監控面板上出現兩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知道?”謝欽條件反射出聲應道。

“完美!快,我跟傅大爺全程監控著典禮場地呢,你倆別走,按照他們的步驟來。有個諾亞影視的孫子在那,他認識你,快點上去露露臉吸個仇恨!”

“不是……這對行動有什麽幫助嗎?”謝欽完全搞不懂封燼的腦回路。

“我看你最近是談戀愛談得都降智了,那幫孫子早就內訌了,今天晚上要重選掌權者。你小子前段時間不是把自己名字填到繼承人名單裏了嗎?他們最近一直在防著你!你只要冒頭,他們肯定將關註點全放在你身上,我這邊炸公司能輕松很多!”

“操!趕緊給爺滾上去刷個臉,這事必須得幹!”

謝欽被他吼得耳朵疼,這一耽誤,直接錯過了離開的最佳時機。

他轉過頭看向白宿,後者發出聲無奈地嘆息,點了點頭。

“一起。”他赤金色的瞳孔中沒有太多的情緒,謝欽一時間也不清楚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他反手握住白宿的手腕,“別去了,我不想勉強你。”

他家白叔叔最討厭這種場合,他不能光顧著自己覆仇,而忽視白宿的感受。

這行為在他眼裏完全就是多餘的,他的行事準則裏從來沒有‘失敗’這兩個字。要麽成功,要麽死。

白宿輕輕搖了下頭,帶著點強硬意味把他拉走。

這場面其實他還挺熟悉的,跟他畢業時的情況一樣。

當時他也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在忙自己的事。結果有個不長眼的AI跳出來蹦跶,還弄丟了他一部分比較重要的代碼。

他順勢把它的源代碼給毀了,但是沒想到那玩意為了裝逼連上了禮堂的全息放映設備,等他處理完所有的突發情況之後,那時禮堂的場景就跟現在一模一樣。

沒想到時隔多年又經歷了一次當年的‘盛況’,想想還挺命運捉弄人的。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拉著謝欽,走上嘉賓席。

教導主任現在可謂是滿頭虛汗,連忙上前跟白宿解釋一下這是校長和股東們的主意,他一個副校長沒有那麽大的權利取消他們的決策。

“要幹什麽?”

白宿在一眾學生的驚呼聲以及狂熱的註視下落了座,最中間的那個,從十幾年前就一直給他空著的座位。

謝欽沾了他的光,在他身邊加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們學校除了環境好之外沒什麽出名的地方,建校以來走出去的知名校友兩只手都數得過來,空座位很正常,至少代表學校有這麽個人物,不至於寥寥幾個太過難看。

他跟其他人還不一樣,至少人家還能上去侃侃而談說點什麽大道理。

這種活他幹不了,要是校方給他安排的也跟其他人一樣的話,那他還真是無法勝任。

“上面的意思是想讓你重現當年畢業典禮的場景。”教導主任抹了把頭上的汗,感覺校方領導真他媽的會為難人。

現在哪還有不長眼的AI來給白宿殺啊,總不能讓他入侵大型企業的AI吧。

白宿眼神閃爍兩秒,心裏有了決斷,“行,設備。”

‘找到他說的那個人了嗎?’白宿在桌子下面給謝欽打手勢。

謝欽搖搖頭,‘我認不出來,不過應該是下面第一排左數第三個,他想殺我。’

‘我知道了。’

“封燼,把你們的計劃給我轉述一遍,我做個陷阱。”

白宿接過校方遞來的設備,調整出大片的浮空屏來。

“你要攻擊諾亞影視的AI?”謝欽湊過去小聲問道。

白宿點點頭,確認影像傳輸連接完畢後,直接開始自己一系列操作。

有點手生,不過不久前剛剛給謝欽上了幾次課,他弄這些東西的時候也沒出現什麽原則性的錯誤。

即便有點輕微的小失誤,他也能迅速發現並及時解決掉。

謝欽拄著下巴一直盯著白宿看,至於下面那個想殺他的,跟他有什麽關系?

諾亞影視那邊的人,自從他把姓名和基因信息添加到繼承人列表裏時,那些人就已經恨不得殺了他了。

反正都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系,他就大大方方的讓他看看唄。

別到時候死了都不是道是誰殺了他,那簡直是太可憐了。

白宿這次的演示很快,而且他還刻意隱瞞了很多特征,即便把現在的場面轉播到諾亞影視那邊的安全部,恐怕那些人都看不出來自家公司的AI正在遭受攻擊。

他這一系列操作下面的學生一點都看不懂,不過這也不影響他們觀看這場現場演示。

deicide再次出山,現場觀摩,這可是之後炫耀的資本!

白宿在敲下最後一條命令後,屏幕上方的擬真小人發出聲擬人化的尖叫,隨後化作數據流消失得一幹二凈。

緊接著,一些代碼流重新拼湊在一起,形成了另外一個長相的小人。

它非常智能化地給在場所有人鞠了一躬,之後隱去了身形。

驚呼聲在禮堂中響起,之後尖叫聲和歡呼聲摻雜在一起,差點把整個禮堂都給掀了。

“你真的把它毀了?!”看到這一幕的謝欽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他完全沒想到白宿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將諾亞影視成熟的掌控AI銷毀,然後還做了個替身上去。

“嗯,毀了。我把操縱命令發給封燼了,傅燃應該能看懂。”白宿收回手,清理了下網絡殘餘痕跡。

他看了眼那個用充滿殺意的眼神看向謝欽的陌生人,沒做出什麽表示來,只是將他的長相完全記在腦子裏。

“走了。”白宿起身,抓住謝欽的手腕將他帶走。

目的已經完成了,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更何況他還穿著學生時代的校服上衣……挺難受的。

校方還想再說點什麽,但這回白宿可是一點面子都沒給。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謝欽,至於校方,誰給他們的臉讓他們認為他這是來給他們撐場子的?

他帶著謝欽走出禮堂,穿過校園,走出校門,然後坐進車裏。

中間沒有任何停留,也沒什麽值得他停下腳步的東西。

小花從車後座探出頭來,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倆。

“你去開車,我們過去。你家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路上估計會有攔截。”

白宿坐在後座上把他那件校服脫掉,從行李裏翻了件合身的衣服來套在身上。

他胸膛上金紅色的獸紋閃爍著流光,精力極其充沛,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

“那鬼地方才他媽的不是我家。”

謝欽臉色陰沈到極點,燃燒著一種名為仇恨的火焰,恨不得將整個世界都燃燒得幹幹凈凈。

他安靜了足足有半分鐘,這才著手處理起‘迅鷹’的各項操作數據。

白宿簡單整理好自己,下了車,然後坐進副駕駛的位子上。

謝欽緊跟著啟動了車子,駛離這片區域。

白宿依舊是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把一切都控制在手裏。

他身為妖時的地盤——現在諾亞影視掌權者所在家族的大本營,和中央城有一段距離。現在快要到中午,雖然時間還很充裕,但抓緊時間趕路總沒錯。

假期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奢侈到不行。

沒休息多久又有件大事要幹,還真是天生勞碌的命。

白宿坐在一邊研究車上的武器,不過看了兩眼之後就將它扔在一邊了。

他忘了,他現在已經不用再小心翼翼、時刻謹記著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遇到攔路的他可以直接用妖火來解決,方便極了。

他低頭又點了根煙,把車窗打開,一副像是去故地重游而不是要去跟人打架的輕松姿態。

謝欽放開操作桿,湊過身去。

他拿掉了白宿叼著的煙,掐著那人的下巴讓他轉過頭來,帶著股兇狠的味道親了上去。

只是個淺嘗輒止的吻,沒有多餘的雜念,單純地執行他當初放下的‘豪言’。

“想要嗎?”白宿取回自己剛吸了兩口的煙,直視謝欽的雙眼突然發聲。

謝欽怔住,沒能第一時間理解白宿表達的意思。

“繼承諾亞影視。”白宿見他微怔的模樣,輕笑著解釋一句。

一個正常人根本沒法拒絕的極大誘惑。

財富、權利、地位近在眼前。從底層一躍飛上金字塔的頂端,這種階級的跨越是普通人窮盡一生都想要實現的目標。

現在,唾手可得。

只要他點頭,這一切,他的阿白,會盡數奉上。

謝欽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失去了呼吸。

有一種報覆的快感占據了他全部心神,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誘惑著他答應下來。讓把他曾經經受過的折磨盡數‘回報’給那些施暴者,以相同的手段。

他緊盯著白宿看,腦子裏什麽東西都沒了,只剩下那些宛若惡鬼般的陰暗念頭。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些什麽,不過他知道他決不能放出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惡鬼。

他喉嚨上下滾動兩下,清晰地聽到自己那一句拒絕的‘我不要’。

他沒興趣接管那個汙濁不堪,墮落透頂的罪惡家族。

生於黑暗與毀滅,他不想這輩子都跟它糾纏不清。

“全都毀了,毀得越幹凈越好。”謝欽靠回駕駛位上,手重新執掌上操作桿,語氣說不出的冰冷。

“我什麽都不要阿白,我只要你。”他側過頭去,用一種神經質般的眼神看著白宿。

白宿側過身,右手臂搭在車窗上,手掌托著下巴,視線全放在謝欽身上。

“好。”他說,“如你所願。”

謝欽聽到那人的回答,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甚至還心情很好地去點了個歌。

是極其激昂的計算機合成音,氣勢磅礴,宛若史詩級的大作,響遍車廂,讓人聽得胸腔裏冒出團火來,恨不得現在就去炸點什麽。

謝欽打開車窗,示意白宿系好安全帶——不存在空氣阻力這種東西的,作為一輛尖端跑車,開車人什麽瘋狂的想法都已經被設計者考慮到了。

他現在突然有種莫名的興奮,激動得不行。

‘迅鷹’的引擎在轟鳴,在白宿一臉‘你冷靜點,這裏不能飆車’的驚訝神色中,咆哮著駛向遠方。

他們在路上果然遇到了來自諾亞影視掌權者——田氏家族的攔截。

是在邊界區域的交界處,那些人的手還沒長那麽長,能夠光明正大在鬧市區給他們使絆子。

還有許多有錢有勢的家族壓在他們頭上,謝欽很早之前就知道這一點。

和領地爭奪戰時來追捕他們的是同一批,但無論是設備還是規模都翻了好幾倍。

電視上關於白宿妖族身份的報道已經被更加勁爆的新聞取代,但他跟謝欽的關系讓田家那邊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他們來時,車裏的音樂剛好放到一個大高潮,激昂澎湃的合奏震得人心裏癢癢的。

謝欽當機立斷切斷了‘迅鷹’遇到危急情況AI自動接管、並在第一時間撤離危險地帶的程序設定。

現在是完全的手動操作,就連車身兩側的各種小型武器都被他弄了出來。

他是個瘋子,並且不介意讓自己更瘋一點。

白宿看著他放開操作桿,任由‘迅鷹’在並不算空曠的地段橫沖直撞。

那人正在興頭上,看著一臺臺機甲炸出絢爛的火光,興奮得都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結束後這家夥肯定得心疼他的愛車。

白宿看了眼被刮出一道道痕跡,且有的地方已經向內凹陷的‘迅鷹’,無奈地輕搖兩下頭。

他指尖凝聚起一團妖火,周圍的空氣都緊跟著上升了好幾度。

有些不長眼睛想要靠到近處近距離圍攻他們的,被白宿用妖火解決了個幹幹凈凈。

他倆這次都沒帶武器,不管是‘小豆丁’還是他的那把劍,全都在他們X21區的家裏睡大覺。

小花也是激動的不行,在車裏上躥下跳張嘴叫喚著,但是發現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急得跳腳。

“兒砸,你消停點。這麽聰明,我現在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你爸的私生子了。”謝欽將手伸到後面揪起小花的後脖頸,然後把它放到前擋風玻璃下面的中控臺上。

“我們根本不是一個物種,生殖隔離。”白宿在擊毀一架小型懸浮型定向追蹤激光艦後,出聲給自己辯解,讓他別空口給他扣帽子。

“我不就說說嘛~~認真你就輸了白叔叔~~”謝欽兩手在操作桿和武器控制面板上不間斷轉移,被炸掉的裝備越來越多。

倆人一邊應對圍堵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沒有一點被追殺的緊迫感在裏面。

小花在中控臺上跳來跳去,最後跳到了武器面板上。

它擡起小肉墊,一陣敲鑼打鼓似的按著上面一系列武器的發射按鍵——都是有追蹤功能的武器,那些需要手動調節準星的,它一個都沒碰。

“厲害啊兒砸,繼續,幹他丫的!”謝欽對於小花的這點反常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家白叔叔那麽大只妖他最開始遇見都敢跟他挑釁呢,更別說小花這麽小小的一只,他要是怕了那簡直不是他的性格。

白宿側頭看著配合默契的一人一貓,眼神閃爍了下,沒說什麽。

他看向抻著脖子使勁觀察外面情況的小花,眼底略過幾縷深思來。

他們對付這一批前來圍堵他倆的根本沒有手下留情,到處都是機械殘骸,短短十節分鐘的時間,添加派來的人就只剩下殘兵敗將。

那些人像是達成了一致觀點,也不管任務完沒完成了,全都跟被捅了窩一樣的老鼠,四處逃竄。

小花緊跟著又按了幾下追蹤彈,打廢了其中幾臺機甲的尾翼後,這才算是消停了下來。

車裏的音樂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謝欽把頭發散開,重新開啟‘迅鷹’的自動駕駛功能。

“阿白,你說還會不會有下一波。”他眼睛裏滿是戰意,對接下來路上可能發生的事期待得不行。

“或許吧。”白宿擡手把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整理好,之後把小花整只貓揪了起來。

他湊過去聞了聞,沒察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它太聰明了,這絕不是一個正常寵物該有的表現。

“妖。”白宿把它放下,語氣甚是篤定。

“嗯?真是妖?”謝欽一驚,看向小花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的不敢置信,“那它也太廢物了點吧!妖啊,除了腦子聰明點跟普通寵物沒什麽區別啊!”

小花聽他這話不樂意了,喵的一嗓子,然後狠狠地撓了他一爪子。

“虛弱期,等它度過這個階段就是完全體的妖族。”白宿輕聲解釋一句,從個人終端上分出了個手寫板出來劃到小花面前。

“這個階段的妖和寵物沒區別,妖氣內斂,甚至因為種族原因比一些寵物戰鬥力還要弱。”

“寫吧,我知道你認字,你的種族。”白宿語氣平淡,沒有表現出小花想象中的驅逐姿態。

小花看了他倆幾秒鐘,試探性地伸出了自己的梅花小爪爪,把手寫板弄大,然後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起來。

“冥一,九尾貓,101歲,超自然力量研究院逃出來的。”謝欽瞇著眼,將它慢慢悠悠寫出來的東西念出來。

“好家夥,我兒砸比我還大。”謝欽一臉驚悚。

“按人類年齡換算大概4歲左右。”白宿補充一句。

“哦,那沒事了。”

白宿打量著它,小花——現在叫它冥一,這已經是它第三個名字了——歪著圓滾滾的貓貓頭跟他賣萌,甚至還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勾搭著白宿的衣角。

態度很明顯,就當它是個寵物。

妖族的領地意識極強,越是強大的妖族越不允許自己領地內有其他妖族存在的痕跡。它之前是靠著虛弱期誰都發現不了它身份的原因,才住進了白宿的家。

現在身份暴露……它不是很確定白宿還會不會允許它走進他的領地。

“多養一只小崽子的事,別忘了它之前可是你撿回去的。”見白宿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謝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之前想把這小東西攆出去的是他,現在變成了他家白叔叔,天道好輪回啊~~

冥一轉頭看了看謝欽,又返回去看白宿,還張嘴喵了一聲。

它這次用的是妖族通用語言,於是白宿清晰地聽出了它這句話的意思——‘爸爸。’

白宿:“……”

別,他可沒一個貓兒子。

看著他突然變得一言難盡的臉,謝欽非常好奇地湊了過去,“小家夥說了啥?”

白宿嘴角抽了抽,沒回答他的話,像是妥協一般對冥一說了句‘留下吧。’

之後沒再出現什麽不長眼的人過來攔截他們,途中倒是收到了來自封燼的視頻通話。

那人跟他們說多虧他們的‘無私奉獻’,田家那邊根本顧及不到他們,他跟傅燃兩個痛痛快快耍了個大牌,今天一整天都不用出去工作,簡直不要太爽。

“哦,你們倆前段時間不是還不死不休呢嗎?這才幾天,怎麽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謝欽剛剛正把他家白叔叔按在座椅靠背上親,封燼那一個通訊打過來,把他好不容易搞出來的氣氛都給弄沒了。

導致他現在說話陰陽怪氣的。

“誤會解決了,沒事了。”封燼說得一臉無所謂。

“哎呀呀,被人搞到下不來床的‘誤會’也解決了?”謝欽故作驚訝,說出來的話讓白宿這個旁觀者都忍不住想打他。

他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麽就看上了他,並且非他不可。

“我上回來了啊。”封燼對謝欽說的毫不在意,甚至說這話時還有點勝利者的味道在裏面。

謝欽:“……”

行,論臉皮厚,是他輸了。

“對了,你家那位發來的東西傅大爺已經研究透了,我們這邊使了點絆子,你們盡快趕過去。”

“還有,當初那個養蠱的地方他媽的記得給老子炸幹凈了,老子現在一想到那就生氣。後院實驗室有他們違規制造的基因改造液,記得給那個老不死的打一管,還有那個人模狗樣的大哥……”

“最重要一點,要是分財產記得給我留一份。他媽的,再說什麽人造人沒有人權,遺產不可能分到我們頭上。老子還偏要花他們的錢,然後逢年過節去他們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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