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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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鶯時說完話, 順手撥了撥懷絮的耳垂。

淡淡的白花香與沐浴後殘餘的溫度削弱了懷絮的冷感,她似楞了一楞,不知因為宋鶯時的觸碰, 還是其它,她耳垂泛起淡淡的胭脂色,很快被她側臉壓進枕上。

她清冷的臉上湧動著什麽, 語氣自然,仿佛在做最簡單日常的問答:

“想啊。”

宋鶯時坐起身, 左右看看。

懷絮道:“做什麽?”

宋鶯時:“看看有沒有藏起來的攝像頭。”

她背對懷絮語氣一本正經,有一瞬間真把懷絮唬住了, 等看到宋鶯時抖動的肩才了然。

懷絮又氣又笑地擡腳踹了下人, 反被宋鶯時抓住腳踝。

她腳踝細膩伶仃,青色的血管枝蔓一樣從骨節果實上散開, 沿著冷白腳背染開,如小幅水墨丹青圖, 秀氣而婉約。

宋鶯時看了好一會兒。

她手下緊攥著懷絮, 臉上卻掛著委屈親親熱熱湊過來:

“不是你要的麽。”

她的手順著腳踝爬上懷絮纖秾合度的小腿, 漫過骨感泛硬的膝蓋, 最後停在膝蓋上方, 危險領域的邊緣。

兩張臉近在咫尺,一高一低, 眸光薄薄地映到彼此身上。

對視間,分不清是誰先吻過來。

江邊小樓靜謐浮香的臥室, 話語被吻得零碎,宛如情人間的繾綣。

“所以,有攝像頭嗎?”

“不知道。”

“如果有?”

“他們不敢……已經,唔, 得罪我們一次了。”

聽到這,懷絮眸光一閃,想起差點被宋鶯時吻忘的初衷。

她牙齒輕輕咬住宋鶯時唇角,在宋鶯時意欲回擊時輕盈退開,止住她追來的欲望。

“今天的事,對不起。”

之前當著鏡頭,所有人只能將這件事輕松化處理。而兩人之間,懷絮還欠宋鶯時一句道歉。

宋鶯時起身,支著腿坐在半躺的懷絮身側。

懷絮眉骨輕斂,卸去冷意的她眸如秋水,萬般含情,溫柔地侵蝕,讓人有幾欲溺死在裏面的錯覺,難以脫身。

宋鶯時遮了遮她的眼,笑得輕松:

“她說的那些話不算什麽,我根本沒放心上。”

還是那句話,她要是在意黑粉,這些年早抑郁了。比起她自己來,她反而覺得懷老師心裏可能更不好受。

宋鶯時不想讓她過多把註意力放在毒唯上,甚至含了點不想讓懷絮過多在意旁人的幼稚占有欲,幹脆蓋著她眼睛吻她。

她一下又一下地舔吻。

“懷老師親自道歉,我接受了。”

“這事翻篇。”

“……”

“被我吻著,還想其他事嗎?”

“……”

“不許想了。”

熾熱溫柔的火焰夾在話語之間,拂過懷絮唇齒,火舌柔軟靈巧,卷起經久不息的餘潮,一波波蕩來。

安撫,寬慰,理解,心疼。

絲絲縷縷的情緒融化在動作裏傳遞給懷絮,作為同樣經歷過這些的人,宋鶯時很能感同身受。

盡管懷絮遠比她想象的強大,但她不想懷絮受到一絲傷害。她盡力而為,可有時無法避免,她能做到的只有陪伴。

好在她還能陪著懷絮。

宋鶯時不覺得陪伴毫無效用,至少在她經歷至暗時刻時,很想有個人說說話。可惜沒有。

宋鶯時手指插在懷絮發間,手掌溫厚地托著她,在這個時刻竟然品到一絲人生苦味裏的甜頭。

她越想越是這麽回事,興致勃勃地和懷絮分享她的獨特見解:

“我聽別人說戀人夫妻做同行特別不好,容易吵架,也沒有崇拜感,我怎麽覺得還挺好的。”

“你看,我們一起做練習生,再過半個月一起出道,團體活動的時候還能一起,越說越像辦公室戀情了?”

宋鶯時的思路不知道從哪個岔路拐遠了,顧自思索,卻被懷絮掐了下巴。

宋鶯時拿眼看她:

“幹嘛?”

“你剛剛說什麽?”懷絮摩挲著她唇下,不等回答便重覆,“戀人,夫妻?”

宋鶯時眨眨眼,意識到懷絮在意的點。

說起來那日之後,兩人沒有明確定義彼此的關系,只是順其自然,一切盡在不言中。

眼下懷絮一定是想要名分了,沒有其他可能。唉,懷絮太缺乏安全感了,還是得她承擔起重任。

宋鶯時清清嗓子,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句“我們是什麽關系”,她已經做好搶答準備,擡眸卻見懷絮清清涼涼地瞥她:

“只是朋友,沒什麽特別關系,也是你說的。”

“???”

“小騙子。”

“……”

都這樣了,懷絮怎麽還記得這兩句?

離譜!

一樓。

陳宛做出了道香噴噴的油燜大蝦,寇冷玉等人捧場地吱哇亂叫,順便把朱子和胡楓做的菜都狂吹一遍。

朱子穿著圍裙,儒雅氣息很足,他看看周圍:

“是不是人不全?”

可不是不全嗎,有兩個人消失好一會兒了,到現在不見蹤影呢。

李陶然腹誹兩句,淡定道:

“我去喊她們。”

周純語氣帶笑:“做好飯還得喊她們倆。”

胡楓當沒聽到,對李陶然道:“去喊一下,兩個孩子估計在說話呢。”

【周純說的沒錯,缺席就是不合群】

【剛剛出了事,兩個人肯定要私下說說啊,彈幕沒腦子嗎?噢是周純沒腦子】

【胡楓好像媽媽在看兩個小孩談戀愛,cp媽粉……?】

李陶然還沒上樓,宋鶯時和懷絮一齊出現在樓梯口。

“被香味勾出來了,做了什麽大餐?”

胡楓笑著朝她們招手:“快來,就等你們了。”

兩人下樓,到長餐桌前一齊入座。

周純眼睜睜看著傅樹故意放緩腳步,落在朱子後面,坐到宋鶯時對面。

她又註意著懷絮,發覺懷絮坐在宋鶯時身邊。

電光火石間,周純恍然大悟。

她懂了!

傅樹今天提出要求,是想接近宋鶯時。

而懷絮半路截胡,現在坐在宋鶯時身邊,是因為這樣可以不顯山露水地就離傅樹更近,還能順便賣賣投懷宋抱的糖,一箭雙雕。

這場三角關系她已然看穿。

而她自己,應該是第四人。

傅樹不記得她了,可周純記得,她和傅樹短暫地在同一個劇組待過,傅樹演戲時的模樣她見之難忘。

這兩年她經常默默關註傅樹,沒想到這次她能和傅樹同節目,這次她要勇敢一點,為自己爭取。

飯後,胡楓提議去天臺乘涼,直播鏡頭跟到這。

宋鶯時主動提出要去收拾廚房,而傅樹和懷絮先後跟過去,周純立刻拿起水杯,借口想找檸檬做檸檬水,奔向廚房。

廚房門口不遠處的吧臺椅上坐著兩個攝像師,攝像機關機放在腳邊。

周純放緩腳步:“怎麽不進去?”

攝像師:“傅老師說有事要說,讓我們等等。”

周純立刻屏息:“那我可以進去嗎?”

攝像師:“可以的,剛剛懷老師也進去了。”

她就知道!

周純快步走過去,隔著門,隱約聽到說話聲。

沒有做飯,宋鶯時自覺來收拾廚餘,好在有洗碗機,還算輕便。

她沒有喊懷絮,但在門被推開時,她真以為是懷絮,沒想到進來的是傅樹。

沒有攝像師跟著,宋鶯時的神色瞬間淡下來,一句話都沒說。

對原書男主,她不可能有什麽好臉色。對懷絮的占有欲越強,她越是厭惡這三人。

傅樹走過來:“小十。”

宋鶯時心中突生怪異,誰會喊情敵小名?

傅樹看似還想說什麽,身後,門又開了。

懷絮走進來。

宋鶯時看到懷絮,神情好了些,剛剛心裏想的事也忘了,她眼中有一絲親切的埋怨:

看你的爛桃花,私下找我對峙了。

不知懷絮有沒有讀懂她的眼神,宋鶯時猜測應該是懂了,因為她看到懷絮微挑長眉,轉向傅樹,淡淡道:

“現在還在節目裏,你最好收斂些。”

傅樹一見到懷絮看起來就很激動,仿佛一下子轉移了目標:

“這話該我說吧?你們關系再親密,也不該在節目裏。”

情敵相見,傅樹眼睛都紅了,他低吼:

“好一個還在節目,你們晚飯前上樓做什麽了?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他本來還想徐徐圖謀,但晚飯前兩個人一起消失的事刺激得不輕,一想到兩個人可能在……傅樹很難冷靜下來。

懷絮還沒說話,宋鶯時不樂意了,她帶著三分凜冽三分譏誚四分得意和炫耀,昂首道:

“就算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你能怎麽辦?少管不該管的閑事。”

情敵都打上門了,還嘰嘰歪歪什麽,直接打回去。

宋鶯時摩拳擦掌,順便宣示主權。

面前的傅樹被她氣得像只剩一口氣了。

“宋鶯時,你……”

宋鶯時心底的怪異再度浮現,傅樹這麽不禁打?剛剛對著懷絮不是越戰越勇、很能叫喚嗎?

傅樹擡起手,似乎想對宋鶯時做什麽,宋鶯時眼一瞇,警惕起來。

她的眼神頗有威懾,傅樹急促吐息,將手放下,他往外走,卻在擦身而過時,猛然轉身向懷絮揮掌——

宋鶯時瞳孔微張,厲喝:

“傅樹你敢!”

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極具穿透力的尖利聲音:

“傅樹你居然打女人?!”

天臺,胡楓掏掏耳朵:“我幻聽了?”

寇冷玉往後看:“好像是女人聲音?周純?她喊傅樹?”

【我也聽到了】

【傅樹什麽什麽女人?有大佬嗎?後悔音量開太小系列】

【感覺有瓜!】

……

樓下,周純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幕。

剛剛走到廚房門口,她就聽到傅樹在那吼叫,和她印象中翩翩有禮的貴公子截然不同,她喜歡的男人才不會這樣對女士說話,還爹味十足,管東管西。

心裏喜歡了兩年的人設轟的就塌了。

周純不想面對這樣的傅樹,本想轉身就走好好想想,一想到裏面還在吵架,她猶豫後打開門,至少讓傅樹看到有人來了別叫了,怪丟人的。

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傅樹想打女人,周純的氣刷的就上來了,尖叫之後,全場死寂。

攝像師們匆匆而來,天臺上的人匆匆下來,PD丟了吃一半的盒飯過來,吩咐所攝像師帶直播間去看江景別拍室內。

“發生什麽事了?”

周純帶著破碎的少女心和濾鏡坐在沙發上,覺得自己好他媽慘,失戀就算了,還發現自己眼瞎。

因愛生恨如此簡單,她面無表情道:“現在真是什麽人都有哈,連同組的女嘉賓都可以隨便打,傅老師真厲害。我不想跟暴力狂一起錄制節目。”

其他人:?!

胡楓忙掃視她全身:“傅樹打你了?”

PD嚴肅道:“周老師傷到哪兒了?”

周純表情又冷又怒:“他罵宋鶯時,還想打懷絮,被我看到了!”

所有人:???

倒也沒看出來你這麽喜歡她們倆?鬧得跟自己受傷了一樣。

大家轉而看向懷宋兩人。

宋鶯時神情冷凝:“周純說得沒錯。”

懷絮淡然:“小十和周老師叫停及時,沒有真打。”

那就是真的差點打了。

所有人愕然,難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總不能三個女嘉賓一起誣陷一個人,尤其周純之前對懷宋若有似無的針對大家都看在眼裏。

可傅樹怎麽會這麽簡單粗暴呢?這可是直播節目,他腦子呢?失心瘋了?

PD看向傅樹,象征性問:“傅老師怎麽說?”

傅樹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他腦中一會兒是宋鶯時那充滿厭惡和抵觸、看臭蟲的目光,一會兒是他路過懷絮時,懷絮的神態。

寫滿高高在上,那種已經擁有傅樹求而不得的寶物的從容和挑釁如此刺眼,挑去傅樹最後的理智。

在他揮起手時,他清晰地看到懷絮不退不讓,眸中甚至閃過一絲譏諷和滿意。

像是看到蟲子順著人設計好的道路走,還自以為強大,這股張狂顯得愈發可憐。

——她是故意的!

可一切都晚了。

傅樹閉了閉眼,冷汗從額角滑下,嗓音沙啞而狼狽:

“聯系賈毅,我退出錄制。”

賈毅陪伴藝人錄制,就住在附近酒店,來得很快。

在他來之前,節目已經恢覆錄制,現場一片祥和,只有傅樹不見蹤影,躲進了臥室。

彈幕不是傻子,短短時間內各種猜測和假料滿天飛。

再加上有人覆原放大了之前的那聲尖叫內容,此時看到傅樹要因身體原因退出錄制,除了他腦殘粉哪有人會信。

【打女人的所有男人都是傻逼,嘔死了,脫粉】

【生旅再再再一次讓明星人設崩塌,想到喜歡過他臉都覺得膈應】

【粉絲別洗了,要不是確有此事傅樹能這麽巧退出錄制?身體不適也就騙騙你們。】

周純也不信,在攝像死角冷哼:“沒擔當的男人,出了事就躲開。”

說完,她看到懷絮在看自己,登時臉上一燙:“幹嘛啊?”

一想到她還誤會懷絮喜歡傅樹,臊死了。

懷絮搖搖頭:“沒什麽。”

周純噢了聲,過了會兒又帶著無比單純的好奇問:

“那個,在廚房說的不該做的事是什麽?你和宋鶯時是真的啊?宋鶯時說你們不該做的都做了?”

懷絮:“……”

“噗……咳咳咳!”

周純和懷絮一起回頭。

不小心聽到奇怪的東西的李陶然捧著水杯,蹬蹬倒退幾步:

“我什麽都沒聽到!”

懷絮接完水,回到客廳,見賈毅和傅樹的助理陪著傅樹出來,低調地匆匆離去。

她和賈毅的視線沒有交集,像兩個陌生人,只是視線在傅樹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不,她能感受到,在她以自損八百的方式構陷傅樹之後,傅樹的身體是真的出了問題。

但不及當初的鄭奇逸,她也沒如願獲得記憶。

她做這件事的主要目的,就是嘗試能不能從傅樹身上獲得第二份記憶,可惜沒有成功,還不夠……

懷絮喝著溫開水,對著夜色顧自沈思。

當初她能得到鄭奇逸記憶,是因為她在鄭奇逸面前說出了他所有陰私,相當於掌握了鄭奇逸的命門。

雖然她還什麽都沒做,但只要出手,鄭奇逸只有死路一條。鄭奇逸當場就被無名的疼痛折磨半死,而她跟著獲得了記憶。

從這個角度來說,或許是她做得還不夠多,傅樹還不夠慘,慘到讓她拿到記憶。

懷絮微嘆口氣,那就只好讓傅樹體會體會從雲端跌入泥濘的感覺了。

因為被傅樹打亂節奏,今夜大家都沒有再進行什麽活動的興致,活動移到明天,今晚自由活動。

宋鶯時遙遙看了眼懷絮瘦削的背影,沒有走過去。

她拿出手機,下午發出的消息已有了回音,幫她去查鄭奇逸的陳如遠在B市,遠程指揮著人幫忙查清端倪。

今日,傅樹背後的動作無處遁形。

除此之外……

宋鶯時的視線落在陳如最後的消息上:

“鄭奇逸的事情有了些眉目。他的護工說,他經紀人來找他好幾次,可鄭奇逸已經寫不出歌詞,也不肯張口唱歌了。”

窗外猛然一聲玻璃脆響,像玻璃紙揉碎,又有沈悶的頓挫與餘音。

二樓的朱子在陽臺高喊:“一不小心讓盆水培掉下去了!哎喲,還好沒傷到人……”

胡楓等人忙發出關切聲音。

一切喧鬧人聲時而嘈雜紛起,又倏然遠去。

宋鶯時站在黑黢黢的落地窗前,再度擡眸望向房間另一端,在陽臺上的懷絮。

懷絮沒有因為房間裏的意外回頭,她長久佇立,窈窕背影與夜色融為一體,秀美高挑,卻也妖嬈。

風拂起她的長發,像黑夜中一張看不清的帆,裹滿迷霧。

分明是宋鶯時抱過看過的人,可以說是在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在近似鬼魅的夜晚,一眼望去,竟顯出十足的陌生來。

作者有話要說:  《姬崽日記》:7月17日,晴,今日閱讀理解:《我的神秘老婆》(推眼鏡肝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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