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為什麽?

為什麽懷絮的呼吸已經燙得在她身上燎出一片火, 而她還要拒絕?

空氣中摻著看不見的火星,宋鶯時反手按住懷絮手腕,攥得很緊, 手上力道厲害, 語氣卻軟:

“就一下。”

她說完不等懷絮答話,再度壓下, 長發蓋在兩人臉邊, 小簾般越垂越低。

她的吻兜頭落下,懷絮卻在最後一刻偏了偏頭。

火烙般的吻炙在懷絮雪白纖長的頸間, 留下點點晶亮水痕。

懷絮竟然躲開。

宋鶯時惱得咬她一口,就要質問,剛松口擡離三四公分, 聽見懷絮吃痛輕嘶, 低喃道:

“真舍得。”

“……”

宋鶯時覺得她在裝可憐,她又沒用狠力,能有多疼?

她無動於衷, 把那句還給懷絮:“痛也應該。”

說完,宋鶯時垂眸望了眼眼下。

此時光線昏暗, 她只能影影綽綽地瞧見個影兒。

但她完全能腦補出懷絮冷白的肌膚上映著圈淡紅咬痕, 是副什麽景象。

一想,還真舍不得了。

宋鶯時猶豫,伸舌緩慢舔舐那處。只舔了兩下,便聽到懷絮叫停:

“小十,別舔了。”

宋鶯時不理她。

懷絮等了等,沒等到聲音,反倒是頸間被舌面刮得愈發重,黏濕的磨礪感從一個點漫浸她全身, 她藏在被子下的身體動了動,推起宋鶯時的雙肩,低垂著眼道:

“宋鶯時,我要去拿溫度計。”

宋鶯時楞了下,腦中陡然明凈,她竄床下起身開燈,快速道:

“你病了?怎麽不早說?”

她翻出節目組配置的簡易醫療箱,找出電子溫度計遞給懷絮。

懷絮接過,嗯了聲:“有些懷疑。”

之前關上燈看不出來,但此時燈光明晃晃的便能發現,懷絮的精神很差,臉色懨懨的,面上發紅——最後這點,宋鶯時不確定是燒的還是因為她們方才的胡鬧。

宋鶯時摸了摸懷絮額頭,很燙。

“……”

不用看溫度計結果,單憑手感就能得出結論,懷絮發高燒了。

宋鶯時把懷絮的被子往上帶帶,掖得很緊:

“我去跟她們說聲,帶你去醫務室。”

宋鶯時快步走出宿舍。半夜值班的工作人員都在值班室,她找到後勤組的小姑娘,算是跟節目組報備了懷絮情況,兩人一起陪懷絮去醫務室。

醫務室一直有醫生值班,防的就是突發情況。醫生重新給懷絮量了遍體溫,確認是高燒。

為了盡快退燒、不耽誤訓練,懷絮今晚需要留在醫務室輸液。

等安頓好後,後勤組的工作人員回去值班,宋鶯時坐在床邊,看了眼被她強迫閉眼去睡覺的懷絮,再看看正往下滴的點滴。

她舒了口氣,靠向椅背時,又覺得今晚的走向過於離奇。

怪不得她覺得懷絮呼吸燙,原來她是真的燒起來了。

這一把火切切實實,直接把宋鶯時的旖旎心思燒了個幹凈。得,對著病人她再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那真是禽獸不如了。

宋鶯時搖頭苦笑,起身去樓下24h便利店買了個保溫杯,接熱水燙好,再裝上溫熱開水放到懷絮床頭,留著她醒來喝。

許是她進進出出的動靜驚醒懷絮,宋鶯時一轉頭,發現懷絮正在看她。

兩人視線相接,懷絮嗓子有點沙啞:“你回去睡,這裏有醫生。明天你還要帶她們訓練。”

宋鶯時道:“身上難受嗎?”

懷絮扯開唇笑了笑:“還好。”

宋鶯時把保溫杯擰開:“喝點水?”

懷絮依言坐起來,喝了半杯水。宋鶯時又幫她重新裝滿溫水:“我回去了?你一個人行嗎?”

懷絮望著她,淡聲道:“這麽多年一個人都過來了。”

素日凜然不可侵犯的人坐在病床上說出這句話,神情語氣越克制,就越讓人心疼。

宋鶯時笑了,彎腰掐她下巴:“你成心不想讓我走是吧?”

懷絮跟著笑起來,唇色有些許蒼白。

“怎麽辦,還真舍不得。而且……”

“而且?”

“照顧病人是你人生最大的愛好。”懷絮頓了頓,“之一。”

“?”

宋鶯時看著一臉“不忍剝奪你愛好”的懷絮,收回手,重新拉開陪床的椅子:

“那我不走了,在這照、顧、你。”

懷絮卻改口道:“我想了想,你還是回去吧。為了我好。”

宋鶯時睨她:“你什麽意思?”

淡藍的簾外一陣動靜響起,醫生出門接電話。

懷絮坐在床上,伸手勾住宋鶯時垂落身側的手,摩挲著她手背,語氣隨意道:

“意思是……要不是怕傳染給你,在你之前,我會先吻你。”

宋鶯時指尖反射性一跳,再度被懷絮手指抵住。

懷絮低笑了下,語調慢慢的,像陳述事實,又像調笑:

“親不到的人在眼前晃的話,怎麽退燒?”

醫務室的掛鐘滴滴答答地走,叩著人心。

宋鶯時定了定神,抽出手來:

“什麽親啊吻啊的。我們什麽關系?”

懷絮重覆:

“什麽關系?”

宋鶯時不答,她避開輸液管,將懷絮塞進被子裏,隔著薄被點她胸口,有一下沒一下的,拖長語調,表情傲極了:

“你呢,靜心,養病。我呢,明天還要替隊長帶隊,現在回去睡覺。”

她收回手,站直身,居高臨下道:

“你最好快點退燒,別耽誤我的三公舞臺。知道嗎?”

拋下這兩句話,宋鶯時轉身就走,將醫務室的門帶得緊緊的。

再不走,她真放心不下了。

可是不行,她必須做好懷絮明天不能訓練的準備。如果她和懷絮都打不起精神,明天整組的訓練效率會大打折扣。

宋鶯時迎面遇到醫生,和醫生叮囑了些其實根本不用叮囑的廢話後,再度回頭看了眼醫務室方向。

醫生揶揄道:“懷絮退了燒就沒事了。不過看你這樣,她不好起來之前你也放不下心,哈哈。”

宋鶯時解釋:“我也沒有很擔心……”只是順口說的有點多。

醫生給足宋鶯時面子,滿臉心照不宣:“嗯嗯嗯,我懂,都是隊友情。”

內心:剛剛的八百字叮囑是我幻聽嗎?我懂,投懷宋抱szd。

宋鶯時:“……”

宋鶯時離開後,懷絮一點點收斂神情,酸軟無力慢慢侵蝕她的身體,她像在火中幹燒的柴,唇齒間盡是乏味的幹熱。

她闔起眸,依稀知道醫生進來看過一遍輸液瓶,隨後關了這半邊的燈。

一個人的黑暗空間內,懷絮放縱自己沈浸腦海中的畫面。

在傅樹出現之後不久,一些畫面熟悉地闖入她的意識之中,一如鄭奇逸和宋銘那次。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足夠懷絮猜到“觸發”規律。三次時間的共同點就是,每次都是她、宋鶯時與對方共處時才會觸發。

但懷絮同樣意識到,她和宋鶯時第一次見面時就遇到過宋銘,當時她並未得到記憶。

因此懷絮猜測,或許還有更細化的條件,比如……還需要宋鶯時對對方產生足夠的敵意。再比如,需要她親自釋放對這些男人的敵意。

在今晚之前,懷絮獲得過三次記憶。第一次和第二次來自鄭奇逸,第三次來自宋銘。

懷絮的身體在承受病痛,靈魂卻格外理智,脫離自身,用旁觀者的冷靜漠然去梳理這一切。

第一次,她得知自己重生。跟隨與鄭奇逸有關的記憶,她獲得了音樂與跳舞的技能。

第二次,懷絮去威脅鄭奇逸。那次她同樣獲得了記憶。這份記憶像是第一份記憶的完善版,仿佛第一份記憶是個大致模糊的框架,而第二份記憶則細細填充,有了更多細節,同時讓懷絮的唱跳愈發精進。

第三次,懷絮從宋銘身上得到了完全不同的一份記憶。也是從這份記憶之中她得知,宋鶯時與宋銘、乃至於與這三個男人,都有她所不知道的關聯。

這次是傅樹帶來的第四次,卻與前三次都不同,大片畫面湧入,來勢洶洶,卻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讓她難以承受地發起燒來。

懷絮隱隱意識到,這是最後一份拼圖了。

這份歷時已久的“框架”終將在今夜搭建完畢。

隨著“完整”的降臨,她會迎來真正意義上的——

重生。

她的身體虛弱無比,如鳳凰涅槃,於無形烈火中熊熊燃燒,激起懷絮自虐般的快感。

她身體上拱成弓,無聲輕呵,眼底盛滿濃夜與期待。

除此之外,還有兩件事讓懷絮記在心裏。

一是,鄭奇逸和宋銘的共通點是對她有所企圖,而今夜宋鶯時對傅樹敵意明顯,看來宋鶯時誤會傅樹喜歡她。但懷絮看得清楚,傅樹的心思全在宋鶯時身上。

傅樹的行為脫離了規律,更重要的是,他覬覦宋鶯時,比覬覦懷絮本人還讓她厭惡。

想到這,懷絮神情又冷幾分。

二是,她從鄭奇逸身上獲得過二份記憶,但宋銘和傅樹都只獲得一份。或許……他們身上也有第二份。

她的東西,她會一樣樣拿回來。

而鄭奇逸那日突如其來的身體折磨,或許也與她對第二份記憶的獲取有關。

這樣的話,懷絮更期待她從宋銘與傅樹身上取走記憶的那日了。

總有那一天的。

宋鶯時獨自一人回到房間,困意侵襲,她慢慢打了個哈欠,先在自己床邊坐下來。

很困,特別困,但睡不著。

坐了會兒,她的目光落在對面懷絮的床上,剛剛兩人走得急,被子沒疊,半掀著癱在床上。

宋鶯時莫名看不過去,站起身來去把隔壁床的被子扯平,扯到一半,她慢慢抱著被子躺進去,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藏進裏面。

過了會兒,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摸索著墻壁關掉所有燈。

室內一暗。

宋鶯時規規矩矩地平躺了好幾分鐘,過了會兒,她放松了些,側身朝著方才懷絮躺的方位慢慢蜷起身來。

玫瑰香被隔絕在外,鼻間盡是懷絮的味道。

說不上來,就是很喜歡。

宋鶯時手指無意識碾著被角,在一個人的失眠深夜,思緒襲來。

今天,在她身下這張床上,她和懷絮差點就……

這一切的發展都超出了她的把控與計劃。

她本想在選秀之後再好好與懷絮說清楚。嗯,不管是表白還是什麽,總要排到懷絮的事業之後。

不是說事業比感情重要,只是這樣更妥當。而她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漸漸熟悉接受這段突如其來的感情。

可事實證明,她的打算簡直是紙上談兵,學生列學習計劃,盡扯淡,能完成百分之五十都是毅力驚人。

一開始倒還好,她慢慢從肢體接觸了解懷絮。摸摸手,摸摸臉,看看身子,蹭蹭臉,欣賞的同時又覺得新奇。

直到她看了姬崽群安利的科普,被懷絮發現她臉紅……事情變得糟糕起來。

懷絮發現了。

而她……宋鶯時翻了個身,而她明明知道最穩妥的方法是什麽,卻一次次地試探。

她得承認,她享受這種心知肚明的默契,不想過早暴露,又隱隱期盼被懷絮發現馬腳,矛盾之極。

兩人游走在暧昧不明的邊界,言語動作盡是交鋒。而她總失控,尤其今晚。

宋鶯時低低哀叫一聲。

她演過那麽多沈浸於愛情的角色,身為演員她可以精準分析角色情感,妥善處理,此時才切身明白了,原來只有劇本可以按部就班地來。

而她和懷絮互相牽扯,亂了彼此的陣腳。

明天起來,她們的關系又會是怎樣呢?這仍是個未知數。

想到明天,明天懷絮能退燒嗎?她身體底子一向弱,最近又總熬夜。

宋鶯時蹭了蹭枕頭,把擔憂壓在心底,催促自己快些入眠。她得保持精力,才能撐起懷絮。

她嗅了嗅鼻間讓人安心的味道,在清清淡淡的香味的包裹中,睡意遲遲湧來。

雖然睡得晚,但宋鶯時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她簡單洗漱之後便起身去了醫務室。

她輕輕推開門,看到外頭辦公桌前的醫生換了一位,應該是跟昨夜的醫生交接班了。

這位男醫生指了指裏頭,聲音很低:“退燒了。”

宋鶯時道謝,輕手輕腳地掀開簾子。

懷絮還在睡,神情安然,半個下巴抵進被子裏,是平日見不到的柔順嬌弱,脆弱的漂亮。

怕吵醒她,宋鶯時沒走過去,駐足看了好一會兒,放下簾子走回來,和醫生走到外面交談:

“什麽時候退的燒你知道嗎?”

“李姐說早上五點多退的燒。不過,建議休息一天再訓練,你們的日常訓練強度太大,出汗多,別風一吹再起熱了。”

宋鶯時點頭:“好,謝謝醫生。”

她轉身去下面買了個保溫飯盒,吃完飯後,去窗口打了份南瓜小米粥。

耽誤這點時間,其他練習生也三三兩兩地走到餐廳幹飯,嘴裏還在哈哈哈哈昨天喝醉的單絲嵐。

看到保溫飯盒,少不了問一句,才知道昨夜懷絮病了。

陸雪聞本來正在剝雞蛋,一聽這話,叼著蛋就往外走:“我姐怎麽病了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隔壁桌的李陶然:“誰病了誰病了……啥?我隊長病了?!”

眼見著李陶然這個大嗓門嚷嚷得眾人皆知,連冷著臉專心用腳趾扣魔仙堡的單絲嵐都顧不得施工了,起身問宋鶯時:

“懷絮現在怎麽樣了?”

宋鶯時安撫道:“她夜裏已經退燒了,現在還在睡,我去給她送飯,大家的關心我帶到就好,不要耽誤你們訓練。”

“一定是這段時間累的,我們也沒什麽要說的,你讓她好好休息,病好了也是。”

“可不是嗎,小十冷玉陶然陳宛都註意身體啊,別天天練那麽晚。”

……

一眾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宋鶯時跟寇冷玉她們說了聲後,拎著飯盒退場。

她繞過走廊,便見懷絮正站在醫務室門口,身上還穿著昨夜匆匆套上的黑色短T和淺色拖地褲,拖地褲的褲腿折起兩折,露出形狀精致的腳踝。這套衣著簡約休閑,穿在懷絮身上卻簡練冷淡。

宋鶯時快步走過去:“醒了?”

懷絮朝她擡眸,宋鶯時步伐下意識一緩。

眼前的懷絮瞳孔格外黑濃,如不透光的黑曜石,壓著鴉翅般的睫,襯著還未恢覆血色的面容,黑白映襯間美到極致,卻也懾人。

不只是神容,更多的是氣勢。如果說之前懷絮周遭圍著生人勿近的雪水冷霧,疏離高冷。今日的她……像藏進幽暗之中,萬事不在眼內,收斂情緒之餘盡是無邊漠然。

懷絮看過來時,像是根本沒把她看進眼中。

宋鶯時對情緒與氣場太敏銳,只一個照面、一個眼神,眼前的懷絮就讓她心頭警鈴狂作。

她立刻問系統:“系統,她還是懷絮嗎?”

系統:“是。”

宋鶯時凝神:“芯子還是不是?有沒有被什麽人魂穿?”

系統再次確定:“您的任務目標沒有變化,還是原裝的。”

“。”

系統雖然總用任務給她挖坑,但從沒有騙過她。

宋鶯時疑心是自己想太多,可眼前的懷絮又……

她正想著,便見極短時間內,懷絮的瞳孔牢牢定在她身上,這回,切切實實地將她看在了眼中。

隨著她的視線投來,仿佛有無形卻沈重的桎梏將宋鶯時定在原地。

宋鶯時幾乎反射性地繃緊下頜,做出游刃有餘的模樣,張出氣場來回應。

懷絮擡步,款款走近,還盛著倦意的眉眼淩厲如刃,卻在宋鶯時面前收斂,聲音倒是一如往常:

“來找我?”

宋鶯時沒有放松:“給你帶了粥。”

“我們回宿舍?”

宋鶯時點頭,眼見懷絮轉頭往前走,她故意落後幾步,盯著她後背道:

“你今天在宿舍休息吧,別去教室了。”

懷絮應下,慢聲道:“上午不去,下午我去看你們進度。”

這確實是懷絮會采用的方法。芯子可以換,行為模式不是那麽容易學的。

而在最初的陌生後,刻在靈魂中的熟稔感並未消失。宋鶯時這才信了系統,眼前還是懷絮無疑。

可她仍保留疑慮……為什麽懷絮病一場起來就變了這樣多?

宋鶯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路到了宿舍,安頓好懷絮,宋鶯時拿起運動水杯要去教室。臨出門前,她回頭玩笑般道:

“怎麽大病一場後,你都不像你自己了?”

懷絮正要喝粥,保持著端勺的姿態,轉頭瞇眼看她,忽而一笑:

“可能是因為,做夢了吧。”

宋鶯時:“嗯?”

“夢到了很多從前的事。”懷絮淡淡道,有些苦惱似的,“不太讓人愉快。”

宋鶯時恍然,雖然按她的邏輯感覺有些說不過去,可也不排除就是這樣的可能。時間緊急,她暫且拋下這個問題,叮囑道:

“那就別想了,喝完粥再睡一覺,我中午給你帶飯回來?”

懷絮笑了下:“好,練習加油。”

宋鶯時利落地帶上門,房間裏陡然寂靜。

懷絮臉上的笑容消失,慢慢吃著宋鶯時給她準備的早飯。

漸漸的,氤氳起的熱汽熨平了她的漠然與戾色,她一勺勺地把微微燙口的南瓜粥吃了個幹凈。

她平靜地收拾了垃圾,去浴室洗了個澡,帶著渾身水汽,遵從宋鶯時的叮囑再度回到床上休息。

躺下去前,她在枕頭上發現一絲微卷的棕色長發。

懷絮拈起它,拎在眼前看了看,驟然一笑,隨著記憶完整而湧上心頭的郁氣被它一掃而空。

從四月到七月,從選秀面試前到見到最後一個關鍵人物傅樹,她終於擁有了完整的重生意識。

傅樹是最後一塊拼圖,帶給她的除了有關傅樹的那段記憶之外,便是框架完整之後的整體認知。

直到她28歲那年的一些重大事件的記憶,盡數在昨夜回到她的腦海中。有部分記憶未明,像記不牢般只留個影子,但沒關系,懷絮已經明白去哪裏找它們。

懷絮猜測,她應該是在28歲那年重生的。

那年,她終於逼死了傅樹。

不同於鄭奇逸和宋銘,懷絮沒看到傅樹“認輸”時的畫面,只記得傅樹發了條微博:

懷絮,你最可憐。

當時,這句話被網友解讀成手下敗將強撐臉面的嘲諷之語,不少人在他微博下罵他。

第二日,傅樹將車停在省博物館前,於車內自殺。

那句微博沒有人能為懷絮解惑,就連現在的傅樹也不能,懷絮想知道前因後果,必須從傅樹身上榨出第二份記憶,暫且只能在日後進行。

真正的重生為她帶來太多,一時難以消化。方才宋鶯時懷疑了她,真是敏銳。想到宋鶯時,懷絮心頭輕輕塌陷。剛剛嚇到她了。

她不準備去成為28歲的自己,那樣沒意思。懷絮想,她要帶著癡長的十年的命運饋贈,好好地過她的18歲,和宋鶯時的18歲。

這個十八歲,沒有被宋銘關進玻璃囚籠,沒有暮暮死氣,她身邊是宋鶯時和許多追逐同一個目標的同伴。或許有一天她們會走向不同的路,但在現在,她們都是志同道合、互相幫襯的好友。

她回顧這幾個月方才發覺,在人生的重大轉折點,早已有人將她命運的死路封禁,用盡一切方法送她嶄新明亮的未來,為她處處護航。

宋鶯時。

如果說三個男人帶給她的都是痛苦,那麽宋鶯時扮演的又是什麽角色?懷絮想知道。

她更想知道,為什麽她的二十八年裏,都沒有宋鶯時?

從前懷絮也想過這個問題,可只有在這次,念頭一冒出來,強烈的排斥與否定從心底襲來,懷絮神情微微一變。

不,不是沒有,或許是……

她忘記了宋鶯時。

作者有話要說:  《姬崽日記》:7月11日,晴,老婆變陌生了,好像換了個新老婆,刺激(bu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