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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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紛擾喧囂盡數變得遙遠起來, 淡淡的酒香卻格外濃郁醉人。

宋鶯時眼裏盛著脆弱漂亮的水光,將瞳孔泡成清亮的琥珀。

不同於方才引路時的果決迅疾、健步如飛,此時的她有一種動物般的溫順與依賴。這種情態與她的昳麗交織, 造出難以言喻的懾人魅力。

那一刻懷絮腦海中像是想了許多, 又像是什麽都來不及想。

在她思緒反應過來之前,她的手已經撫上宋鶯時側頰, 托起她臉, 目光沈沈落在她唇間。

像被引力牽動的潮汐,她難以抑制渴望, 本能地靠近。

周遭溫度陡然上升,她們的心跳很重又很輕,呼吸濕熱地纏起, 兩張唇之間的距離開始逼仄。

即將觸碰的剎那間, 一道陰沈低喊陡然響起:

“你們在做什麽!”

隱秘空間被猛然撞破,連帶著那股旖旎心思都被迫一滯,懷絮反射性停了停。

宋鶯時肩頭一動, 誰這麽不長眼?

她忍著焦急看去,正撞見傅樹站在懷絮身後看著她們, 幽暗得不透光。

傅樹吸了吸氣, 聲音像是從齒縫裏逼出的,他完全不看懷絮,反而盯著宋鶯時道:

“宋鶯時,你怎麽敢……”

傅樹很難形容他看到宋鶯時的感覺。

宋鶯時是個難得的漂亮女人,更重要的是,當傅樹第一次看到她時,驟然覺得從前沒有她的世界都是一片虛無,而這個他隔著屏幕與時空見了一面的女人, 他必須要得到,否則會悔恨終生。

自從在人群中見到宋鶯時,他表面不顯,但註意力全被她牽動。節目組安排的向導環節他很滿意,還在想途中與宋鶯時怎麽交談一番,卻沒想到一路上被練習生們甩在身後,半句話都插不上,還險些在體能上露了怯。

從盥洗室回來、整理好了儀容,傅樹第一件事便是詢問宋鶯時去了哪裏。

他順著侍應生指路找過來,就看到宋鶯時竟在舞會上躲起來和女人接吻!

傅樹心中燃起被背叛的熊熊怒火,怒斥脫口而出後才想起,對宋鶯時來說他還是個陌生人。

傅樹胸膛不斷起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行,不能把宋鶯時嚇到。這些都是宋鶯時遇到自己之前的,他可以無視,只要宋鶯時之後好好跟他在一起……或許,她們只是玩嗨了,女孩子間玩鬧親吻,這很有可能。

傅樹垂下眸子,遮去眼底陰翳。再擡起臉時,他已經恢覆溫煦面容,甚至壓低了聲音,做出驚訝中帶著靦腆的神色來:

“我太久沒跟女孩子接觸,見你們這麽玩,嚇了跳。沒嚇到你們吧?”

他給大家一個臺階下。只要宋鶯時以後是他的,他可以當做不知道。

見宋鶯時和她旁邊那個……傅樹瞟了眼冰霜似的冷美人,和那個叫懷絮的練習生都沒說話,傅樹轉而朝宋鶯時舉了舉紅酒杯:

“小十是嗎?我看過春野,你在演戲方面很有天賦,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去那邊談談相關的合作,我下一部現偶裏正好有個角色還沒選到人……”

他來之前看過所有關於宋鶯時的片段。他是影帝,是這些練習生的前輩或者說是老師,有他牽線搭橋一切會簡單許多。這樣的際遇與誘惑,一個小小的練習生能拒絕得了嗎?

尤其,宋鶯時演技那麽好,一定很想入演藝圈。傅樹想到這個計劃時,甚至已經提前跟導演打好招呼,要帶個人進組。

傅樹完全想不到宋鶯時拒絕這一切的可能,他做好了聽到宋鶯時驚喜出聲的心理準備,卻被宋鶯時一聲輕嗤凝住了神色。

宋鶯時的視線從傅樹身上劃過,像一層浮冰掠過水面,帶起絲絲冰凍人心的涼,銳利的切面割入傅樹皮肉。

她聲音極淡:“你說完了?”

傅樹:“我……”

他剛起了個話頭,就見宋鶯時不再看他。她根本不關心他的答案。

像從一堆不關己事的路邊垃圾堆上移開目光,宋鶯時重新看向懷絮。

而懷絮竟然還在看傅樹。

宋鶯時不爽了:

“餵。”

懷絮應聲回首。

宋鶯時在她還沒完全轉回來時,伸手攥住懷絮衣領,用力一拽。

在即將錯位、擦到唇角時,她偏頭,接住懷絮的唇。

兩張唇柔軟貼在一處,唇縫相合。

任務完成,生命危機解除,宋鶯時緊繃的身體緩緩松懈。

她長睫微微扇動,視線越過懷絮,帶著滿滿挑釁與警告看向傅樹。

傅樹?不就是原書男主?

懷絮只可能是她的。

親眼目睹宋鶯時和別人接吻,甚至桀驁不馴地朝他耀武揚威,傅樹臉色發青,頭上發綠,恨不得自己沒看到這幕。

宋鶯時怎麽會跟女人接吻???

傅樹想騙自己她們這是在玩鬧,可她們幾乎重疊的身形,摟抱的姿態,親吻的時長告訴他,她們是認真的。

宋鶯時在和女人談戀愛……?

這簡直荒謬!

比起完成任務,宋鶯時發現,看到傅樹鐵青的臉更讓她心情愉悅。

另外就是……

宋鶯時還沒來得及潛心感受懷絮帶給她的觸感,唇上便是一痛。

她吃痛輕嘶,看向懷絮。

這個距離太近,她簡直要溺死在懷絮迷離的眼底。

懷絮貼著她動了動唇,含糊、緩慢又親昵的三個字,宋鶯時意識模模糊糊,加上唇間傳來的觸感,才勉力讀出她在說——

不專心

剛讀出字,羅馬柱另一邊傳來喚聲:

“小十?懷絮?咦……人呢……”

聲音傳來,幾乎同時,她們向後退開,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

下一秒,陶欽等人的身影出現。

宋鶯時覺得唇幹,不自覺舔了舔唇縫,主動喚道:

“我們在這。”

“呀,怎麽躲在這裏呀?”

“找你們好久……傅老師?您怎麽也在……”

一眾或高或低的“傅老師”中,傅樹難以置信地看向輕松的宋鶯時和懷絮。

她們簡直把他當成了透明人,退一萬步說,她們不擔心他把這件事說出去?這足以毀了她們的未來。

被宋鶯時這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刺激的,有一個瞬間他真想將這件事宣之於口,但隨即他冷靜下來。他要的是宋鶯時,目前來看,宋鶯時對他懷著莫名其妙的敵意,第一要務是緩和他們的關系,而不是繼續激怒她。

傅樹以結果推論行為,決定忍下今晚的事,深深看了眼宋鶯時後,他隨便找了個借口,轉身離開。

宋鶯時不知道傅樹腦補了多少東西,她不在意傅樹會不會說出去的原因很簡單。

傅樹說給白塔裏的大家聽,早就對她們的關系見怪不怪的練習生們只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啊啊啊啊”,一種是“哈哈哈哈”。

前者是不管真糖假糖有糖就嗨的投懷宋抱cp粉,後者是“這有啥啊還特意拿出來說傅老師真沒見識”的直女。

傅樹要是想不開拿出去說,也要有人信才行。說不準還會被網友打成cp粉,想想還有點好笑。而且,傅樹拉的下臉去說嗎?宋鶯時太懂演員們的“潔身自好”了。

宋鶯時緩緩彎起唇角,正好萬嬌給她重新遞了杯香檳,她喝了口,“嗯?”了聲,看向盛滿淺金液體的高腳杯。

萬嬌:“不合口味?再給你換杯?”

宋鶯時道:“沒有。”

她轉頭,找到懷絮。

宋鶯時先前隨著她們走出幾步,走入光裏。而懷絮藏入更深的陰影中。分割明暗的線像塊界碑,她們此時在兩座貼在一起又截然不同的城池。

懷絮倚坐在備用桌椅間。她周遭的桌椅都鋪著深紅的天鵝絨,她像落在上面的一片白玫瑰瓣,皎潔的同時帶著極致靡麗的懶倦饜足,搭在肩頭的一縷發絲刮著深深鎖骨,風情無聲搖蕩。

懷絮睨了她眼,什麽都沒說。

她們剛結束一場眾目睽睽之下的偷情,此時餘韻未消,眉眼間盡是僅容彼此窺見的春情,明晃晃的,言語反倒累贅突兀,不合時宜。

宋鶯時唇上再度泛起了幹,心裏卻濕濡濡的,像有人在她心頭降了場春雨。

她沒有猶豫,握著酒杯一腳邁過明暗線。她踩過無形界碑,在懷絮的註視下侵入她的城池,靠近她的王座。

懷絮換了個坐姿,嗓音有些微的沙啞,咬字韻律慢半拍,顯得很懶:

“過來做什麽?”

“不能來?”

懷絮似笑非笑地脧她,眼皮揚起,再款款半耷。

宋鶯時當她默許。

她本想在懷絮身邊坐下,左顧右盼,發覺沒有離得近的椅子。宋鶯時懶得再去拖,便作罷,直接站在懷絮身前彎腰,將酒杯在她面前輕輕一晃。

流金般的液體中,細密氣泡炸開再蘊起,光看著,就能感受到那股酥酥麻麻。

“做什麽?”

宋鶯時笑:“你喝了這個嗎?”

懷絮回憶了下,搖頭啟唇:“只喝了紅酒。”

“那你嘗不到了。”

宋鶯時再度喝了口,咽下後,她朝懷絮笑:

“這酒喝起來比之前更甜了。”

之前。

是什麽之前,不用再說。

懷絮指尖勾著纏綿溫熱的天鵝絨,看著宋鶯時被酒水浸潤得濕濡的唇一張一合,完全不知自己有多誘人,坦蕩中有一股勾起人摧毀欲的無辜。

宋鶯時再度喝了口香檳,一兩滴酒灑在唇邊,她殷紅舌尖溜出唇縫,靈活快速地舔去酒香,一閃而過,紅艷艷的。

懷絮一晃失神,而宋鶯時還在她眼前笑。

她垂下的發尾撓人似的在空中打轉,懷絮卻無暇顧及,只看到宋鶯時唇紅齒白,如玫瑰含雪:

“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姬崽日記》:7月10日,親了(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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