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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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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鶯時和懷絮回到教室時, 休息時間還沒過。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宋鶯時向教室後方退了幾步,在視線碰撞間她隱蔽地伸手示意, 彬彬有禮:

主場交給你。

她則站在教室側邊做觀眾。

這個角度像觀眾席, 宋鶯時有一瞬間仿佛在用第三視角審視懷絮。

短短兩個月內,懷絮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不同於她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遍體疏離卻難覓出路, 懷絮像從浮冰延展出水下的冰山, 她有了底蘊與底氣,站在眾人眼前時姿態從容,即使她表情淡淡眉若輕墨, 卻蓋不住異於同齡人的沈穩和信服力。

懷絮拍了拍手召集大家, 聲音沈靜有力:

“集合, 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商議。”

寇冷玉抱著水杯第一個從後方休息區走來, 停在宋鶯時身邊:“隊長你說。”

李陶然坐在位置上沒動, 很隨性:“直接說嘛。”

陳宛往前走兩步,她沒說什麽,但目光註視著懷絮。

懷絮頓了頓, 道:“我們組的編舞需要再改,現在征集你們的意見,如果同意。再去跟節目組說。我們組內先一人一票表態。”

這是她和宋鶯時在路上短促商議的結果, 編舞要改,但不能一言堂。

當然兩個人心底都清楚,有這份要把舞臺做完美的決心,即使第一輪表態不成功也不代表最終結果, 她們會盡力去說服隊友。

懷絮重申:“不是小的改動,大家做好全部推翻重來的心理準備。意味著我們的進度會比其他組慢,需要大家花費很多時間在練習上。”

寇冷玉舉起手, 懷絮揚揚下頜:“你說。”

寇冷玉:“改編舞可以,誰來改?能改的比這個好嗎?能證明比現在版本好我雙手讚成。我不怕練。”

李陶然跟著道:“我也不怕,但改編舞好像不能有節目組幫助吧?我們自己來……萬一還不如這個呢?”

陳宛:“我不太懂舞蹈的事,我棄權。”

陳宛棄權,場面暫時傾向二比二。

宋鶯時觀察局勢,在微妙的平衡間隙發聲:

“編舞我來改。”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她。

宋鶯時本來坐在把桿上,她伸直腿站到地面上,身形筆直,迎著眾多視線握拳叩擊左肩,嗓音玩笑般道:

“相信我嗎?”

教室內安靜一秒。

寇冷玉忽然蹦跶到宋鶯時身前,簡直要撲到宋鶯時懷裏,還好宋鶯時下意識躲得快。

寇冷玉腳下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哀怨地看向宋鶯時:

“十寶你太傷我心了。”

正在下意識用餘光瞅懷絮神色的宋鶯時凜然呵斥:

“你能不能像我一樣成熟點。”

寇冷玉:?

寇冷玉迷茫了下,想起現在的正題,嬉皮笑臉道:

“嘿,我剛剛是想說,看在咱們交情上我也得信你啊,改,改他媽的。誰讓我們甜蜜蜜呢,我可拒絕不了你。”

說著,寇冷玉朝宋鶯時飛了個wink。

“……”

感受一道有如實質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宋鶯時後頸發緊,不太敢轉頭看,只對寇冷玉真誠道:

“你再這樣說話,還不如別信我。”

寇冷玉:???

小十你是什麽負心漢!前幾天不還說看到我就開心嗎?!

在寇冷玉哀怨委屈又因為美色忍氣吞聲的時候,李陶然左右看看懷絮和宋鶯時,恍然大悟:

“你們兩個說好了是吧?有小秘密了是吧?”

宋鶯時表情微滯,怎麽好好一句話,被全損美顏女王的豐富表情帶出了兩個人有地下情的感覺?

懷絮沒有否認。

宋鶯時把跑偏的思想拉回,怕李陶然心生芥蒂,引起團隊內部不和諧,解釋道:

“我想改編舞,所以先問了下隊長的意思……”

結果李陶然一拍大腿:“兩個粉色最強王者都統一意見說要改編舞?早說啊,我當然沒意見了,我跟著練就完事了!”

粉色最強王者,這還是準備主題曲個人測評時的梗了。

那時候宋鶯時為了渾水摸魚做任務,帶整個A班跑下去跳廣場舞,結果把全春野練習生都帶跑了,現在李陶然提起這個,大家想起那時候的事,互相看看,都笑起來。

懷絮朗聲道:“那麽,陳宛棄權,四票通過。”

懷絮的視線劃過四人的面容,此時所有人都在看著她,不同於粉絲那種激發她舞臺狀態的註視,隊友帶給她的目光有溫度,有陪伴共勉,更有沈甸甸的重量。

懷絮喉嚨輕輕滾動,向大家躬身致意:

“接下來的一周,要辛苦了。”

她站直身,目光如雪亮利刃,帶著出鞘便要一往無前的決心:

“我們必須在公演前,把舞臺完成到最好。”

組內表態後,懷絮向舞蹈老師提出大改編舞,這不是一件小事,導演組很快知情,舞臺總監親自來跟她們溝通,見證她們的決心後方才允可。

接下來的重擔便移交到宋鶯時身上。

其他人熟悉歌曲的時候,宋鶯時去了空教室,借了個工作人員的ipad,拿著紙筆開始寫寫塗塗。

她筆下的字雜亂無章,甚至只是一些彎曲線條,真正的化學反應產生在她腦海裏,無數或基礎或經典或炸場的舞蹈動作與走位在她腦中閃回。

但《入眠》才是這個舞臺的節奏掌控者。

將歌曲反覆聽了十來遍後,宋鶯時丟下紙筆站起身,望向鏡中的自己,伴隨節奏,開始組合動作。

從最初的嘗試、推翻、再組,到流暢、連貫、融合。

對宋鶯時來說,最麻煩的反而是她對團舞接觸不多。好在有《入眠》原本的走位參考,加上這段時間對團舞的了解,雖有波折,完成的也算順利。

因為練習時長只有一周,宋鶯時沒有讓隊員等她全部編完舞再開始練。

她在7月6號下午構思了整體大致框架,晚上便和隊員們溝通交流,帶她們練前幾個編好的八拍的動作。

中途休息時,宋鶯時抓緊時間思索有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

忽然,李陶然靠過來跟她說:“大佬就是大佬,我服!”

宋鶯時隨意笑了下:“還沒編完呢,怎麽就誇起來了。”

“改動太大了,聽你講就感覺很有想法。”陳宛也道,“而且,你敢做出這麽大的改變太厲害了。”

比起對宋鶯時居然還會編舞的驚嘆,陳宛更佩服她的勇氣。

畢竟鏡頭在記錄著這一切,如果《入眠》成績好,宋鶯時自然會被捧高。可一旦《入眠》不敵其他組,甚至是出現舞臺失誤,那麽必然有指摘宋鶯時編舞耽誤練習時間、以及詆毀她編舞實力的言論出現。

陳宛自認,這種責任她不敢擔。她明白自己的懦弱,便更珍重旁人的勇敢。

陳宛咬唇:“我會好好練習新舞臺的,小十你放心。”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宋鶯時笑得輕松,她轉身,搭上旁邊的懷絮肩頭,順手勾她下巴:

“有隊長看著你們練習,大家有什麽事都沖隊長去啊,我只是個編舞的。是吧,隊長?”

懷絮眼前,宋鶯時在光下的眉眼明亮,帶著清爽的少年氣,仿佛紅玫瑰間纏了薄荷葉。

偏偏手指玩世不恭地勾著她下巴,活像個調戲清冷美人的紈絝。

懷絮笑了笑,語氣淡淡的,眸光卻深:

“再不收回……”

宋鶯時轉頭看了看一臉磕cp的隊友,想了想,收手做人。

表面是隊友真身是cp粉的李陶然遺憾嘆氣,再坐了會兒,喊著大家一起去練練動作。

宋鶯時這才靠近懷絮,躍躍欲試道:

“再勾著你,會怎樣啊?”

她邊問著,邊支起耳朵靠近懷絮,等著答案。

忽然,她耳尖被濕熱包裹,輕鈍一痛。

厚重柔滑的觸感鉆進耳廓狠狠蕩開,刮出酥麻的一片,最後再由輕微的痛感結束。

“會被咬。”

宋鶯時捂住濕漉漉的耳朵尖,怔忪間沒來得及問懷絮她能不能咬回去,便見懷絮起身離開,去前面糾正陳宛動作。

宋鶯時重新抱著ipad和本子跑去空教室,中途去洗了個冷水臉。

懷絮就是禍水。

現在最重要的是舞臺舞臺舞臺,不能想女人。

心中無女人,小十就是神。

待心頭被撩起的情潮冷靜後,宋鶯時埋頭沈入編舞世界。

7月7日晚,宋鶯時交出全曲編舞。此時入眠組落後其他組近一天進度。

這晚,入眠組教室的燈亮到淩晨三點。從這天起,再沒在淩晨三點前熄滅過。

直到7月9日晚上八點多,大家初步熟練舞蹈動作,能跳下來。導演和舞臺總監一齊來驗收成果。

練習生們結束舞蹈,喘著氣等導演他們說話。

宋鶯時道:“有什麽不夠好的我再改。”

吳導道:“全是你編的?沒請教別人?”

宋鶯時搖頭。

吳導沒再說什麽,夾著本子鼓了鼓掌:“宋鶯時,你才十八歲吧?完全不像是十八歲了。”

如果這個舞臺不是靈感迸發的產物,那便是極致的成熟。不論哪一點,放在一位十八歲女孩身上,都值得驚嘆。

舞臺總監則先看向練習生們,尤其是看向懷絮:

“你們的走位和表情管理啊、動作的標準度啊,還有待磨合,但不管怎麽樣,恭喜你們有了個好舞臺,恭喜你們在選到《入眠》後,還能獲得一個讓舞臺更完美的宋鶯時!”

寇冷玉本來叉腰喘氣,立刻叫起來:“wo—”

“我們做到了!”

“做到了!”

懷絮被感染地露出笑容。

因為門沒關,其他組練習生們好像也聽到了動靜,隔著教室呼應,在此刻仿佛是專屬於她們五人的喝彩:

“恭喜恭喜!”

“宋鶯時nb!入眠組nb!”

“快追上我們進度啊。”

……

終於完成。

宋鶯時心頭隱隱的重量穩穩當當落到平地上。

接下來只用一遍遍地練習,把舞臺刻進肌肉記憶裏。

而她終於有腦子想想其他事。

比如這兩日系統也很懂事,好像知道她和懷絮都在一心沖事業,沒有提什麽過分要求。

宋鶯時順帶想起她和懷絮的事來。時刻盯著隊員的隊長和滿腦子編舞的“民工”實在無暇顧及兒女情長,除了偶然的對視和不小心激起的丁點火花,兩人維持住了微妙的平靜。

或許要等三公舞臺結束才會有漣漪出現了,這樣也好,兩不耽誤……

系統仿佛能知道宋鶯時在想什麽,並絕不給宿主任何僥幸希望,在宋鶯時這樣想完的下一秒,便立刻跳出來攪局:

“隱藏任務:在24h內,在舞會上引誘懷絮主動親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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