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光線明亮的落地窗前, 宋鶯時揣著“讓我看看你要做什麽妖”的心情,端著椰奶拿鐵,淡定查看新任務的硬性要求。

除了聽起來像狗外, 也不是多麽難以接受。

不就是要先鉆到懷絮懷裏,不就是要主動抱她, 不就是30S內要在她頸窩亂蹭29.5S……

宋鶯時看到最後忍不住額角亂跳, 嘲諷道:

“那0.5S你在侮辱誰?你幹脆寫滿30S。”

系統:“您確定嗎?”

宋鶯時閉上嘴, 踢了腳旁邊的裝飾pony馬, 權當在踢這個沒眼色的系統。

她繼續往下看。

【蹭人時, 宿主需保持笑容與急促呼吸,營造犬類的熱情陽光感。】

“……”

宋鶯時生無可戀地仰躺下去, 曬著陽光深呼吸幾次, 一個鯉魚打滾坐起來。

沒有困難的任務, 只有不夠努力的宋鶯時!

先去家裏見見父母,緊接著去找懷絮,等她錄完歌找個隱蔽角落把任務刷了。

30S擁抱而已, 她都主動給懷絮親了,這算什麽。懷絮都嫖她這麽多次了, 她嫖回來怎麽了?

宋鶯時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 去車庫選了輛庫裏南,開往宋宅。

宋鶯時到的時候, 宋誠不在家,徐從菡有客人。

客人裏有一位宋鶯時也見過, 是宋銘的母親。

當初宋銘的母親在宴會上跟宋鶯時承諾,不會再讓宋銘打擾她和懷絮,連帶著把宋銘的職位都給撤了,從這番作態中就能看出, 她很有鉆營的本事,估計這段時間沒少來宋家。

徐從菡見到宋鶯時,溫婉的貴夫人神情中多了抹驚喜:“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怎麽不說聲?好讓人接你。”

宋鶯時笑著道:“媽,我回自己家接什麽,又不是不認路。”

徐從菡:“說是這麽說,昨晚可不就是接到半路,沒接回來麽。你朋友呢?沒帶回來嗎。”

宋鶯時走到她身後,邊扶著她肩邊撒嬌:“昨晚,總不能讓她一個人……這不是一起來就回家了嗎?”

說到這,宋鶯時笑著擡眼,目光掃過其他夫人,頷首致意。

貴夫人們見她們母女說了話,這才紛紛插口:

“這就是小十吧,我只在視頻裏見過,本人更漂亮!”

“哪像我家死丫頭,還是夫人您有福氣,女兒這麽標致又有才。”

這些貴夫人帶著幾分奉承討巧的意思,但說的話並未違心。

宋誠一脈行事內斂低調,徐從菡很少宴客,她們想見一面都得費心思,對宋家了解不多,更別說出國多年剛回來的宋鶯時。

後來又隱隱聽聞,宋家這位大小姐進了娛樂圈,參加了個什麽選秀的。

想起心思的立刻就起了心思,想著從宋鶯時這鉆營,但還沒動作,便知徐從菡在董家老爺子的壽宴上公開說,孩子的事是孩子的事,女兒去娛樂圈玩,家裏不多管,也不想管,發展的怎麽樣,全看她自己,不插手就是最好的。

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剩下不聰明不甘心的,試著插手折了骨頭,吃了硬釘子也跟著明白了,宋家早就知會過了。

因為這檔事,這群平日不怎麽看綜藝的貴夫人還找出宋鶯時的片段,看看這宋家的寶貝女兒長什麽樣。

一看宋鶯時樣貌,不少人讚嘆,但也有酸雞說一半靠節目組的美顏濾鏡。

但今日見了本人才知道,宋鶯時出落得有多出挑。

脫離鏡頭後她本身的氣質愈發突顯,落落大方,眼神明亮,容貌不僅絲毫不比屏幕裏差,還因為體態氣質極佳,愈發亭亭玉立,讓人移不開眼。

再有這樣的家世加身,真是哪兒都挑不出毛病來。

宋銘的母親自認比其他人和宋鶯時母女更親近,揣摩著心思幫忙送走了其他客人,讓兩人敘舊。

她自己則晚走一步,道:“我也先走了,小十好不容易回來兩天,你們娘倆說說話。”

宋鶯時喊住她:“嫂子,最近宋銘怎麽樣了?”

“在家歇了一陣子,現在在搗鼓娛樂圈的事,說以後還想跟你合作呢!還在從前的公司,不過我押著他從底層做,穩穩他性子。”

宋鶯時只問了一句,宋銘母親倒豆子似的說了個完全,宋鶯時給徐從菡按著肩頸,擡眼道:

“也好,他年紀小,收收心,我這個做表姑的也放心。”

徐從菡撲哧笑了:“你才多大,說話老氣橫秋的,小銘那孩子比你大好幾歲呢,偏讓你仗著輩分說教。”

宋鶯時耍賴道:“媽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呀?”

徐從菡拍拍她手背,轉而跟宋銘母親溫和道:“小銘以後要接手家裏的,現在嚴點沒壞處,要是走了歪路,以後難辦。”

徐從菡看似嗔了句女兒,轉而對著自己一番敲打,讓自己管好兒子。宋銘母親還有什麽不懂的,邊滿口應下,邊想著宋銘最近應該沒惹事……吧。

見宋鶯時和懷絮都去了N市拍節目,這半個月來她心疼兒子,放他去公司。只要沒出S市便睜只眼閉只眼,現下還真拿不準……

不行,這兩天還是得把兒子栓家裏,省得盡給家裏拖後腿。

宋銘母親匆匆忙忙走了。

外人都走了,徐從菡這才有時間拉著宋鶯時說了許多話。

從節目裏的衣食住行,說到她看了許多宋鶯時的視頻,還有直播也沒落下。

宋鶯時邊吃葡萄邊陪著敘話,突然聽到徐從菡說:

“我總見粉絲說投懷宋抱。”

宋鶯時差點嗆著。

徐從菡忙給她順氣:“咽下去再說話。急什麽?”

“……”

這哪是急的,這是嚇得啊老媽。

被家長過問cp,宋鶯時頭皮直發麻,盡量鎮定道:

“媽,這你就不懂了。”

徐從菡是一位很虛心好學的優雅女士:

“那你跟媽說說。”

宋鶯時張口就來:“雖然你女兒有顏有實力,但選秀還得有噱頭,於是我拉著懷絮一起炒cp。炒cp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

“?”

徐從菡道:“我百度了,就是說你們倆假裝——”

“好了您知道就行了不用說出來。”宋鶯時快速道,“反正就這麽個事兒。”

“你的工作室還簽了她。”

“對。”

徐從菡笑著點頭:“你昨天帶回家的朋友,也是懷絮。”

宋鶯時否認不了,垂著腦袋認下:“是她。”

司機肯定都跟徐從菡說了,她瞞也瞞不住。現在宋鶯時怕的是,不會她老媽也要以為她和懷絮是戀人吧?

這離不離譜。

宋鶯時真怕從徐從菡口中聽到一句溫聲質問,又怕母親什麽都不問,像萬嬌她們一樣默認了。

宋鶯時怎麽都沒想到,她聽到的是徐從菡若有所思的一句:

“那我想見她就方便得多了,她的表演看起來真不錯。”



宋鶯時反應了下:“媽你每天的票都給誰了?”

徐從菡笑笑不說話。

放宋鶯時眼裏,簡直是默認了票全投給了懷絮而不是她自己女兒。

“……”

太草了,宋鶯時瞬間理解了胡灣的心情,心裏既酸且氣又好笑。

從胡楓到徐從菡,懷絮是什麽貴婦狙擊手啊?

宋鶯時回家待了兩三個小時,算著時間,跟徐從菡說了聲,出門去找懷絮。

宋鶯時走後,徐從菡親自收拾她用過的茶杯、沒吃完的果盤,再坐到花團錦簇的露臺,拿出手機。

徐從菡熟門熟路地從微博點進宋鶯時的粉絲集資群。

這個群的成員都是被審核過資質的,有點類似後援會的集資組,進來要聯系群主、同時是宋鶯時超話的主持人遞交一份資歷,最起碼也得有個自我介紹。

徐從菡跟別人不一樣,她對什麽集資並不了解,一開始也沒想著來。

她是偶然看到集資鏈接,往裏投了兩個包的錢,就被熱情的主持人請進來了。

集資群裏都是宋鶯時鐵粉,嘰嘰喳喳好不熱鬧,徐從菡偶然也會來看看這些喜歡自己女兒的小姑娘,只看不說話。

今天見到女兒,徐女士心情大好,主動在群裏發了句:

你們好,需要資金嗎?

剛剛還在狂熱滾動的屏幕停了停,接著又瘋狂滾起來:

“富婆姐姐再次出現。”

“圍觀富婆撒錢”

“謝謝富婆姐姐喜歡小十!!!”

“嗚嗚小十媽媽要和富婆姐姐一起送你斷層出道。”

徐從菡:?

我的女兒有太多媽媽,那些媽媽還總叫我姐姐。

不過她這一個月下來已經見多不怪,知道很多還沒自家女兒大的粉絲會這麽說。

撒完錢後,徐從菡在一片“富婆飯飯餓餓”中,切到隔壁群。

名為“送阿序站高高”的群裏,她發了同樣一句話:

“你們好,需要資金嗎?”

……

宋銘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正在外帶兩個小藝人。

“我沒……行,我辦完手上事就回家,嗯。”

掛了電話,宋銘揉了揉眉心,帶著一身疲憊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裏有一男一女兩個藝人,都是他公司下的。今天女藝人是捎帶過來認人活動,他主要負責帶男藝人見音樂制作人,看能不能談談對方手上的一首曲子。

從前這種事哪輪得到他親力親為,可自從……宋銘坐在沙發上,煩躁地喝了碗茶。

男藝人忙給他添上:“宋哥昨晚沒休息好?”

宋銘抽出根煙,忍住沒點。

何止沒休息好。昨天,知道他那點心思的狐朋狗友給他發了張懷絮在機場的照片,他喝了點酒,開車去懷絮家。

車子停在懷絮樓下,一宿沒睡也沒等到人。

艹,真是上了個節目就了不得了?家都不回了?宋鶯時床上那麽舒服?

宋銘越想眼越冷,他想起什麽,看向對面的女藝人,淡淡道:

“虞笙。我看節目上,你跟懷絮熟?”

聽到這個問題,虞笙楞了下,隨即想起宋銘那些花邊傳聞,再想起懷絮那張臉……

“她A班的,我平時在B班,關系一般。”

“哦?看節目上,你們不是挺好的嗎。”

虞笙也哦了下:“跟她說話有鏡頭。”

宋銘半信半疑地打量虞笙。

男藝人插嘴:“懷絮是?跟虞笙你一起在節目裏的啊?”

被經紀人押過來的虞笙不太想跟他們說話,只嗯了聲。她站起身,準備去窗邊假裝看風景。

男藝人訕訕道:“那肯定很不錯,才會給宋哥留下印象。”

宋銘不悅皺眉:“一個沒眼色的女人而已。”

虞笙頓住腳步,回頭看宋銘。

說她姐妹壞話?

宋銘:“幹什麽?”

虞笙頂著無辜的臉,毫不客氣道:

“我只是在想,怎麽會有人這麽說懷絮啊?她可是被幾位老師天天誇的,施老師最喜歡她了,當初一眼看中保她A,到宋哥你這就成了‘沒眼色的女人而已’?”

虞笙笑了下,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沒眼色。”

宋銘臉色發青,正要說話,外頭有人匆匆來報信:

“傅制作人來了,宋哥你快去2號棚。”

宋銘狠狠剜了虞笙一眼,當著外人面忍下這口氣。

男藝人跟在他身邊:“聽說傅制作人給人做編曲了,今天就是帶她來錄歌。唉,有傅啟編的曲,是個人都能唱啊,我上我也行。”

宋銘忍下氣,模棱兩可道:“看他給不給你這個機會吧。”

男藝人壓著欣喜:“哥你說真的?”

宋銘淡淡頷首,有了幾分精英模樣。他今天過來,主要就是為了跟傅啟合作。

他們公司和傅啟早些年有過合作,但那位歌手解約走人後,再也沒有過合作一說。而男藝人是他們最近簽下的最有潛力的種子,如果能說動傅啟,合作肯定落在他身上。

至於虞笙……被她經紀人塞過來混個臉熟的罷了,想著傅啟如果有什麽MV缺女主,說不準能讓她撞上運氣。

但這些都在虞笙為懷絮說話、頂撞自己的那刻煙消雲散了。

宋銘收起眼裏的冷意,帶著兩個藝人靠近2號棚。

裏面似乎有說話聲,隨即安靜了下,聲音再響起時,驟然變成揚起旋律的女聲。

純潔無垢,如白鴿翅羽。又如好玉鳴音,沁著絲絲的涼。

她嗓中有空靈宇宙,在一展歌喉時讓人窺見一角,擦過耳膜,觸之難忘。

這就是傅啟找來的歌手?

宋銘忽然明白,傅啟為什麽願意給這個女歌手做歌了。

雖然還沒見面,但就憑這一兩句試唱,他已經對對方產生濃郁的好奇和興趣。

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一看,男藝人腳步不知何時停下了。

宋銘催促道:“怎麽了?快過來。”

男藝人漲紅著臉,忙搖搖頭追上去。

作為歌手,他更明白剛剛那段歌聲到達了融會貫通的境地,再想起他路上的大放厥詞,一時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還好……還好沒在對方面前講。

虞笙早已猜到裏面是誰,但她懶得說,視線掃過身邊兩個男人,嗤笑著慢悠悠跟過去。

在錄音棚門前,宋銘正了正襯衫領,掛上最得體的笑容,他推門而入,本想先找到傅啟,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到另一個人身上——

“……懷絮?!”

懷絮穿著白色不規則襯衫搭駝色半裙,色調溫柔而高級,中和了她身上難以消除的冷調。

與宋銘上次見她時比,她洗去浮躁、褪盡青澀,初熟氣質與女人魅力十足,像一杯正在醒的酒。

以至於宋銘分明見到了日思夜想的清絕面容,卻一時不敢認她。

懷絮應聲擡眼,她視線薄薄的掠了過來,不甚在意,宋銘卻下意識局促起來。

轉而他又為這種緊張感到憤然,為脫離他認知、快速成長起來的懷絮驚怒萬分:

“你怎麽會在這?!這是你能待的……”

“你們是誰?”

驟然拔高的男聲打斷宋銘的無能狂怒,他卡著嗓子擰頭一看,他母親千叮嚀萬囑咐要好好結交的傅啟走了過來。

傅啟把他晾到一邊,問懷絮:“這是你朋友?”

懷絮嗓音疏淡:“不是。”

傅啟看向宋銘的眼神不太友善,道:

“先生,你是?這個棚今天歸我們使用。”

宋銘攥了攥拳,暫且把懷絮的事擱到一邊,露出微笑道:

“傅先生您好,我是思意傳媒的宋銘,我母親昨天聯系了您。”

傅啟皺眉想了想:“是有這事。”

宋銘心下一緩,正要再說,就聽傅啟斷然道:“我本來對合作有些興趣,但看宋先生對我的夥伴這個態度,我們沒什麽必要談了。”

他本來就只是給對方一個面子,見一見人,哪想到一轉頭就看到宋銘如此沒有風度,主要是沒什麽腦子。沒腦子的合作夥伴不能要,省得惹一身腥。

宋銘笑容一僵,頂著幾乎崩裂的神情轉向懷絮,口中還在問傅啟:

“您的夥伴?是說懷絮?”

傅啟不客氣道:“當然,她還是我的朋友。接下來的幾年我都要和她合作,所以你們的歌我接不了。你聽明白就走吧,時間緊迫,我們要錄歌了。”

在裏面跟錄音師溝通的曲清也註意到門前糾紛,走出來聽了會兒來龍去脈,用眼神示意助理們去趕人,自己則走到懷絮身前一步,護著人道:

“宋先生是吧?這是我的名片,我是懷絮的經紀人,曲清。”

“曲清?!”

宋銘接過名片,一時還有些晃神。

曲清的名氣,娛樂圈沒有不知道的。但她什麽時候覆出了?還是給懷絮做經紀人?

“以後你有什麽商務合作可以直接聯系我,請不要再私下接觸懷絮,給懷絮帶來困擾的話,我們會直接出動法務。”

曲清的態度剛的不行,連傅啟都多看她一眼。

宋銘死死捏著被塞到手裏的名片,在一波波打擊下渾身僵硬,被人高馬大的助理們“請”了出去。

跟他一起來的男藝人忙跟著他出去了,反倒是一直在門口沒進來的虞笙趁亂過來,打了個招呼:

“嘿,懷絮!”

懷絮擱下歌詞本,自方才就冷徹的目光溫和些:“小笙?”

虞笙笑得有些尷尬:“我……我也是思意的,跟他們一起過來的,這就走了,跟你說一聲。拜拜拜拜我們明晚見。”

虞笙說完就溜,生怕懷絮留她一樣。

看著她的背影,曲清笑著搖搖頭:“這小藝人,節目上看著跟個精致淑女一樣,也怪跳脫的。”

傅啟道:“他們仨一個來談生意,一個來談歌,還剩個想談MV的,估計是這丫頭。”

曲清道:“那您現在是一個都不談了?”

“思意的都不想談了。”傅啟擺擺手,很有幾分護短的模樣。

懷絮道:“虞笙很符合你另一首歌的MV女主要求。”

見懷絮說話時淡然依舊,客觀得厲害,傅啟知道她是認真的,便回憶了下虞笙的模樣,還真可以。

他估摸著晚點聯系思意讓虞笙面試,嘴上道:

“回頭再看吧,先把《入眠》錄了,我惦記這事幾天了,就等今天……”

懷絮便也不再多說,重新拿起打印的歌詞。

再見宋銘,懷絮奇異地發覺,印象裏大山一樣、極具壓迫力的巨人,逼得她想自毀容顏的宋總裁,不過如此。大多時間只會暴怒,頂著一臉瞠目結舌的蠢樣被人轟走。

就這麽一個人,擁有權勢金錢後,卻可以讓從前的她絕望。

她以前真弱。

想起從鄭奇逸身上得來的兩段記憶,包括兩次的能力獲取,懷絮彎了彎唇。

記憶讓她知曉了許多遺忘的事,而能力讓她的音樂舞蹈乃至其他方面不斷精進。

唯一讓懷絮有些失落的是,在鄭奇逸二公探班那次,她獲取的記憶裏依舊沒有宋鶯時的身影,只是一些她工作時的影像。

在那份片段式的記憶裏,她像個工作狂魔,像個……光鮮亮麗的孤家寡人。

“懷絮,準備了——”

懷絮收起思緒,專心沈浸在《入眠》的錄制之中。

天際群鳥飛過。

順著曲清的定位,宋鶯時來到她們所在大樓,噔噔噔上樓。

曲清等在電梯門前,接了宋鶯時,把今天宋銘來了的事仔細說了遍,敏銳發覺宋鶯時眼神冷了下來。

曲清察言觀色,立刻改變敘述方向,重點說她怎麽警告的宋銘,讓人把宋銘趕了出去,宋鶯時這才眉目舒展:

“辛苦清姐。”

“今天都辛苦了,我點了國際飯店的下午茶,待會兒你收了散給大家。”

曲清笑道:“好,大家肯定高興。”

宋鶯時笑道:“過了這兩天我們回組裏,清姐抓緊時間出去玩趟,等我們綜藝錄制結束了你就有的忙了。去哪兒看你心情,公司報銷。”

曲清眼睛一亮,忽然帶薪休假加公款隨意暢游,職場人的終極夢想!

“那我就不客氣了,回頭就找李總開假條。”

曲清掩嘴一笑,深覺這都是保護老板的小嬌妻的獎勵。她不禁感慨,宋老板寵懷絮真是寵沒邊了。

而且啊,還是女人會寵女人啊,又是給工作人員好處給懷絮結善緣、又是給經紀人發福利、以後帶她更盡心盡力。錢還真沒花多少,重點是足夠用心。

宋鶯時來得夠巧,剛到錄音棚,懷絮錄完歌下班。

春野那邊要得急,傅啟正爭分奪秒地盯混音師進度,宋鶯時跟他打了個照面,沒再打擾他,把懷絮領走了。

曲清留下來等下午茶,宋鶯時獨自帶著懷絮往地下車庫走,隨口問:

“錄歌累嗎?”

“不累。”

宋鶯時眼睛轉了轉,道:“剛剛宋銘來了?”

懷絮嗯聲,忽然想到第一次見宋鶯時的那天,宋鶯時掏出手機要在家族群曝光宋銘的騷操作,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是啊,你侄子來了,可惜,你們沒見上一面。”

宋鶯時聽懷絮口氣挺輕松,一點對宋銘的厭惡都沒有,還有點真情實感的可惜?

宋鶯時瞅她眼,不知為何,對懷絮的態度有些不滿:

“你少見他。”

電梯下行到負一樓,門打開,懷絮邊往車庫走,邊悠悠道:

“我本來就不想見他,是你沒管好你大侄子。”

“……”

懷絮這語氣,莫名像妻子指控丈夫讓惹人煩的親戚上了門一樣。

宋鶯時把奇怪的聯想甩出腦袋,找到自己開來的庫裏南。

往庫裏南靠近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現在帶懷絮回家,她豈不是要在家裏抱懷絮?

在家裏……抱是沒問題,後續發展她控制的了嗎?

想了想懷絮歷往行事作風,宋鶯時還真不敢確定。

可眼下就是個極佳機會,懷絮在外面一向清冷自持,這裏是公共場合,就算白嫖她一個擁抱她也做不了什麽。

太聰明了啊宋鶯時。

打定主意,宋鶯時說做就做。

兩人走到車前,宋鶯時一把拉開後車座的門,揚揚下巴示意懷絮進去。

懷絮瞥她一眼,擡腿坐進去。

宋鶯時鎮定道:“往裏面挪點。”

懷絮坐到中間的位置,輕笑了下:

“那誰開車——”

懷絮餘音未了,宋鶯時趁她還沒坐穩、手放身側的時候,靈巧機敏地鉆到她身前,幾乎用身體把懷絮完全蓋住。

她牢記任務要求。

先鉆到懷絮懷裏:鉆了。

再主動抱懷絮:環住她了。

在懷絮頸窩亂蹭,還要保持陽光笑容與熱情的呼吸……

宋鶯時翻了個白眼,像惡犬一樣齜齜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露出金毛似的笑容。

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傻金毛,用毛乎腦袋直呼嚕懷絮的頸窩,再稍微加快了呼吸的節奏頻率。

不知是不是兩個人蹭一起會獲得雙倍體溫,還是一扇車門散熱不夠好,她明顯覺得車內的溫度在極快上升。

宋鶯時的唇舌慢慢幹燥,腦袋忽然混沌了下,再回神時,她悶在懷絮頸窩模模糊糊地想,現在蹭夠多少秒了?

還有,懷絮是不是一直沒說過話?

好像有點反常。

宋鶯時暫時還沒想明白是哪裏反常,但直覺告訴她不能再繼續了。

沈默的空氣中像在醞釀什麽危險——

宋鶯時後腦勺剛擡起,下一秒卻被懷絮陡然往下按。

她鼻尖再度死死埋進懷絮柔軟泛香的頸窩。

懷絮聲音啞了:

“宋鶯時。”

宋鶯時腦中警鈴長鳴。

懷絮叫她全名的時候,往往……

等等,她現在考慮這個任務適不適合在停車場做還來得及嗎?

來個路人救救她,打斷一下氣氛也好啊。

這次,宋鶯時呼吸真的急促了起來。

就在懷絮溫溫涼涼的手往她後頸摸的時候,車前一聲暴喝響起:

“宋鶯時,你就這樣作踐懷絮?!”

車內燥熱的空氣為之一頓。

宋鶯時心下一凜,從懷絮身上艱難起身,擡頭看去。

宋銘站在車前,氣得臉部充血,怒斥道:

“虧你還是我長輩,在停車場對懷絮……你為老不尊!”

這一刻,仿佛宋銘是來拯救女主的正義路人,而她是小說裏的腦殘總裁,仗勢欺女主,此時事發,正在接受道德的譴責。

???

這個打斷氣氛的“路人”來得就他媽離譜!

宋銘疾步走到打開的後車門前:

“懷絮,跟我走,我不會讓你受這種屈辱。”

他會對懷絮好的,把她精心養在家裏,給她一切。而他相信,懷絮傲骨錚錚,一定十分厭惡宋鶯時的做法。

宋銘之前覺得自己什麽都比不過宋鶯時,為此消沈許久。但他現在有了些許自信,至少,他比宋鶯時懂得尊重懷絮。

他自信地朝車內伸出手。

下一刻,懷絮擡眸看他,清冷眉眼間流露濃濃蔑視與輕微的燥,薄唇開合,冷聲道:

“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