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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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舞時, 所有人都看向身前的鏡子。

因而當陶欽喊出這句話時,大家齊刷刷地看向鏡子裏的宋鶯時。

此時的宋鶯時眼睛水汪汪的,襯著眼下淡淡的紅粉, 竟有幾分欲語還休的嬌媚。

在隊員面前, 宋鶯時強自鎮定道:

“我在研究表情管理,看這個表情配上我們的歌行不行。”

其他人互相看看,面對隊長的胡言亂語不敢吱聲,假裝相信。

只有對此了解甚少的唐盼波肅然起敬:

“表情管理連說臉紅就臉紅都能做到嗎?隊長你太厲害了哇。”

“……閉嘴, 練舞。”

隔壁教室。

萬嬌等人邊做腿部熱身,邊圍觀懷絮做俯臥撐, 給她數個數。

等五十個深蹲也做完了, 所有人休息幾分鐘,開始練習。

萬嬌敏銳發覺, 今天的懷絮和從前的不太一樣。

從前的懷絮疏離淡然,都快接近淡泊了, 總有股與世無爭的仙氣,但今天的她眼神有光, 神采紛飛。

以前她練習認真刻苦,但今天的更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在一片未知迷霧中找到了一切努力的最終歸屬, 像旅客尋到路標, 因而每一個動作都有了具體的意義, 愈發堅定。

這種轉變潛移默化地發生在懷絮身上, 可能其他人完全沒註意到。

可萬嬌看到了,不管是她,還是其他隊員,都被懷絮無意識地帶動著, 更為專註高效地沈浸在練習中。

白塔外。

昨天的外出錄制後,練習生們吃吃喝喝回了白塔,留下眾多被路人抓拍的生圖和視頻。

一時間春野超話裏多了無數物料,不在N市的各家粉絲這才知道——

小愛豆們怎麽不聲不響地去N市活動了!

練習生們有正在路邊對著鏡頭唱歌的,有在跟粉絲合照賺錢的,有吃零食被抓拍的,還有正錄制集體舞臺的,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小黃鶯和鶯鶯怪們立刻開始在物料裏扒拉自家小十。

別說,小十她們的物料真的很好找,因為拍的路人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這些妹子太好玩了,真人比電視上還美,直接路轉粉”

“她們教的好認真,是認真在傳播美的努力愛豆【大拇指】”

“@胡楓,女神你女兒在HL廣場喊你給她作證呢#愛心”

“就問哪個顏狗現場看了小十和懷絮能逃脫,從不磕cp的我突然理解了投懷宋抱的意義,這兩個人不貼貼太浪費了!”

視頻裏,宋鶯時帶著大家把HL廣場的氣氛炒的極熱,再加上後面過來的懷絮等人,十來個漂亮妹妹各有亮點,看得人目不暇接。

看到路人紛紛入坑,鶯鶯怪們心下高興,與有榮焉。

這些路人拍攝的全是生圖,畫質一般且無修的視頻裏,妹妹們的皮膚白裏透亮,顏值個個不垮。

而自家小十的顏值在一群妹妹裏也格外能打——

只要不看她一直說說笑笑的懷絮,她們小十就是全場最閃亮最美的那顆星!

想也知道,對面柳絮家也差不多是這麽想的。

懷絮在路透視頻裏的表現堪稱可圈可點,有路人錄下了點她現場作的曲子旋律,輕快活潑不失洗腦效果,還很新穎,非常符合商家的要求,很好展現了懷絮會陽春白雪的同時、還深谙市場需求的一面。

這份才華展示在60位練習生裏出類拔萃,可偏偏隔壁家騷操作這麽能出風頭,自家崽還帶隊去幫忙,而且兩家合作的還很愉快!

正主和睦相處,還總互利互惠,兩家唯粉看了就算再心情覆雜,也只能自我安慰:

“她們是好朋友嘛,咱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顏值怪和顏值怪做朋友很正常,遙想以後,她們倆都是合影殺手,估計只有她們兩個人敢站在一起合影不怕艷壓。”

“和和睦睦的團隊其實也挺好……”

而兩家唯粉眼中的邪教,摧殘黃鶯柳絮的投懷宋抱cp粉,直接發出魔鬼般的猖狂笑聲:

“磕拉了磕拉了”

“煩不煩啊天天有糖,也不負責報銷胰島素#惱怒”

“粉投懷宋抱是什麽感覺?答:謝邀,每天被正主追著餵糖”

“看了生圖,春野超絕顏值cp名不虛傳,本顏狗這就爬墻#大拇指”

……

而到晚上,春野的名字再度沖上熱搜:

胡楓隔空回覆

春野練習生有多會玩

起因是久不出現在大眾視野、工作室微博全是商務的一代女神胡楓,破天荒發博了:

大家晚上好,今天工作人員給我看了胡胡和她朋友的視頻#笑哭,我這個媽咪出來證明,孩子說的沒錯。多的空瓶扔了,找了半天找出來兩個,還有兩個囤著的套盒#墨鏡,謝謝大家喜歡胡胡。胡胡,我也很喜歡你的朋友們哦,在節目裏要加油【附圖】

這條微博即刻沖上熱搜第一。

一片喊品牌結代言費的“SSDL打錢”中,有條熱評問:

“女神最喜歡胡胡哪個朋友!”

胡楓還真的回覆了:“我女兒最喜歡她家小隊長,我最喜歡懷絮#酷”

還附了兩張打投截圖:“胡胡讓我幫她用她的手機pick小十,我的票都給了懷絮,哈哈。”

半個多小時後,這個回覆截圖就沖上了熱搜尾巴。

“我媽媽的女神粉了我的女神嗚嗚嗚這種感覺誰懂,淚目”

“胡胡:我出不出道沒關系,但我pick的小愛豆一定要出道”

“投懷宋抱再度奇怪同框,粉絲狂喜”

有人問胡灣家粉絲:你們愛豆把票給別人,你們不氣啊?

胡灣的廣大媽媽粉十分淡定:“說明我們家孩子天真無邪,她想不想出道,由得了她嗎?”

網友:瑞思拜

……

6月26日下午,傅啟來白塔見懷絮。

知道懷絮在忙著準備明天的彩排,每天的時間都很緊迫,傅啟沒有打擾,而是先跟吳導敘了會兒舊,等懷絮結束下午的訓練,才約她到餐廳邊吃邊說。

他們說話的地方是練習生餐廳隔壁的員工餐廳,比較清凈。

整個用餐過程,傅啟跟懷絮闡述的是《入眠》的編曲情況:

“……這樣段落間有空氣感,不會太緊,感情也能在副歌推出來,歌的調性就定下了框架。我構思了好幾個版本,往裏面填了新的東西,我覺得很出效果!你快吃,吃完我給你聽DEMO。”

“樂器實錄我也安排好了,人聲部分肯定要你去棚裏走一趟,我跟老吳商量過,成品最好在這個月內完成,今天26號了,還有後期,時間很緊。”

懷絮挑眉:“吳導決定了?”

當初她為了讓吳導同意她出單曲,跟他半真半假地畫了餅,其中一項就是她的這首歌可以免除版權費地給節目組拿來用。當然,這個提議對懷絮自己也有好處,是雙贏。

當初吳導對此沒給出確切答覆,懷絮險些忘了。

傅啟笑道:“他最怕節目沒新鮮事,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懷絮目光中帶著尊敬,笑道:“吳導是位優秀的導演。”

“你要是當著他面說,他胡子都得翹起來。”

懷絮想了想那畫面,笑意跟著擴開,如芙蓉枝下的漣漪,玩笑道:

“您說的是,得避著吳導誇他才行。”

傅啟看了看眼前的懷絮,忽然道:“你在這裏過得還不錯吧?”

“您怎麽這麽問?”

懷絮筷子停了停,對上輩子亦師亦友的傅啟,她誠實道:“春野的大家都很好。”

傅啟道:“你自己可能沒發現,我上次見你是幾號來著?隔了段時間再見你第二面,感覺特別明顯,你變化特別大,當然,是好的轉變。”

傅啟樂呵呵喝了口茶:“看來老吳總算帶出了屆好學員,這才有青春勵志綜藝的樣子。最直觀的,你現在笑的次數變多了,你發現了嗎?”

懷絮怔然,擡手摸摸自己的側臉。

傅啟道:“吃完了?吃完我們走。”

懷絮頓了頓,不再去想,擱下碗筷,跟著傅啟去試聽DEMO。

結束對小樣的討論,在送走傅啟之前,懷絮主動留了下他,回宿舍拿來了歌詞本,問他有沒有興趣。

歌詞本裏是懷絮這段時間寫下的歌詞,有些旋律樂譜簡單潦草地記在上面,更多的則記在她腦子裏。

她把幾首詞曲接近成品的歌曲哼唱給傅啟聽。

這些歌曲不止是她從記憶中繼承而來,更多融合了她現在的想法構思,幾乎和原來的大變樣。

懷絮並不確定,她擅自改動的方向是不是對的。

但當她看到傅啟比記憶中更強烈的驚喜表情時,那份不確定像隨風蕩起的羽毛,安安穩穩地落到了地上。

傅啟激動地直接抱了下她:

“懷絮,你就是個天才!”

傅啟自問,他肯對一切有音樂天賦的人禮遇有加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他作為編曲人,常年卻如大河遇大旱,偶爾來一滴甘霖都罕見,純粹是餓出來的。

但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些年的等待都是有意義的——至少他等來了。

不再是曇花一現的音樂流星,而是一座初生的豐沛的寶藏,亟待挖掘的深水甘霖,而他如此幸運,有幸在最近的地方目睹她噴薄而出的第一刻。

若說傅啟剛剛看懷絮還是用看後輩、看小姑娘的心態,如今,他輕輕撫摸著懷絮寫出的歌詞,看向他才華橫溢的小友,盡量端正著語氣、不在小友面前失態:

“這些歌,都給我做嗎?”

“我一定拿出壓箱底的功夫替你做,每一首都是。”

懷絮搖搖頭,在傅啟的心提到嗓子眼時,聽到懷絮柔和道:

“我相信你對經手的歌負責的態度,不管是不是我寫的,每一首都是。”

傅啟一楞,哈哈大笑,暢快無比。

懷絮看向她的歌詞本,對創作者來說,作品就是從身上流出的血肉。

她目光柔軟得像看她的孩子,繼而肯定地對她的音樂夥伴道:

“最近我還要準備舞臺,不能頻繁進出。等春野錄制結束,這些歌,我們一起做出來。”

“好!”

一切商議好,懷絮送傅啟離開時,天已經暗成了深藍色,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六月的天哦……”

傅啟感慨著坐上車,邊啟動雨刷,邊讓懷絮快進去:

“過幾天又能見面了,送什麽送,好好表現!我女兒還給你投著票呢。”

比第一次見面時隨和許多,真有了點忘年交的意思了。

懷絮也不多客氣,揮了揮手,見他調轉車頭後,便轉身往裏走。

檐下的雨串成透明的線,絲絲垂落成簾。懷絮駐足看了會兒,腳下一拐,去便利店提了袋橘子出來。

下雨了,可以投餵宋小十了。

去教室晚間訓練前,懷絮把橘子放回宿舍。

等宋鶯時回來看到,肯定會高興。

懷絮牽起唇角,轉身去了教室。

此時的她完全想不到,在她給宋鶯時準備了個小驚喜的時候,宋鶯時正要給她搞個大的。

在得知任務這樣離譜的時候,宋鶯時一瞬間有過猶豫。剛建立起的信心地基不穩,大廈搖搖欲墜。

在訓練中途,她在大廳看到了一個不太熟的練習生,寇冷玉。

寇冷玉是A班生,她參加過上一季的春野,卡在第八位沒出道成功,實屬萬千粉絲的意難平。今年她再戰春野,許多上屆秀粉直接追過來,從宣傳開始為她護航,她也沒辜負粉絲,一直穩坐A班,一公排名第二。

當然這些不重要,最要的是,她和她的朋友絕對是鐵直女——

她敢在關了攝像頭的宿舍直接跳脫衣舞,平時跟朋友摸胸親臉無所不及,每天上演“你愛我我愛她她卻愛她”的癡女怨女小劇場,誰跟誰還經常串寢室擠一張床上睡。

別說ntxl,現在的宋鶯時都害怕她們。

宋鶯時看到寇冷玉,兩人視線交匯,互相打了個招呼。

兩人平時不在一起玩,不是很熟悉,當宋鶯時坐到寇冷玉身邊時,寇冷玉有些沒想到,隨後手自然地搭到宋鶯時肩頭:

“有事呀寶?”

宋鶯時有些不自在,笑道:

“哪有什麽事,找你聊聊天。”

寇冷玉飛了個媚眼:“想聊什麽?我最喜歡跟美女聊天了。”

宋鶯時挑了個話頭:“聽說你和朋友關系特別好……”

她說著說著,故作無意地說起:“你們不會還一起洗澡吧哈哈哈。”

寇冷玉害了聲:“一般不會。”

宋鶯時松口氣:“我想也是。”

那她拒絕這個任務,想必也很正常……

“以前一起住酒店,快沒熱水的時候肯定要一起洗啊,不然不洗澡就睡覺多臟。”

“……”

寇冷玉湊近看她神色:“怎麽啦?你不會沒跟人一起洗過澡吧?哈哈哈,那你進過大澡堂沒有?”

宋鶯時張了張口。

寇冷玉給了她一個更無法反駁的理由:人家大澡堂都能隨便進,她堂堂直女,和朋友一起洗個澡怎麽了?

宋鶯時思來想去,下定決心,認真看向寇冷玉:

“謝謝,以後我會多向你學習。”

寇冷玉:“啊?”

告別寇冷玉後,宋鶯時繼續回去訓練。

按照她的想法,恨不得把任務時間推遲到天荒地老,能在教室多待一秒是一秒。

可事實是她要跟懷絮一起洗澡,時間由不得她定。

十點鐘,訓練結束。

宋鶯時默念了十遍“我是直女”,下定決心,不再猶豫。

她率先回到宿舍,做好準備,像架好炭烤爐的廚子,等著小羊羔自己跳到烤架上。

懷絮發現,宋鶯時今天沒等她一起走。

她推開宿舍門前,隔著門聽到一陣放水聲。

不同於外面那玉珠落地的輕碎雨聲,像一註水灌入水層,打擊感很足。

懷絮疑惑挑起眉梢,手腕下壓,推開門走進去。

她第一眼沒在房間找到宋鶯時,轉了個彎才見到宋鶯時在浴室裏。

她面前是圓形浴缸,已經放了一半熱水。

……宋鶯時身上,只圍了條乳白的浴巾。

浴巾上遮前胸,下掩腿根,宋鶯時兩條腿交錯地疊在一起,白晃晃的。

她彎腰探水,濃密的卷發從肩頭滑落至胸前,鎖骨肩頭一片濃白,肩胛骨抵開浴巾,像奮力掙脫白蛹的蝶翅。

原本松松垮垮的浴巾經由她曲身一折,在某個瞬間被前後撐出豐盈誘人的形態,從底下向上哧溜溜的縮,卡在極致危險的邊緣,堪堪停住。

懷絮本想移開視線,見宋鶯時餘光看到自己,且似乎不在意她在這,便懶得裝模作樣地做君子行為,徑自望回去。

宋鶯時神色如常,拿起毛巾擦了擦沾水的手:“回來了?”

懷絮嗯聲,看了眼她之前放在桌面的橘子,仍是原樣,沒被動過。

她側首問:“你今晚用浴缸?”

A班宿舍一直有圓形浴缸,在初評級那晚入住的時候,臨著落地窗的浴缸沒少被練習生們羨慕嫉妒恨。但事實證明,這東西著實中看不中用,沒幾個人有閑心和時間泡澡。

宋鶯時撥了撥肩頭黏著濕潤皮膚的長發,完全不知道她大方袒露的肩頸有多美:

“我沖了遍,想泡一會兒放松放松。”

懷絮了然,依著宋鶯時的精細習慣,半個小時內輪不到她洗漱了。

她口舌有些幹,轉身去拿馬克杯,身後忽然傳來啼囀般的一聲:

“一起洗呀。”

馬克杯底噔的一聲磕到桌面,輕微的酸麻順著懷絮手指刮到心坎,她深吸一口氣,向後側臉:

“……什麽?”

宋鶯時的聲音泛著嬌:“我說,我又不用淋浴,你來洗啊。等我泡完都幾點了,明天還彩排呢。”

懷絮喉嚨輕滾,唇齒之間的水分瞬間蒸發。

宋鶯時停了停,疑惑道:

“還是說……你今天做了那麽多深蹲,練了一整天的舞,腿站不住了,也要用浴缸?”

挑釁。

她在挑釁她。

今晚的宋鶯時為什麽會這樣?這是方才徘徊在懷絮心間的疑惑。

她本想問,可現在,她不想問了。

懷絮給了她最後一次機會:“你確定?”

懷絮沒有立刻聽到宋鶯時的回答,身後傳來一陣刺啦聲,緊接著,是入水的嘩啦聲。

最後才是宋鶯時的聲音:“快點來,磨磨蹭蹭的。”

懷絮轉身。

圍繞著圓形浴缸的奶白窗簾繞成個圈,把面朝外的這一大半圓遮得嚴實。

宋鶯時的影子映在窗簾上,隨著輕薄的布料如水波輕皺。

懷絮視線定在上面良久。

宋鶯時似乎急了:“這是你一公答應我的,得配合我。而且,你也不吃虧啊。”

懷絮重覆:“不吃虧?”

“……”

宋鶯時自覺失言地閉上嘴,踢了踢水。

要是懷絮真不進來,她還得出去拽她。

宋鶯時頭發紮起,伏在浴缸邊緣,下頜墊在小臂上。

窗外仍在下雨,玻璃上滾著凹凸不平的水痕,鼓起的水珠濃縮著光影。

外頭則能直接望見度假村的粼粼湖面,倒映著一圈建築的光影,夜風拂過,寧靜恬然。

但她任務還沒完成,目的還沒達到,這份寧靜得等會兒再回來享受了。

宋鶯時任勞任怨地嘆口氣,就要撐著從浴缸裏起身。

水聲剛響起,她臉側的窗簾被撩起巴掌寬的空餘,宋鶯時下意識擡臉看去——

懷絮背對著光出現在她身前。

光影在她腰胯上流連萬千,如春風憐愛地吻著枝頭第一朵迎春,蕩起無限春波。又像一線流金淌在溫軟的羊脂玉上,傾瀉而下。

她站在那,不用多做任何動作,輕輕瞥來,風情一霎綻開。

像白玫瑰在夜晚褪去偽裝,搖身一變就成了罌粟,花芯流淌妖嬈的蜜。

頃刻間,窗外細雨洶湧澎湃地拍打宋鶯時的耳膜,她的心臟跟著鼓噪,要從胸腔中狂跳而出。

朦朧夜色,溫存雨絲,在宋鶯時眼前盡數現出原型,個個張牙舞爪,擇人而噬。

周身的熱水沸騰而起,溫度恨不得把她灼成熟透的紅粉蝦子。

宋鶯時便也像蝦子一樣,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雙腿,前胸下壓,不肯擡頭,手攪動著水層,假裝在玩水。

如果不仔細聽,完全不會發現她鎮定聲音下的輕微顫抖:

“你過來幹嘛?”

懷絮用眼神觸碰她的脊背,再順著脊骨在皮下頂起的輕痕,滑至晃動的水波之下。

她眸光漸深,聲音娓娓動聽:

“給你買了橘子,你看到了嗎?”

宋鶯時分神回想了下,桌上確實有個袋子,但她心有大計,沒註意是什麽。

“我現在知道了。”所以你可以出去了。

懷絮應了聲,又道:

“你不想剝嗎?”

宋鶯時磨了磨後槽牙,假笑道:

“泡完就去,謝謝你喔寶貝。”

“不用謝。”

繼而,懷絮更為體貼地遞遞手上的橘子:

“我給你拿來了。”

她輕笑一聲:

“小十,別玩水了,擡頭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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