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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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鶯時覺得懷絮簡直是離譜, 離譜之極,離譜之尤。

這種感覺就像,她擔心外頭的瘋狗咬傷自家嬌弱小貓咪, 於是認真關門窗, 喊物業,好不容易防範得萬無一失。

轉身報警抓瘋狗的功夫,一回頭, 她的貓自己噠噠噠跑出去找瘋狗了!

想到懷絮離那個臟東西那麽近, 宋鶯時就渾身不自在,心裏說不出的膈應。

問清兩人離開的方向,宋鶯時二話不說找過去。

此時,鄭奇逸正盯著懷絮的背影,跟在她身後,來到西側樓梯通道。

白塔東西兩側都有樓梯, 平時只開放東側的, 西側不用, 也就沒安監控。

鄭奇逸跟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有沒有攝像頭。擡頭看墻上空空蕩蕩,這才放心打量懷絮。

鄭奇逸沒想到懷絮會主動找他。

懷絮找他的時候,他正為宋鶯時的警告驚疑不定, 額角直發疼, 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腦髓裏鉆出來一樣。即使是現在, 也像腦袋裏有個小電鉆在作祟, 找他的要不是懷絮,他根本不會強忍著難受出來。

雖然還記得懷絮的不知好歹,但對著懷絮這張誘人的臉,鄭奇逸的怒氣降下些, 道:“找我什麽事?”

哪知懷絮平平地看他眼,啟唇說出的話差點讓他跳起來:

“鄭奇逸,藝考時,你家中買通沈音聲樂系副教授龐海通過校考入學。大學時,你原創十多首歌,本以為能迅速靠才華走紅,沒料到發到網上毫無水花。”

這些……懷絮怎麽會知道!

鄭奇逸脖子迅速紅起來,逼近一步,厲聲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懷絮一眼看去,徹寒視線凍結鄭奇逸逼近的腳步。

她牽起唇角,仿佛睥睨地上的爬蟲,面對神情震動的鄭奇逸,她聲音帶著些趣味,更多的是無動於衷的漠然與森嚴。

“有一天,你發現了條捷徑。那些海外音樂簡直像深海寶藏,墻裏的你伸手拿一點,抄幾個小節,不會有人知道。”

鄭奇逸的呼吸像在急喘。

“你抄了三首,一曲爆紅。另外兩首反響也不錯。你一邊罵觀眾沒有欣賞水平,一邊忙去搜羅更隱蔽的音源。你在準備的專輯裏,只有三首沒抄。真是原創才子。”

懷絮說到最後一句時,鄭奇逸瞳孔緊縮成針,猛然倒退一步。這些東西他從未跟人說過,懷絮為什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眼前的懷絮跟方才教室裏的清冷練習生比,仿佛直接換了個芯子,難以言說的風情與冷酷從她身上湧出,那雙眼幽深又透徹,仿佛能將他直直看穿。

在她面前,他沒有任何秘密,無處藏身,狼狽而醜陋。

在近乎詭秘的遭遇下,鄭奇逸早忘了對美色的貪慕和不甘心的執念,膝蓋直發軟。懷絮直接揭了他老底,這比方才宋鶯時帶來的恐嚇警示還讓人恐懼!

鄭奇逸的額角疼得更厲害了,他捂著頭,以為自己在怒吼,其實只能發出哀鳴般的低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嘶,你這些話簡直荒唐!”

懷絮放松地倚著墻,看他徒勞掙紮,像個原地打轉的小醜。

她漠聲道:“以後見到我,滾遠點。”

“你!”

“鄭奇逸,我每天面對的鏡頭有上百個。你應該不想,哪個攝像頭裏出現你的醜聞。如果你的粉絲知道,你所謂的音樂城堡用的全是偷來的建材,你清楚後果。”

前輩子,鄭奇逸就是這樣“死”在她手裏的。

她以被抄襲的自己的歌為引,一舉牽出鄭奇逸的起家醜聞,鄭奇逸人設轟然倒塌,輸得轟轟烈烈,半點底子不剩,作為劣跡藝人直接被封殺。

鄭奇逸劇烈呼吸著,面容在乞求和陰郁間糾葛,原本還算俊美的臉龐顯得極其猙獰。最後他權衡利弊,壓著眼底的忌憚害怕,緩緩退得更遠:

“只要我們相安無事,你就不會說出去,是嗎?”

懷絮笑了。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她對鄭奇逸的一切痛苦冷眼旁觀,啟唇道:

“你滾得利索點,我心情好,說不準。”

像捉弄黑盒子裏的爬蟲似的,懷絮漫不經心地給他看到一線光芒。

看似是生機盎然的出口,又像即將落下的雪亮刀光的虛影。

談話進行到這,鄭奇逸的頭痛得再也忍不住。再加上懷絮的打擊,他忽然怒吼一聲,跪倒在懷絮身前。

頭上的疼痛再也無法遏制,就像卡在頭上的西瓜刀開始往下劈一般,他全身像被無形的砍刀割成兩半。

跪了不到一秒,他匍匐在懷絮的腳邊。四肢直哆嗦,渾身抽搐。

懷絮垂眸看他。

這一刻的視角,眼前跪伏難堪的鄭奇逸,與前世那幕近乎重疊。

頃刻間,那股泛著黴味的情緒從地面升來,體內的血液一點點僵冷,記憶將懷絮拖進不見光日的深淵。

這裏不見生息,唯有死氣時不時卷起飛灰,世界的輪廓像失去血肉的巨人的軀殼,空空隆起。

而懷絮站在巨人左胸的豁口,風刮過,她執著滴血利刃,腳下躺著巨蟲鮮活抽搐的屍體,卻滿眼死寂,遍體生寒。

“哢嗒——”

輕微的響動從天邊傳來,懷絮置若罔聞。

直至熟悉到使靈魂本能戰栗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懷絮?”

懷絮慢慢擡眼,是宋鶯時。

宋鶯時來了。

鮮活的氣息從宋鶯時身上不斷渡來,她像春天,有無限生機。

不用任何多餘的動作言語,當她出現,就是懷絮能從世界得到的最好的饋贈。

溫度回升,懷絮動了動發僵的手指,喉間卻有些滯澀,只好輕輕嗯了聲,示意她聽到了。

宋鶯時看著地上打滾蜷縮的鄭奇逸,回頭訝然看向懷絮,語氣新奇,眉眼間甚至有絲激賞:

“你打的?”

“……”

懷絮有絲無奈:“他自己倒下去了。”打他?她嫌臟。

宋鶯時謔了聲,鄙夷道:“他碰瓷?”

又左看右看:“沒有攝像頭……我先去喊人過來,省得讓我們背鍋。”

宋鶯時說著就要走。

懷絮在她身後喚了聲:“小十。”

宋鶯時回頭:“怎麽——”

懷絮一言不發地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緊,呼吸呼出的時候很輕,吸氣的時候又很重。

宋鶯時微怔,轉念更惱怒鄭奇逸了,不知道去沒人的地方再犯病嗎?

宋鶯時壓著懷絮的呼吸輕拍她的背,在她耳邊小聲道:

“被□□精嚇到了?讓你跟他過來說話……不怕不怕,那我在這看著,你去喊人,好不好?”

懷絮的脆弱稍縱即逝,她閉了閉眼,理智重歸,卻有些不舍得放開,於是悶在宋鶯時肩頭道:

“再抱一會兒。”

宋鶯時眨眨眼,下意識向懷絮那邊偏了偏頭,想看懷絮此時的神色。

懷絮卻以為她要掙紮,臂彎再次收緊,柔軟的身體向宋鶯時壓去,綿綿地貼在一起,聲音微低,帶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就一會兒。”

懷絮……在撒嬌。

就像平日給摸一下都像施舍的貓貓破天荒賴在人身上要蹭要摸一樣,宋鶯時的心瞬間塌陷,哪還記得其他,唇角不自覺噙起笑,連呼吸都變得溫柔。

感受著懷絮身上難得一見的依賴,宋鶯時又心疼起來,冷眼刮向地上的鄭奇逸。

要不是他,懷絮也不會這樣。也不知道這個渣滓跟懷絮說了什麽,還突然發病嚇人。

晚點再問懷絮吧,現在也不好問……

宋鶯時想著,順了順懷絮的脊骨,動作輕柔無比。

她在這邊抱著懷絮安慰,地上時不時抽一下的鄭奇逸又驚又懼,還很生氣。

驚懼是不明白他的身體為什麽會這樣,找不出緣由地就癱在了地上誰不慌,身上的疼痛還時輕時重。生氣則是……

我還在地上呢你們懂不懂尊重人啊?不知道先把我扶起來嗎?還用眼神繼續威脅我,有沒有天理了!

還有,誰是□□精???

導師探班開始的時候是四位導師,臨到最後只剩了三位。

錄制中途,導師鄭奇逸忽然身體不適,雖然被扶到休息室後很快好轉,但節目組不敢再留他,立刻聯系他公司接他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經紀人來得很快。因為鄭奇逸是大經紀手底下最有前途的藝人,再加上對春野的看重,這次也是大經紀來接他而非執行經紀。

接走鄭奇逸前,經紀人見了石芷一面。

石芷這次臉色不太好看:“老馮,都是老熟人了我直說吧,鄭老師來我們春野錄制滿打滿算三次,兩次出事,這不太好吧?實打實的合同和通告費,不帶這麽玩我的。”

經紀人笑得謙和,主動給她倒水:“這次是身體原因,他肯定也不想,我保證事不過三,沒有第三次。”

石芷喝了水,說了最後一句:“唉,也是我們春野人多事雜,你好好問他吧,再想想怎麽辦。”

她心下揣摩,鄭奇逸這次又想不開招惹懷絮,還是跟懷絮私下接觸時發的病。而宋鶯時沒來找她,去拿了手機打電話。

看來,後面的事不用她摻和了。此時敲打一下老熟人,權當給他提個醒,她仁至義盡了。

要是處理不好……說不準就沒所謂的第三次了。

鄭奇逸跟著經紀人回到車上,開往醫院。

一回到私密空間,經紀人立刻問:“今天又是怎麽回事?”

鄭奇逸精神萎靡道:“你問我我問誰?”

鄭奇逸隱去被懷絮威脅的事,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身體,快送我去檢查。”

他身體上的痛楚在被工作人員背出來後的五分鐘內,漸漸消弭。可在他體內留下了痕跡,仿佛靈魂被撕裂過再難修覆。至今想起來,仍讓他後怕不已。

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什麽懷絮,什麽身敗名裂的威脅,他現在只怕連好好活著都不能。

到了醫院,做完核磁共振等檢查,醫生給出他身體完全沒問題的結論。

鄭奇逸急道:“可我今天都疼得站不起來!”

醫生試圖說服他,可鄭奇逸怎麽都冷靜不下來,這讓他怎麽冷靜!那種瀕死的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有多絕望。

他在診室大吼大叫,外面的醫護都被聲音引過來了,被助理攔在外面。

鄭奇逸哆嗦著坐在患者椅上,說什麽都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也不肯走,視線四處飄忽。

受到不小驚嚇的醫生扶了扶眼鏡,禮貌建議經紀人:“可以帶他去隔壁精神科看一下。”

“……”

鄭奇逸來醫院來得匆忙,剛剛還被那麽多人看到了,精神科自然是不能去的,不然有沒有毛病都擺不脫這個標簽了。

好說歹說,經紀人把鄭奇逸勸出了醫院。看著陰沈的藝人,經紀人恨鐵不成鋼道:

“你冷靜冷靜,這兩天休息一下,再看有沒有癥狀,總不能是誰害了你,醫生更不會見死不救,別在醫院丟人了。”

鄭奇逸喃喃重覆:“是誰害了我……是不是懷絮?”

經紀人無奈,心下嘀咕是不是真得約個嘴嚴的精神科醫生給他看看,嘴上道:

“懷絮只是個練習生,你在想什麽?而且只有你針對人家的份,你現在這樣千萬別找她麻煩了,節目組又找我談話了你知不知道?”

說到這,經紀人想起石芷那番話,越想越覺得有什麽忽略的地方。石芷說春野關系覆雜……?

經紀人凝重道:“對了,你今天在節目裏還得罪了誰沒有?”

一聽到這個問題,鄭奇逸想到宋鶯時那句“你又惹到我了”的警告,他腦中自然而然浮現宋鶯時的樣貌。

不知為何,這次想起宋鶯時的時候,鄭奇逸竟覺得有些熟悉,有模糊回憶在腦海中呼之欲出。

而比這熟悉感更早浮現出來的,是一切的起源——

就是自宋鶯時的警告起,他的身體開始發冷汗!

因為跟後面的痛楚比起來,發發冷汗的程度實在太輕微,被倉皇的他一時忽略,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剛啟動的車內熱浪未散,鄭奇逸卻硬生生打了個哆嗦。

“你好好想想吧,想到什麽跟我說……你聽得到我說話嗎?鄭奇逸?”

經紀人的聲音越來越遠,像在天邊,鄭奇逸已沈浸在腦中忽然明朗的回憶之中。

像是有只無形的手拂去層層黑紗,讓這幅隱匿的畫面再度重現人間。

鄭奇逸怔楞:“我……我見過她?”

導師離開,白塔之內漸漸恢覆平靜。

萬嬌一開始看到鄭奇逸被背出來,狼狽不堪,人都懵了,扒著文青梓小聲說:

“這孽力回饋來得有點快準狠……”

為此,萬嬌少不得為剛剛的破口大罵一時心虛,等見鄭奇逸慢慢好起來,這才松口氣,快快樂樂地去幹飯,回來發了狠地練。

萬嬌練習,同組的就陪她。同組的一陪,對門的《躲不掉》組也不甘落後,關上門練起來——

安慰對家是一回事,不妨礙她們想贏呀!

就像今天胡灣像個抱枕似的抱在萬嬌身上,肅著臉跟她說:

“女人,我只允許你在二公上被我們虐哭。”

而且,她們之間還有上下之爭,黑粉愛豆之恨,私人恩怨較多,不全力以赴打一架,實在很難收場。

就這樣,在其他組有人準備下班的時候,發現《燈開》和《躲不掉》又莫名其妙地卷了起來。

大家面面相覷,最後決定假裝無事發生,拒絕內卷。

晚10點整,宋鶯時和懷絮同時打開教室門,宣布一起下班。

大家這才知道她們已經說好了,個個精疲力盡地帶著滿身熱汗,揮別大富和大貴,慢慢往宿舍去。

一群女孩子熱熱鬧鬧地走,有說不完的話。

直到跟住在隔壁的萬嬌說了晚安,餘下的才是宋鶯時和懷絮獨處的時間。

兩人慢慢踱回房間,已經10點多了,宋鶯時語氣自然地催促懷絮去洗漱,兩個人先後洗漱完畢,大概11點上床,宋鶯時開啟今夜話題。

不知何時,她喜歡上了睡前和懷絮臥床夜談的感覺。

尤其是在關了燈後,萬籟俱寂,仿佛全世界只剩兩個對話的聲音,明晰又模糊。

今晚預想到會說很多話,宋鶯時還提前在兩人床頭放了盛滿水的馬克杯,意圖堪稱明目張膽,被懷絮瞥了好幾眼。

此時,宋鶯時緩緩拿起馬克杯,吮了口白開水潤喉,喚了聲:

“懷絮。”

懷絮不應聲,宋鶯時頗為幽怨地嘆氣,自言自語道:

“下午抱人家抱那麽緊,上了床就不認賬了。”

夜色中,懷絮喉嚨輕輕一滾:

“那我來認賬?”

宋鶯時心撲通的一下,斂起神色:

“說什麽呢,我是正經人。”

對宋鶯時這進一步退三步的慫樣,懷絮找到了絲熟悉感,扯開唇角,帶著笑意輕嗤。

宋鶯時聽到了,假裝沒聽到,手肘壓著枕頭,壯似無意道:

“說起來,你跟鄭奇逸認識啊?”

懷絮聽到這個名字,神色淡下來,道:“不認識。”

宋鶯時揚眉,不認識?

原書裏寫著,鄭奇逸和懷絮是鄰居呢。而且在初遇時,懷絮是認得出鄭奇逸的。

不過因為書裏女主性向都能從直變彎,再出現其他情況宋鶯時也毫不意外,因而沒有繼續糾結,只想著懷絮是故意撇清關系也未可知。

一想到懷絮不想跟鄭奇逸扯上關系這個可能,宋鶯時心情莫名又好了些。

她吹著落到額前的長發,把它向上輕快吹起,又嘟噥道:

“那你今天還去跟他說話。你為什麽找他?你們說了什麽?他嚇到你了?”

這一連串的問題前腳趕後腳,懷絮嘖了聲:“你是連珠炮嗎?”

宋鶯時故作兇狠:“我還是連連看呢,老實交代,不然饒不了你。”

懷絮真想問,是怎麽個饒不了法,心頭有絲十分想見識一番的甘願,但又深知不能說與宋鶯時聽,至少此刻不能。

她捋了遍思路,慢聲道:

“我找他,代表我們組跟他致歉。聊了兩句他的作品,說著說著,他就倒地了。”

除了道歉那句,其他懷絮自認沒說謊,只是模糊化了內容。最後她道:

“他一倒下去,我看著他,身上也不太舒服。”

這句也是實話。鄭奇逸的形狀太惡心,將她勾連到了那段回憶裏,陷入糟糕的狀態。

宋鶯時在黑暗中窣窣湊過去:

“你現在還難受嗎?”

懷絮頓聲。

要說有什麽變化,確實是有的,她精神有些滿,像一股無形力量充斥在她身體裏亟待吸收,因而有種飽食之後的憊懶感。

她隱隱猜到原因——

這也是她去見鄭奇逸的另一個目的。

她想知道,她第一次見到鄭奇逸,得到了記憶和能力。再見第二次,多見一會兒,會如何呢?還會有新的變化嗎?

看來這次也有一些收獲,只是她現在還不知道收獲的果實是什麽。

面對宋鶯時的問題,懷絮自然不能說實話,於是懶散逗她:

“不難受,也不舒服。”

宋鶯時問:“真不舒服呀?”

懷絮輕輕笑了下,有些不忍心騙她了:“假的。”

宋鶯時輕哼了聲:“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騙我。”

懷絮道:“小十好聰明。”

“……”

宋鶯時在床上滾了半圈,離懷絮那邊更近點。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廢話,宋鶯時又問:

“你真的沒有不舒服?”

懷絮帶著些許困意聽到這句,眼皮動了動:

“是不是剛剛那樣說,嚇到你了?怎麽不信我。”

宋鶯時在黑暗中點頭,聲音帶點控訴:

“你下午就嚇到我了。”

懷絮鼻息逸出一聲:“嗯?”

宋鶯時沒搭腔,心想,懷絮抱她了呢。

不知道為什麽,宋鶯時白天沒怎麽回想這件事,到了夜晚,她躲在陰影的保護下,和懷絮躺在同一個房間時,這個擁抱總在她腦中徘徊不去。

還抱了很久。

到頭來一句解釋都沒有……宋鶯時也不知道她的心情該什麽解釋,不知道她想要什麽解釋才會滿意。

想來想去,總覺得現在的ntxl怎麽一點責任心都沒有,直女不用負責隨便抱是嗎?

宋鶯時越想越覺得自己下午被白嫖了。

她不甘心。懷絮舒服了,現在換成她不舒服了。不行,懷絮得補償她。

宋鶯時單方面下了決定,她打開任務列表,看向列表裏她本來決定不做的任務。

特殊任務:撫摸懷絮臉部,持續20S。

耳邊,懷絮的呼吸漸漸均勻,節奏輕緩,宋鶯時數了好多秒,卻睡意全無。

她氣聲喊:“懷絮?”

懷絮沒有應聲,該是睡著了。

宋鶯時輕手輕腳地下床,蹲到懷絮床前。

黑暗中,她湊近,在極近的距離下模糊辨認位置。

摸索著懷絮額頭的位置,她的指尖如芭蕾舞者的腳尖,極輕盈小心地落下。

蜻蜓點水。

即將點到水面時,懷絮忽然一動。

她的指尖不偏不倚,落到懷絮唇上。

宋鶯時一抖,指尖短促下滑,輕陷進柔軟潮濕的無邊春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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