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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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知道鑰匙在哪兒, 我該不該去取?

聽到這個問題,宋鶯時毫不猶豫道:

“當然。”

從這句話中可以聽出,懷絮有心結。

不管是不是為了一公, 既然能解,能拿到鑰匙, 為什麽不去解開?

這次繞開了, 下次呢?

逃避雖然有用,但並非長久之計。

“你等一下。”

宋鶯時跟懷絮匆匆道, 她快步走到攝像頭下看了看。

以前每次不方便的時候, 她會用衣物蓋住攝像頭, 睡前會關閉攝像頭。

這次防止工作人員從監控室中聽到只言片語, 宋鶯時幹脆直接把攝像頭電源線拔了。

處理了攝像頭這只窺探的眼睛, 宋鶯時走回懷絮身側。她拉過懷絮的手,牽著她在床尾坐下。

面對在她眼中年幼的懷絮, 宋鶯時推心置腹道:

“如果你想說的話, 我可以聽。”

她說完這句話後, 懷絮沒有說話。

向另一個人剖開自己本就需要勇氣, 宋鶯時耐心地等著, 這時她才發覺, 懷絮的手很燙。

超出了剛洗完澡的溫熱感,就像細膩柔韌的薄薄一層皮下,有什麽即將噴薄而出。

宋鶯時攥了下她的手, 仿佛這樣可以在無聲中把力量傳遞給懷絮。

宋鶯時想了想, 自己說起來。

“你才18歲, 你沒正式談過戀愛。不只如此,18歲的你遇到了宋銘,他根本不是愛情的模樣。”

懷絮初評級那首《失眠》中的情感非常青澀, 朦朦朧朧,是愛情還未開始的模樣。

而《半山腰》則是一首深情無望的歌,兩人相遇,卻未能攜手走到最後。

在來的路上,宋鶯時反覆對比兩首歌,最後模糊察覺,懷絮的心結應該和她的情感經歷有關。

是不是,就是因為懷絮從未體會到過真實的、正常的、普通的愛情,才會連釋放愛意的鑰匙都找不到呢?

宋鶯時看過懷絮作為女主的一生,她從懷絮的視角,緩緩用柔和的聲音敘述下去:

“隨後,你遇到了我。”

宋鶯時沈浸在她的思緒中,沒有看到,當她說出這句話時,懷絮睫毛猛然顫動,直直看向她。

“我做了什麽呢……我讓你簽了一份合同。”

說到這,宋鶯時自己的心口收緊。

但一切確實是她做下的,她勉力笑了笑,盡量讓氛圍不那麽沈重:

“抱歉,我帶給你的也是一段糟糕的經歷。”

雖然客觀來說,她的行為給懷絮也帶來了一定好處。但有些事,永遠不是可以直接做加減法、隨隨便便好壞相抵的,只看人心如何衡量。

宋鶯時每每想到這,對懷絮都會更寬容些。更何況,她們現在是朋友,一切又有了新的標準。

懷絮的聲音有些啞:

“現在呢?”

宋鶯時微怔:

“現在?”

懷絮傾身逼近,瘦削的身形有一種銳利的壓迫感,平日隱藏在冰霜下的攻擊性宣洩而出,偏偏雙眸迷離多情:

“我不在乎以前。我只想知道,宋鶯時,現在你怎麽想?”

宋鶯時正要張口,擡眸對上懷絮一雙含情眼,到唇邊的話便失了聲息,腦海中警鈴大作。

不,不對!

宋鶯時呼吸猛一急促,紊亂起來。

紛雜思緒在她腦中繞成一團,無數大大小小的矩形畫面在她腦中相疊閃爍。

她和懷絮相遇,無數個發生過故事的雨夜,新的戀人未滿合同,懷絮按照合同一條條“報覆”——

從什麽時候,懷絮不再像初遇時抵抗她了?

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絮甚至變得主動?

主動回應她的觸碰,主動給她獎勵,主動……跟她袒露心事。

一切的背後原因,真的是她自以為是的,關系向朋友轉變嗎?

再次回頭看去,更多的問題與細節紛至沓來,懷絮卻沒有給她更多時間。

懷絮挾著危險的氣息靠近,近似情人低喃道:

“我很早就想問你,宋鶯時,為什麽不碰我?”

宋鶯時呼吸一窒。

在避無可避的事實面前,大腦直接空白。

宋鶯時為什麽不碰她?

從最開始,懷絮幾經試探疑惑不解,到後來,甚至帶著絲懷絮不肯承認的幽怨,這個問題常常盤桓在懷絮心頭。

懷絮最初以為宋鶯時包養她,是看中了她的臉,是像宋銘一樣想跟她做。

可宋鶯時的種種跡象又透著詭異,最重要的就是——

她不碰她。

她給她請最好的老師,一個大小姐跟她一起去集訓,一起在節目裏,連睡覺都在同一個房間。

她們幾乎沒有分開過。

誰都以為她們關系親近無比,可只有懷絮知道,她們之間涇渭分明。

在很長一段時間,懷絮從來不去思考背後的原因。

宋鶯時怎麽想的,關她什麽事?她毫不關心。

可後來……

即使是後來,懷絮仍用理智封鎖住了不該想不該做的所有,可宋鶯時偏偏要湊到她身邊。

她行為亂了方寸,在午夜夢回,她在腦中回憶宋鶯時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

每一個驟然而至的停頓,每一個突然走神的瞬間。

她恨不得剖開每一秒她們相處的畫面,拿顯微鏡去看。

這些在宋鶯時身邊夜不成寐的夜晚,她獨自一人,從和宋鶯時初遇那天開始想,想到今天。

她試圖構造宋鶯時的行為邏輯,但因為她那麽多難以解釋的行為,不斷推翻重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宋鶯時不愛她。

宋鶯時不愛她。

她大約只是喜歡她,像人走在路上看到了一只漂亮的貓狗,於是說了句“想要”一樣的喜歡。

她對宋鶯時來說,最初大概就是如此。宋鶯時有收藏她的能力,而且這對宋鶯時說,不值一提。

在終於肯定這件事的那個夜晚,懷絮不知道她最後是怎麽睡著的,更不知道第二天,她怎麽還能一如往常的面對宋鶯時。

回頭看去,就像她終於想明白了,又立刻忘了。

面對宋鶯時,她懦弱得讓人發笑。

兩人的相處未受到任何影響,宋鶯時面對她時,笑起來依舊甜蜜溫柔,一不經意,便被沈沈拽入名為宋鶯時的漩渦,天旋地轉,身不由己。

甚至讓她時常忘記,她對宋鶯時來說不過可有可無。

她心裏沒她,她比誰都清楚。

直到今天,直到現在。

懷絮用手指勾起宋鶯時下頜,逼她直視自己:

“宋鶯時,你到底想做什麽?”

宋鶯時讓她找鑰匙,那她便問個清楚明白。

飽脹的情感擠得她心臟要炸了,還總被宋鶯時勾得絲絲外洩,可她卻從不敢任它傾瀉而出。

彩排時,宋鶯時就在臺下,讓她怎麽敢唱情歌。

宋鶯時聲音細弱,失了底氣,甚至有些茫然:

“你誤會了是不是?懷絮,我不喜歡女孩子呀。”

簡單的一句話,在懷絮耳畔掀起颶風。

有一瞬間,懷絮覺得她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

她想過很多次宋鶯時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設想過十餘種答案,但從未想過宋鶯時會這樣說。

可能真的模擬過太多次對答,懷絮的靈魂麻木得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她神情如常地快速問道:

“那你為什麽讓我當你的情人?”

“我……我對你從來沒有惡意,可能我有很多舉措給你帶來了困擾,但我現在真的把你當朋友!我想看你越來越優秀,看你出道看你成功——”

懷絮笑了下:

“大小姐的心血來潮嗎,精準扶貧?”

懷絮自己都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怎麽還能開出玩笑的。

宋鶯時也楞住了,她吶吶張了張口。

無形的空氣在兩人之間流動,懷絮沸騰的血液一點點冷卻,涼得她發冷。

燃燒的情緒燒到最後,只剩一地灰燼。

懷絮笑出了聲。

這些都是什麽?

事情竟然比她能設想到的,最壞的情況,還要荒謬。

她從來就沒有幸運過,好運從不會降落到她頭上。

而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又是何等的奢求。

這麽明亮的、會發光的、這麽好的宋鶯時,不喜歡她,多正常。

那她喜歡什麽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反正不會是她。

有個長輩曾跟懷絮說,她太聰明,很多事很快就能想通透,這不是壞事,可太過涼薄。人一旦什麽都想明白了,情緒也就淡了。

痛苦和愉悅有時並非此消彼長,而是同進同退。

懷絮在這時想起這段話,一時慶幸她的涼薄,能支撐她從宋鶯時身邊穩穩站起,越過她往外走。

身後傳來一聲:

“懷絮,你……”

宋鶯時似乎在猶豫,吞吞吐吐:

“你是喜歡女孩子嗎?你……你喜歡我嗎?”

懷絮沈默。

宋鶯時望著懷絮的背影,不敢追過去,隔著兩三步,忐忑等待她的答案。

她就算在有望摘下影後的頒獎禮上都沒這麽緊張過!

事到如此,她總得問個清楚。

宋鶯時的呼吸放得很輕。

良久,聽到懷絮低笑一聲:

“是啊,我喜歡女人。”

宋鶯時心裏一塊石頭落地。

懷絮語氣近似傲慢:

“但宋小姐,我喜歡你?我犯賤嗎?”

懷絮離開了房間。

宋鶯時怔怔坐在床邊,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她並不冷,只是忍不住想找點有安全感的東西。

懷絮喜歡女人。

她是彎的。

……一本言情小說,一本有三個男主的言情小說的唯一女主,是彎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鶯時把頭埋進被子裏一頓尖叫。

這什麽操蛋事啊!

“系統!女主為什麽會是彎的?”

“女主是獨立完整的個體,性向當然是自由的。”

即使在全世界都崩了的時候,系統的聲音依舊是無情的機械音,讓宋鶯時感到一絲奇異的撫慰……個鬼!

宋鶯時算是明白了,崩潰的只有她和懷絮兩個受害人。

她崩潰的是,她一直以來對一個姬崽做這做那……

現在回頭看看那些任務,宋鶯時咬牙切齒,語氣森然:

“系統,你該不會早就知道吧?你那些任務?嗯?”

“……”

系統沈默了!

這他媽絕對是戰術性沈默。

宋鶯時平時再淡定,被系統坑成這樣,還是忍不住想罵娘。

系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安靜得像已卸載。

宋鶯時的思緒再度轉到懷絮身上。

在剛剛的交談中,她的腦子已經離家出走,到現在才回來,能好好覆盤對話,想想這是怎麽回事。

懷絮心態崩了是為什麽呢?

宋鶯時慢慢回想懷絮第一個問題,想起來後,她不禁沈默。

淦,懷絮難道在氣她不饞她身子?

氣她作為金主,品行太高潔?

她又想起來懷絮最後的話。

懷絮喜歡女人,但不喜歡她。

“……”

要是真相信懷絮的話,宋鶯時的上輩子算是活到狗肚子裏了。

如果不是有什麽,今天懷絮的彩排就不會和她扯上關系。

如果不是有什麽,今天的懷絮不會羞惱,不會……難過。

雖然懷絮沒有說,但宋鶯時能感受到,她在難過。

宋鶯時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懷絮對她的感情到了什麽階段?

應該是有些好感吧?

要說懷絮非常喜歡她,宋鶯時覺得也不太現實,有過於自戀的嫌疑。

她想來想去,最後望了眼門的方向。

門外沒有動靜,沒有懷絮那輕緩有規律的腳步聲,安靜得像全世界只剩她一個人。

懷絮走了。

想到這,不知為何,宋鶯時有些怏怏不樂。

垂頭喪氣地坐了會兒,宋鶯時有點受不了太安靜的一個人的臥室,她慢慢爬上床,合上眼。

折騰到最後,該睡一覺冷靜冷靜的竟是她自己。

被十八歲的女孩子喜歡啊……

帶著說不出什麽滋味的心情,宋鶯時緩緩入眠。

可能因為帶著逃避心理,宋鶯時睡著的很快,可夢裏卻不算安穩。

她夢到了她自己的十八歲。

她的十八歲,憑借面試表現,從背後有人的女星手裏搶到導演的青睞。

不算什麽大制作,卻是她第一次做女主。

她演的是一個明眸善睞的女中學生,非常受學生歡迎,一入校就成了校花。

夢裏的宋鶯時進入了電影中。

她在上體育課,熱得脫下校服外套,準備繼續在操場上打球。

身後有人喊她:“宋鶯時。”

宋鶯時回頭,看到的竟然是懷絮。

懷絮穿著和她同樣的校服,卻莫名顯得纖塵不染。好像校服的藍色在她身上,無端更幹凈清透些。

哪像宋鶯時,一身臭汗,袖口上還蹭上欄桿的一塊灰。

宋鶯時誒了聲,不等懷絮說話,她把準備放到草坪上的外套拋向懷絮。

懷絮皺起眉,看起來想躲,最後還是伸臂一撈,接到了。

她伸長胳膊,不肯把衣服抱在懷裏:

“班主任讓我喊你……”

“等我打完這把!你先把我衣服帶回去啊,你知道我坐哪兒吧?謝了啊!”

懷絮看起來不太高興,路過綠色大垃圾桶時停了停。

宋鶯時從上帝視角看得心驚膽戰,還以為懷絮要把夢裏的她的衣服丟進去,還好沒有。

懷絮提著那件臟外套,踩著鋪著落葉的紅棕地磚越走越遠,背影消失在教學樓裏。

“呼……”

夢裏這個懷絮脾氣還挺好的嘛。

宋鶯時剛安心,三樓,懷絮進了辦公室,不到一分鐘,宋鶯時班主任出現在走廊:

“宋鶯時,你給我回來聽到沒有!”

“?”

夢裏這個懷絮竟然會打小報告!

劇本裏的班主任美聲專業出身,氣賊足,有六中河東獅吼之稱,這一聲就把宋鶯時的夢喊斷了,人也醒過來。

房間比她睡著前更黑了。

宋鶯時揉揉臉,起床看了看,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還是陰的。

看天色,估計六七點。

她睡了蠻久。

宋鶯時睡醒口幹,倒了一整杯水喝。

她瞟到化妝鏡,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卸妝。卸完妝,收拾完化妝品,再把攝像頭重新插上電,順手疊了個被子。

最後宋鶯時環顧一周,找不到什麽事能做,這才慢吞吞換上鞋,出去找懷絮。

她是24歲的成年人了,她很成熟,要有擔當,要有勇氣,要主動和懷絮溝通。

先找到懷絮吧。

宋鶯時下樓,先去找陸雪聞她們。

陸雪聞一見到她,就道:

“小十啊,懷絮呢?”

這句話宋鶯時常聽,從前一句普普通通的招呼,今天聽起來莫名的突兀。

宋鶯時攏了攏頭發:

“我正找她呢,不在你們這?”

陶欽立刻道:

“不在不在,要我們幫忙找嗎?”

宋鶯時抿出笑道:

“你們玩吧,我自己去看看。”

宋鶯時轉身,繼續往樓下找。

因為白塔有門禁,練習生們都不可以隨意外出,懷絮絕對還在這裏。

但宋鶯時就是沒找到她。

教室沒有,別人宿舍沒有,外面的長椅上沒有。

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沒有。

宋鶯時有些失落。她看了眼身後跟著的VJ老師,一瞬間有個沖動,險些問出了口。

節目組肯定知道懷絮在哪兒。

可……懷絮想被她找到嗎?

宋鶯時站在空蕩蕩的長椅前,一時拿不準。

她正在猶豫,上方二樓的窗戶被推開,單絲嵐的腦袋探出來:

“小十,抓到你了!速速回來練習!”

還有明天的公演。

宋鶯時頓了頓,應聲說好,往教室走去。

……

好消息是,宋鶯時練了會兒舞後,陶欽過來跟她說,懷絮在《半山腰》的教室。

她回來了。

宋鶯時卻沒過去。

兩個人都需要訓練,她們的隊友也需要她們,現在不是時候。

等她練完舞,《半山腰》的教室裏仍有音響聲,宋鶯時先行回了宿舍洗漱。

想著懷絮總要回來睡覺的,她洗漱完便一直在等。

宋鶯時從來沒覺得一個人的臥室這麽無聊過。

她一開始還蹦跶兩下,把熟記於心的《臣服》動作做一做,打發時間。

後來撲騰不動了,一頭倒到床上,眼睛楞楞看著懷絮的床的方向,忽然想起那一夜她在懷絮身邊偷偷脫了衣服……

宋鶯時羞恥又尷尬,腳趾開始往裏縮。

不能回想。

還好懷絮什麽都不知道。

等等,她應該不知道吧……?

宋鶯時忽然不確定了。

但她轉而一想,她這麽一活色生香的美人,和懷絮又是那種關系,懷絮知道她裸睡還能不碰她?

不碰她就算了,一點其它反應都沒有,懷絮還配做個姬崽嗎?

換個思路,世界大有不同,宋鶯時忽然就安心了。

懷絮不可能知道的。

可能亂七八糟想了太多,也沒個能說話的人,床上又太舒服,宋鶯時不知什麽時候合上了眼。

她再有意識,是身上好像落了什麽東西,宋鶯時費力睜開眼,朦朧之中,她看到懷絮從她面前離開的背影。

宋鶯時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撐起身子,看了眼身上蓋得嚴實的被子,再望向背對她的懷絮。

宋鶯時道:“懷絮,你回來了呀。”

懷絮嗯了聲。

雖然有點冷淡,但好歹理人,宋鶯時很知足,繼而道:

“你想不想談一談?如果你累了,我們明天早上再說?”

“談一談?”

“我認為,今天下午的事應該有個定論。”宋鶯時用詞謹慎,“畢竟你現在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公司的藝人,我們以後還要相處。誤會已經發生,現在我想把它的影響降到最低。”

“不會影響什麽。”

“嗯?”

宋鶯時怔神間,懷絮轉身正對她。

她淡淡看了眼宋鶯時,神情不同以往,顯出幾分散漫:

“如果你擔心這個,那你可以放心。以前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

宋鶯時幹巴巴說了聲“好”。

面對這句話,她除了說個“好”字,好像什麽都說不出來。

懷絮直接給了她最想要的結果。

宋鶯時微微放松,道:“那你快去洗漱吧,明天還有一公。如果你以後改變主意,隨時跟我說,我們再商量,好嗎?”

懷絮看了看她。

宋鶯時心下又緊繃起來:

“怎麽了?還是你現在就改變主意了?”

懷絮哼笑一聲,流轉的目光有一股曼妙姿態:

“看了你眼而已,害怕什麽?”

“……”

宋鶯時覺得,面對這樣的懷絮,她緊張點也正常。

“我只是在想……”

懷絮自上而下地俯視宋鶯時,似乎要從這個角度看盡她眼底藏起的東西,聲音冷如冬泉,又帶著春水破冰般的些許纏綿:

“你為什麽離不開我?”

這句話一出,懷絮明顯感覺,宋鶯時的呼吸節奏變了。

懷絮一笑。

她在宋鶯時面前屈膝蹲下,伸出手臂,替宋鶯時扣好襯衫上即將蹭開的紐扣。

起身時,她擦著宋鶯時的耳畔道:

“註意點。”

頓了頓,懷絮慢條斯理道:

“至少別再像上次,要了我的T恤,又在我床上脫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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