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豁然開朗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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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詭異的夢。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夢裏,飄乎乎地上升……仿佛穿過了無數雲層,最後終於吐來÷來的地方,是一片茫白霧;白霧的盡頭,有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緩緩靠近,那人回頭,沖他露出一個笑容來:“醉夕。”

那個人……很高大,朦朧中看不清他的具體五官,但是……那輪廓何其熟悉!!

“爺爺……”蘇醉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那人仿佛笑了,影影綽綽地看不真切,但確確實實是點了點頭。

是啊,在蘇醉的記憶裏,兒時他所見到的蘇火鈞就是這個樣子,與其說蘇火鈞與蘇醉相似,不如說蘇醉遺傳了他爺爺蘇火鈞的威嚴俊美,沈穩傲然。

蘇火鈞笑道:“醉夕,你想過神仙在何處嗎?”

蘇醉詫異了一下……然後,這個夢戛然而止,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現實當中,剛才的白霧彌漫完全是南柯一夢。

爺爺?成仙?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大概是睡糊塗了……居然會夢見這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難道說兒時的幼稚想法至今還有殘餘?

不過,剛才年輕的爺爺蘇火鈞給人的感覺倒是異常真實……

其實,在夢裏聽到的這句話,他曾經聽蘇火鈞說過的;那時候的蘇火鈞武藝大成,常常會若有所思地仰望天空。

有時候年幼的蘇醉也在身邊,他偶然會笑呵呵地喚他的小名,就像剛才在夢裏那樣問他:“醉夕,你想過神仙在何處嗎?”

39 (58)腥風血雨

這個夢倒是勾起了蘇醉之前和方明之間的回憶;記得他第一次帶著明明用羽衣飛上天空的時候,就曾經一時興起猜測過:那個世界地面上的人所謂的會飛得神仙,會不會就是懸浮大陸的人們?

而現在,他不由得想著:那麽,懸浮大陸人們心目中得神仙……又是什麽呢?

鬼魂他見過,只要留心,各色的幽魂並不罕見;但是神仙……可就是完全沒有親眼目睹過了,沒有親自確認過的東西,蘇醉不會在主觀意識中斷定它的存在。

傳說裏的神仙可以萬般變化,飛天遁地……擁有各種神奇的法術和能力,共同的特點當然還要數長生不老。

難道長生不老、會飛的就能算神仙?

蘇醉揉揉自己略有昏沈的太陽穴,撲哧一笑:這樣的話,頂尖的武林高手不是也可以被稱作是神仙了??

蘇醉本身就是個極好的例子:他二十歲歲武藝大成,嚴格來說從那時候起他就沒有再老過;雖然現在的他看起來也不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但是他的身體狀態確實是停留在了他自己最為得意的三十歲出頭。

這些年來,他除了一身被沈澱出的氣質,外表和身體素質上其實完全停留在了三十出頭;而同樣煉化了武靈的儷淺青也是一樣,儷淺青二十五歲武藝大成煉化了劍靈,然後他的外表和身體都停留在了二十六左右的樣子。

本來麽,從理上來說,武藝是強化自身肉體的一個手段,如果能最大限度地與大自然同步,不斷優化身體,那麽照理說肉體就能與天地同壽,天地不滅,肉體不化。

肉體不滅,精神長存……不就等於活著麽?這,便是壽與天齊。

然而武藝本身也是不斷超越人的認知的一種東西——比如說早在蘇火鈞煉化武靈之前,有誰知道武藝的境界原來還可以朝前邁出這麽一大步呢??而現在誰又敢斷言目前的狀態已經是武藝的發展極限了呢??

也許我們還不知道武藝的最終會帶來什麽樣的神奇效果,也許真的可以讓人無所不能、長生不老……這樣,豈不是就成仙了??

想到這裏,蘇醉猛地一楞:難道說……當初爺爺蘇火鈞失蹤,其實是因為他已經到了武藝巔峰……飛升成仙了???

下一秒,蘇醉就不由得搖搖頭輕笑一聲:自己是不是有點幼稚了?居然開始漫無邊際地想這些事情了?果然是受了明明的影響了吧……說起明明……

蘇醉想到方明,頓時略微昏沈的頭腦裏掠過濃濃的自責……不過沒有等他多想,一陣莫名又突然的晃動擾亂了他的思緒……

他披上外袍走出來,在越來越劇烈的晃動中,正撞見慌慌張張扶著走廊壁小心翼翼過來的真尤。

“怎麽回事?”蘇醉似乎嗅到一絲血腥氣,沈聲問道。

真尤木訥忠厚的臉上難掩驚慌,吞了吞口水幹啞地說了句:“腥風血雨。”

蘇醉聞言,瞳孔微握縮:“腥風血雨?……”然後緊了緊手心:“這下子……真是有些棘手……”

腥風血雨——這不是一種形容,而是這個懸浮大陸上的一種巨大災難。其實類似於21世紀世界的巨大臺風,一股到多股的劇烈臺風從外部席卷至中央,一路上席卷撕裂牲畜人類無數,隨著氣流的上升,這些血肉殘渣都被卷到了高空,然後在又一陣的氣流中揚起,於是大風伴隨著融合了血肉的大雨便傾盆而下。

大風之中,電閃雷鳴之下,血色的雨不斷落下,濃烈的腥味彌漫,碎肉和殘渣還會不斷下落……於是,這個災難有了個名副其實的名字:腥風血雨。

一想到腥風血雨的可怕,別說是真尤驚恐無比戰戰兢兢,就是蘇醉,這個時候也是瞬間面色凝重……

其實腥風血雨席卷過來之前會有淡淡的血腥味傳來,可是剛剛的他們之中好幾個都或多或少受傷了,於是血腥味蓋住了空氣裏傳來的淡淡味道,使得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腥風血雨的到來。

蘇醉快步上了甲板,走上樓梯頂,打開船艙方形頂蓋的一瞬間,無數的沙礫急速刮過臉頰,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半邊都是昏暗黑紅的天空……

暗黑的天幕下,一條“巨蛇”上接厚重昏暗的雲層,下抵無窮無盡的下部天空……這就是腥風血雨的主體——巨大臺風,巨大的臺風兩端略粗中央略細,像是一條巨蛇豎立在雲層中不斷輕微擺動著腰肢。

可是實際上……蘇醉用手擋在額際,瞇起眼睛透過不斷刮來的沙塵沙礫,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距離他們約莫20公裏之外的“巨蛇”。

因為距離遠,看起來只是輕微擺動、甚至像是沒有移動的“巨蛇”,其實威力巨大;可以清晰可見遠遠的那邊,幾個小島嶼被巨大的引力吸入,然後瞬間分崩離析……

金黃的雷電像是毒蛇的信子,迅疾地在藍黑的雲層間探下,又瞬不見;轟隆隆的雷聲在呼啦啦的風聲和雜物撞擊聲中顯得異樣的沈悶。

20公裏的距離對於臺風來說是非常近的,它稍微猛烈的時候很快就會到這邊來……

可是這邊只有一股臺風,這是說這次的腥風血雨是破天荒只有這麽一股……還是說其他幾股在另外的地方、與這股異樣,正在朝大陸中央靠攏?

那……明明會不會有事??

巨大的恐慌遠遠比眼前的景象更加懾人,蘇醉此時感覺到心頭涼了大半……

“我……”方明瞪大眼睛望著好幾十千米外的那個黑雲翻滾下小小的臺風柱,張了張口,半天才皺眉,難得地咒罵一聲:“靠!!”林泉也異常煩躁地站立在船舷處的方明身後:“都好幾十年不見的腥風血雨居然現在出現……”

林泉也是懊惱萬分:都怪風禦溪的炮轟……紅魚之屋那邊死了不少人,血腥味和火藥味太濃,他完全沒有及時察覺腥風血雨來臨之前的血腥氣流。

現在這麽近的距離要想躲避也不是不可能……林泉看著遠遠的“巨蛇”,心裏暗暗計算:大概還是可以躲避的,只不過船只經過臺風附近的時候勢必會受到些許損傷,或許萬不得已還必須犧牲幾個手下……但是只要自己和方明不出事就好。

打定主意,林泉拉住方明:“你先到船艙去避一下,等一會船身會有巨大晃動,你只管穩住自己就好,什麽都不必擔心。”

方明得到了蘇銀揚的大部分記憶,所以他的記憶力是有關於血雨腥風的概念的。

老爸還不知道在金翎島上怎麽樣了……要是他沒辦法離開,現在的腥風血雨不是會讓他很握??

想到這些,他全身都沒了溫度……

方明回頭,黝黑的眼深深望著林泉……半晌,開口:“你打算朝島外去避開臺風?”

林泉點點頭:“血雨腥風很可能不止這一般,萬一是好幾眼朝著大陸中央進發的話,我們絕對不能朝裏面去自找死路,只能往外面盡量避開它。”

他看到方明皺眉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方明是在擔心,於是放柔聲音安慰道:“你可能沒有見過這麽可怕的自然災難,但是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方明的眉宇並沒有因為他的安慰而舒緩,反而更加深鎖……

船員們都在忙碌,血紅夾雜著血肉雜屑的雨水順風飄灑,每個人身上都被經過稀釋的血水浸染;方明和林泉一個凝重一個微笑,渾身濕透地站立在船舷處,一陣沈默。

林泉有點不祥的預感……果然,方明抖著沾上血珠的長長睫毛,很平靜地說……

“調頭。”

“什麽?!”

“我說,調頭≈在,讓船只調頭回去,從金翎島上空走,一路朝著大陸中央開。”“大陸中央?!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腥風血雨很可能是很多股臺風一齊往大陸中央包圍,現在過去不是找死嗎?!”

“我說……”方明抹了一把眼睫上的血珠,壓低聲音吼道:“掉頭!聽到了沒有!!調頭調頭!!”

最後的兩句已經是獅子樣的咆哮,他緊緊抓住林泉的衣領,暴怒地嘶吼:“調頭!立即調頭!!不然我現在就拎著你跳下船去,大家一起玩兒完!!”

40 (59)危急時刻

沐薰從舵盤那邊過來,三兩步奔到林泉身前站立,冒著大風大雨挺直身體指著方明大罵:“蘇銀揚你這個瘋子!!我們才不要陪著你死……”話沒說完 ,臉上就挨了方明重重的一巴掌,頓時兩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泉。

林泉看都沒看狼狽的沐薰,眼睛直直地看著瘋魔了一樣紅著眼睛的方明,半晌……

“調頭。”

“首領你瘋啦?!”

“調頭! ”

林泉大吼一聲,陰沈地掃視因為她的命令而錯愕不已的眾人:“立刻調頭,違令者斬——立——決!!”最後一點話音落地,雙劍“呈”地一聲出鞘,冷冷地一指舵手:“執行我的命令,立刻調頭!”

眾人楞了幾秒,在權衡了一下之後紛紛各自歸位全力以赴,拉帆舵……

雖然這樣做會有性命之憂,但是很顯然的,不這麽做的話,現在立刻就會小命玩兒完,首領鬼牙的決絕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如此還是聽命行事的好,起碼有一線生機。

沐薰看著林泉不容置疑的神情,張了張口終究是沒有敢質問他;於是身揪住方明的前襟聲嘶力竭地吼道:“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讓他為你送死?讓我們所有人為你送死?!!”

方明冷冷一掌推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跌落在血雨淋漓的甲板上:“如果我老爸有什麽萬一,別說是你們要陪葬……就是整個祈桑國和風逐國的人……我都要你們來陪葬!”

沐薰驚愕地抓住林泉的胳膊:“為什麽……為什麽非要聽他的?就算是你喜歡他,也沒有必要為了他去送死!”

林泉一根根掰開沐薰的手指,淡淡開口,眼睛卻是緊緊盯著方明的:“因為我知道,如果現在不按照他說的去做,他一定會寧可與我同歸於盡。”

於是,巨大的雲舟終究還是按照方明的意志迅速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全速前進……

而另一邊的蘇醉他們因為船只距離臺風主體實在太近,巨大的螺旋形氣流不斷席卷船身,舵盤完全不聽指揮。

一番奮力搶救下,方向仍舊是沒有任何換餘地地被動著,不斷被拉扯著朝臺風跟前去……眼看就要被席卷進去,蘇醉萬般無奈之下下了決定,親自動手讓船只扭頭。

然而,巨大的臺風不斷跟進,逼迫著他們的雲舟只能不斷呈斜線前進躲避,距離始終沒有辦法拉開,一旦吐來就會立刻被卷吸進臺風之中,不能吐也無法向的情況下,只能不斷前進——朝著大陸中央的位置被動前進。

(PS:在這裏解釋一下方明和蘇醉不同的情況:方明他們距離一號臺風有一段距離,受影響不大;而蘇醉他們一開始就距離臺風很近了,受巨大的力量影響,於是行駛才會變得這樣被動。就是這樣,他們一個是出於自主、一個是出於被迫,都朝著大陸中央位置行駛了過去。)

雲舟顛簸搖晃得異櫥害,蘇醉他們都還好,船上被性命脅迫留下的船員雖然很勉強,但也能憑借臂力附住(原文地址顯示亂碼,無法)?

劇烈搖晃的船艙裏滿是摔碎的瓷器和翻到的桌椅,儷淺青大汗淋漓地咬著牙關,臉色青白——這樣劇烈的搖晃讓他泛起前所未有的嘔吐感,腹中的兩個小家夥也仿佛被搖晃得不適,動個沒完,讓他肚子裏翻了天的絞痛。

蘇醉得手抵住他的背心適量輸送一些真氣游走他全身,幫助他穩定胎息,而現在的環境確實是太惡劣了,空氣裏也滿是讓人作嘔的血腥氣,儷淺青幾乎沒有好,只是憑借傲人的意志力忍住了嘔吐和疼痛而已。

“唔……”儷淺青終於忍不住一聲悶哼,緊緊抓住蘇醉得手,閉著眼睛,滿臉都是冷汗。

“怎麽了?”蘇醉問道。

儷淺青咬咬牙,低沈地:“我……怕是出血了……”

這句話出來,真尤和夏尤都是一驚,夏尤立刻伸手撩起儷淺青寬松的衣擺確認情況。

儷淺青勉強睜開眼睛,低頭——他感覺肚子裏的小家夥鬧騰得超出了以往,仿佛不是在抗議,而且在裏面因為性命之憂而惶恐地掙紮……然後,就在剛才,他感覺後面一陣暖暖的黏意緩緩流入股縫……

果然是……出血了……

儷淺青閉上眼睛痛苦地皺眉一聲:“呃……我的孩子……”

只是短短一瞬間脆弱的表情,下一秒他已經冷靜地睜開眼睛看著夏尤:“快,給我安胎藥和大補丹,然後在肚子上施針。”

夏尤嚇了一跳:往肚子上施針他可沒什麽把握……

正在為難,極地走進來:“我來。”然後很果斷地解開儷淺青的衣帶露出他隆起圓潤的腹部,與夏尤兩個人分工合作,一個準備施針一個餵藥,預備為儷淺青保胎,而蘇醉則搭著儷淺青的脈門,不斷用真氣維持他的體力。

可是這樣劇烈的搖晃和振動、以及船只隨時可能被席卷到臺風裏撕碎的危機下……要準確施針談何容易?何況儷淺青這一胎耗費了他太多精力,胎息也不怎麽穩固,能不能成功都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現在若是選擇,握倒是不怎麽太大。”極地一邊用火淬針一邊問儷淺青,因為說實話,他也沒什麽太大把握……

儷淺青笑了笑:“本王的夾人,豈能墮掉?無妨,青盡力而為即可。”

蘇醉和極地都是一聲無聲的嘆息,然後眾人開始忙碌。

儷淺青閉上眼睛:蘇銘……為了薄這兩個小家夥,我可謂是豁出去了,你將來可不要令我失望……

林泉在方明的堅持下,讓雲舟駛回了金翎島。

方明迫不及待地要跳下去,正在他跨上船舷的瞬間,看到狼藉一片的紅魚之屋那邊,緩緩升起了一只雲舟……他詫異地發現那只巨大的雲舟不就是他們來到金翎島時使用的那只麽??

上面雖然沒有什麽標石,他之所以能一眼認出,是因為它的體積;他們那只船是黑色的大型雲舟,而最近登陸的沒有標識的大型黑色雲舟只有他們這一只而已。

正在疑惑到底是不是老爸,那雲舟上就有幾個面熟的家夥走到了船頭……是林泉的手下,幾個盜賊……大概是完成任務之後自行尋找雲舟離開,恰好找上了這只大型雲舟吧……方明的腦猴瞬間做出判斷。而下一個瞬間,那幾個盜賊居然自己爬上船舷,動作利索地……跳下了船?!

而下一個瞬間,那幾個盜賊居然自己爬上船舷,動作利索地……跳下了船?!

不止方明,林泉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目光詫異了一瞬間……不過在看到了因為幾個手下跳出去而露出來的“老熟人”之後,就冷了目光。

看到那幾個人,沐薰的目光更冷,咬牙切齒地望著對面的一個體態嬌小玲瓏的身影罵道:“真是冤家路窄……”

那人笑呵呵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原來是風葉和竹卿以及4個下屬,他們幾個在紅魚之屋後院守護紫雲兒她們的時候,因為發現了可疑之人而前後被誘出了院子;等到紅魚之屋被炮轟之後,趕回的他們匯合了,卻怎麽都找不到兩個主子和紫雲兒她們了。

韓易當時帶著齊齊躲在廢墟下面,而極地和景璜他們忙著追擊擄走紫雲兒的人,與他們錯過了,只有紫雲兒的兩個下屬負傷暈倒被他們救起。

之後他們趕回雲舟存放的倉庫上了雲舟,剛上去,林泉那幾個不長眼的屬下就誤以為船上無人,上去準備開走雲舟;當然,這幾個人接下來就被風葉她們逼著跳下了雲舟,一如剛才的畫面。

看到這幾個人,方明的心裏燃起一絲消,消蘇醉現在能若無其事地從風葉她們身後走出來,告訴追擊他完全沒有任何意外……

“少主?!”風葉大喊:“你們想把少主怎麽樣?!……我們主上呢?他在哪裏?”

這句話讓方明頓時失去了消……搜尋了一下狼藉的下方地面:沒有老爸……下面只有蜂擁的人群……

無數的人擁堵在雲舟下方聲嘶力竭地大叫著要求上船,更多的居民看到這邊的雲舟,急急地奔過來,眼睛裏閃爍著消和狂喜的光芒……當然,更多是絕望、惶恐、祈求……

“讓我們上船吧!求你們了! ”

“腥風血雨就要來了……救救我!!救救我……”

“帶我走吧……我什麽都給你!!我不想死!”

41 (60)“巨蛇”匯聚

無數個面孔,開口的不開口的,無一例外都透露著對生存的祈求……

不能說方明在看到這麽多祈求的面孔時沒有任何的動容,但是在他心裏,老爸遠遠比天下蒼生要重要得多;他不是聖人,也從來不自詡是一個大好人,再說目前的情況,他沒有能力幫助這些恐懼災難急於逃離的人們。

方明躍起,順著船頭輕飄飄地朝著地面飛身而去;林泉隨後下來,緊緊地跟在方明身後下到地面。

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

簡單地搜索了一遍,方明的神情明顯焦急煩躁起來;輕盈卻難掩焦躁地從擁堵的人群上方掠過,不斷地到處看,每次一無所獲收回眼神頭看往他處的時候,眼神裏就多一份焦慮。

不斷有人試圖抓住他們借此求助登船,但是很顯然,普通人的能力在兩個高手面前是徒勞的;人們只能望著他們的背影或失望嘆息、或絕望吶喊。

一時間,熙攘雜鬧的人群、支離破碎的建築……讓人有了身處荒蕪絕望地獄的錯覺。

“爸!”“爸!”“爸!”

遍尋不獲的失望、七上八下的擔憂……方明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其實也就是幾分鐘而已;他大聲地呼喚著蘇醉,半晌之後得出結:也許蘇醉真的是不在這裏。

正想回頭另作打算,方明掠上一個高高的屋頂,卻在回身之際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刮得一晃!

“快走!”

林泉足尖輕點躍到方明身旁,焦急之清溢於言表:“另一股臺風過來了!原先的那臺風也越來越緊逼,我們必須快點開船離開!”

這次的腥風血雨果然是多股臺風往中央包抄,互相影響之下,它們越是靠的近,速度就會越快,旋的力度也會成倍增加……這下子真是中了頭獎……糟糕透頂了……

方明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首先想到的不是這裏的握,而是……這麽巨大的威脅,現在不知道到底在何方的老爸豈不是更握了?!

瞇起眼睛……咦?那迅猛而來的另一個臺風柱B前面好像有個黑點??是什麽?

就在方明認為現在沒有必要和林泉較真,上船前進為妙,雙雙朝著雲舟返回的時候,巨大的變故就這麽發生了……

“碰! 轟!!”

方明和林泉的腦猴閃過這樣的巨大響聲,而實際上他們的耳朵根本沒有聽到這樣的聲音……

畫面回放:黑壓壓的天幕之間雷電滾滾,但方明和林泉動身返回雲舟的剎那間,臺風A靠近了林泉的雲舟,旁邊的臺風B從遠處迅速席卷過來。

AB兩股臺風的扭力不斷推開彼此、卻又總是在下一秒被彼此吸引,像是兩塊同極的磁鐵般不斷地推擠摩擦著。

於是出現了這樣一個情景:兩條“巨蛇”比肩扭動著你追我趕般逼近島嶼,而隨著後來居上的臺風B的靠近,一個黑點被夾在兩個臺風柱子之間艱難地維持著平衡。

突然之間,兩條“巨蛇”速度加快,扭擺的幅度達到前所未有的大,眨眼之間就來到島嶼邊緣;那小黑點也漸漸露出了真面目——一只黑色的雲舟,因為斷裂了大半而歪掉的桅桿上面隱約是風逐國的旗幟。

黑色雲舟在旋之中被風力帶出一個迅疾的回環,在巨大的風聲轟鳴之中狠狠撞向了林泉的雲舟!

兩只雲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砸得粉碎,木渣還未飛揚起來就已經被卷吸入巨大的臺風裏……

由於嗓音實在是太大:人聲鼎沸、風聲呼嘯、雷電轟隆……所以方明和林泉看到兩只雲舟撞擊到了一起時,仿佛在意識裏聽到了恐怖的碰撞碎裂聲,但實際上,那聲音幾不可聞。

兩股臺風因為這爆裂的力量而短暫分開了一瞬,下一秒就動數圈,並排朝著方明他們這邊洶湧而來……

要方明把當時那幾十秒的情況說得很細致很難,因為他也只記得大概。

當兩股巨大的臺風沖著你疾奔而來、慘把你眼前的建築、人群、堅固的島體巖石……都像掰開松軟的蛋糕一樣輕易地席卷撕裂的時候,你的耳朵被轟隆的巨響震得幾乎失去了知覺,你的面頰乃至衣服都被極速刮過的沙礫和雜物生生刮出道道血痕……

方明權衡了一秒,僅僅是一秒,就放棄了用全身的勁道抵抗臺風的打算:很顯然,如果他勉勵對抗這力量空前的自然天災,得到的結果一定更糟糕……

於是當兩股朝著相反方向的恐怖風力拉扯著他把他拋向高空的時候,他閉上眼睛放松身體、順著本能選擇了力道稍微弱些許的一邊——竭力偏過去。

一陣堪稱恐怖的拉扯,他感覺自己被風力拉著,逆時針地旋著,極速的風輕易地割裂他的衣物;更加恐怖的是風裏有不少尖銳的雜物,甚至還有軟乎乎的肉塊……

這些讓人作嘔的東西時不時掃過、甚至是打在他的身體上……

方明在振聾發聵的風聲裏,在心中慶幸——幸虧剛才他沒有勉力用內力對抗,否則現在內力幹枯的他絕對沒有辦法在這些東西裏毫發無損。

要知道,高速運下的雜物骨渣等物,是可以在此時以千鈞之力穿透人體的。

方明從身體被揚起的時候開始,就運氣保護著身體要害;此時他手臂和腿雖然都受傷了,但好在頭部和胸背都無損,沒有生命握;但是其他人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他隱約聽到一些淒厲的尖叫瞬即逝……不時會有新鮮的血腥氣飄過鼻端。

他不敢睜開眼睛,不時害怕沙礫傷到眼睛,而是他不想看到那些擦過身體的肉塊的樣子,也不想看到無數人被活生生撕裂的場景……

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右側有了些許細微的一樣……方明仔細感覺了一下:沒錯,身體靠左的大半都能感覺到逆時針拉扯的力道,但是身體右側好像有了些許向上的拉扯……

茫然了一會兒之後,方明竊喜:對!要的就是這個時機,這個被席卷到臺風中央來的時機!!

竭盡全力往右側撞去,一陣幾乎把人從腰部折成兩截的驚悚感覺之後,身體不出方明所料的那樣脫離了原地旋的境地……緩緩上升……

說是“緩緩”,其實是非常不穩定,上上下下起起落落,像是有無數人在下面用力把你拋上高空,然後又落下,雖然起起落落,但是距離總歸在不斷上升。

方明猜測,這臺風雖然力破壞力巨大,但是被卷吸到其中的物體要經受最初的撕扯、和進入臺風內部中心之後的拋動式上升,最後從臺風頂端被離心力自高空扔出去這一系列過程。

所以說,只要經受得住這一系列過程並在最終的高空墜落裏保護好自己,就不會有事,這一點方明心裏很有數。

心裏有數歸有數,可是現在方明很想罵人……

這麽高高低低左左右右的,誰受得了??!!連胃都快被顛出來了!!這個時間出奇暈暈悶悶、胸膛被嚴重擠壓的滋味,倒是和在那個世界裏飆車摔出去的滋味差不多……

起起伏伏兜兜之中,方明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慢慢等待自己升騰到臺風最頂部漩渦的時候到來……

現在的他身處臺風眼,完全無法得知身外事。

林泉眼看方明在自己眼前被卷吸進臺風裏,自己也被風力高高揚起……半空中他看到兩只雲舟碰撞碎裂的下方,有幾個有幸沒有被臺風席卷的黑點正在急速下落,被風力一拋,反而朝自己這邊過來了。

一個紫色的人影朝著他飛來,他無暇躲閃之下被砸個正著,這沖撞的勢頭實在是太猛烈,他又淬不及防,於是被那紫色身影直直撞下現在所站立的屋頂,重重掉落在地面,異郴有面子地做了回人肉減震墊……

更加狼狽的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坐起來,又一個人重重地砸了過來……

紫雲兒擡頭看到一個人影砸過來,非常靈敏地翻身從林泉身上挪開……於是,極地掉下來,又是踩在了林泉胸口……

“哎呀,真可憐,吐血了!”

紫雲兒說著,捏著自己小辮子末尾的水晶球晃晃,歪著頭一臉天真地看了看林泉,然後歡天喜地地跑遠了這人的腿腳範圍以策安全。

42 (61)生死一線間

“啊,真是對不住了,一時不穩、一時不穩而已。”

極地拍拍衣服下擺站起來,似笑非笑地拱手朝林泉伸了伸,表示了一下對林泉這個人肉墊子的感謝,然後迅速身拉起落在一旁的景璜和齊齊,然後,似乎又順路扛起地上某個昏過去的黑衣人,溜之大吉……

幾個同樣幸運地掉下來的盜賊爬起來,看到林泉衣服上沾了灰塵,正眼神陰惻地緩緩擦拭唇邊血色,迅速圍過來挾持他。

林泉陰測測地擺手,拒絕了手下的關心——只是些許內傷而已,他才不需要被人小瞧!而且……現在他更為擔憂的是方明,不著調他額比卷進臺風裏會怎麽樣?

兩股臺風這個時候互相牽制著不斷旋,在毀掉了大半個金翎島之後,居然慢慢地緩和了下來,然後在一個互相碰撞之後,強大的互相排斥使得它們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遠去了……

劫後餘生的部分人們幾乎是涕淚交加,這幾十年難遇的災難如無意外,終於可算是暫時過去了……

情況暫時緩和下來,極地皺眉看著朝兩個方向遠去的兩股臺風……

剛才他分明就看到蘇醉在舵盤附近第一個被卷吸進臺風,儷淺青則是在船身破碎之後體力不支無法騰身,他連帶著保護著他的真尤夏尤都與蘇醉一起被卷進了臺風。

而方明,則是被卷進了另一股臺風裏……似乎還有一個人和自己一樣被風力扔過來,恰恰也被卷進了臺風裏的,不過沒意是誰……

極地不知道那個與方明一起被卷進臺風的人是誰,但是方明現在已經知道了……

“……”方明睜開眼睛,看著橫空而入一把抓住自己腳踝的人:“放……呸!”

他想說放手,可是一張嘴居然被風灌進了帶著血腥味的沙礫,於是連忙閉嘴,皺眉看著下面緊緊抓住他的沐熏。

我可沒興趣做搭人的直升機,你放手啊 方明在心裏大叫著——這樣不斷的拉扯翻滾,被人抓住腳踝,搞不好就會把他的骨頭弄斷……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甩了甩,甩不掉……沒辦法,全身的真氣都用在罩住要害不被傷害的用途了,現在要踢開絕處逢生的沐熏談何容易?

沐熏擡頭死死看著他,他不比方明有一流的真氣護體,他現在全身都是傷口,甚至他的胸口還插著一根不知道是什麽的骨頭,湧流的鮮血被風揚起,濕了方明的褲腿和飛揚的衣擺。

方明被這個景象看的有點驚懼,吞吞口水,他示意沐熏捂住傷口——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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