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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涼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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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涼州歸

謝傾踏進涼州城時,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平靜如雕塑。

她贏了,涼朝贏了。

她踏著玉衡的白骨,淌過千萬兒郎的鮮血,回到了這一方天地。

涼朝人又有了這一個精神支柱,從此一路東歸,到支勒山下,只是時間而已。

一切都會和當初一樣。

當初。

她到皇陵時,再支撐不住,跪倒在涼帝的陵前,嚎啕大哭。

爹爹,你告訴我,這是當初嗎?

故土山河歸來,可是我呢?

我的父母,一個只有面前這一塊冰冷的碑石。一個早已於南越棄世。

與我一同長大的人戰死涼州,與我相愛的人天涯不見。

從此之後,天地之大,我當何處容身?

姜寧,陸淵,我,姜見隱,究竟孰是孰非?

晚風站在她身後,聽她痛哭出聲,默默無言,卻悲痛的紅了眼眶。

“陛下!萬萬不可啊!!”

此時的齊國朝堂,如烈火烹油一般炸的熱鬧。

“如今涼州已失,朕往前線禦駕親征有何不可?!”姜見隱的聲音沈靜中帶著磅礴怒意。

兵部尚書聞言立刻跪在階下,他鬢已星星,含淚痛陳:“陛下,恕臣直言,若非陛下當初任意罷免,屢屢陣前換將,何至於連下西北十五城?”

姜見隱聽了這話,卻收起了怒氣,瞇了瞇眼睛,微微笑了,他平和道:“愛卿,涼州城的守將可是你力薦的。”

“可前鋒是陛下與隴州公主的心腹越城軍,統領是蕭大將軍,臣聽聞他與西涼那個女將關系匪淺!”

“越城軍餘部正退回玉瀾城,蕭守已經戰死,她也早已背離齊國,你們還想怎樣呢?”

滿殿寂靜。

“她”是誰,不言自明。

自從皇後自棄於齊,遠奔南越,重歸故國,整個齊國,再無人敢提起她,尤其是在陛下面前。即便他的神情總是風輕雲淡,但是朝堂上誰人不知,這是個殘殺手足,性情捉摸不定的瘋子。

“還是說,愛卿覺得朕不會調兵遣將,不配親征?”聽起來,他說的似乎頗為誠懇。

“臣不敢——”

有時候,臣不敢就是一句變相的承認。

“好的很,眼看西涼就要攻到支勒山了,諸位也和尚書一樣,要垂衣拱手而觀?”

大殿安靜的令人窒息,只因一個人從尊位上布下的威壓。

眾臣眼神四轉,左右對視片刻,齊聲道:“悉聽陛下安排。”

下了朝,姜見隱剛踏入宣賢殿的宮門,就看到了殿門外跪著的人。

他心中冷笑一聲,神色淡淡走到她身前:“貴妃這是要做什麽?”

段知禮一見他來,霎時淚如雨下,本來有些搖搖欲墜的身子又挺直了起來:“陛下,臣妾聽聞您要親往西北。”

他溫聲道:“你為朝政而來?”

“臣妾是來求您平安,不要自涉險地。”段知禮仰著頭哽咽道。

“這與你無關。你和你的家族想要的地位,朕已經給了,莫非你還不知足?”

兩人身邊的護衛侍女都默默退後,一跪一立,初春的時候,倒漂浮著些許蕭瑟又怨懟的味道。

“臣妾想要的從不是這位置。”

“哦?”姜見隱笑意更重。

段知禮知道在她面前的人或許已經動怒,但是她不能退:“陛下是否忘了,您身上蛇毒未解,時時有性命之危?!”

姜見隱笑出了聲:“貴妃,朕聽聞世人傳言,你寵冠六宮,不日必為皇後,你是不是也聽了這種話,當真了?”

段知禮像是被掌捆了一般,咬牙道:“臣妾不敢。畢竟在您心裏,皇後猶在,不是嗎?更何況——”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自嘲的笑了一聲,帶著無盡苦楚:“寵冠六宮?陛下,從我入宮站在你身邊開始,你不一直把我當做一個活死人丟著,把我當做制衡鎮國公府的棋子養著嗎。”

姜見隱挑了挑眉:“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不過,你若是後悔了,朕會給你一個新的身份,從頭開始。”

後悔?不,她不後悔,她為了站在他身邊,癡等數年,母親不惜得罪姜見隱,也要成全她,父親擔心她的地位,鬢生白發還要披上戰袍。

她怎能後悔,她不後悔。

段知禮深吸了一口氣:“陛下,臣妾只求您看在鎮國公府的份上,不要出征。”

姜見隱依舊笑著,只是眉目間帶著寒意:“鎮國公府好大的面子。”

“陛下,您的外祖家是文臣之首,臣妾的父親在武將中也是說得上話的,如今朝中眾臣都忠心耿耿,陛下此言,是要兔死狗烹嗎?”

“兔死狗烹?你以為滿朝堂都是你鎮國公府的鷹犬嗎?”姜見隱說完這句話後,拂袖而去。

“陛下,陛下!”段知禮膝行幾步,想要攔住那個已經失了理智的人:“臣妾求您了!陛下——”

可任憑宣賢殿外淒風苦雨,終是無人敢上前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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