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消草？好，我這就派人去取！移毒？如何移，你說——”姜見隱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眉頭都染上了震驚，隨後面紗之下的臉好像動了動，冷笑了一聲道:“風消草生於海上，快馬加鞭也需半月吧，而她，只能撐三天了。”

姜見隱臉上的笑意未散盡，語氣已冰寒:“你戲弄我？”

“非也，我聽說，鎮國公常年戍守邊境，家裏什麽奇珍異寶都有。”

話未盡，姜見隱已經奪門而出。

他乘一匹快馬，身後護城軍浩浩蕩蕩，也連忙牽了馬跟上。

夜色沈沈，馬蹄聲疾亂，卷起春日裏的飛揚塵土。

“開門，朕要見鎮國公夫人。”鎮國公府外，姜見隱沈聲道。

“是。”門口侍衛但見他神色凝重，自有威嚴，一時間寂寂無聲，彎著腰去打開了大門。

無人看見他發紅的眼角。

“妾身參見陛下。”鎮國公夫人聽聞報信，急忙迎了出來。

鎮國公府庭院深深，春來綠意掩映，月色也被遮擋，看不清臉上神情。

“夫君已然離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鎮國公夫人試探道。

“朕，是來求一味風消草，請夫人賜予。”姜見隱說的卑微，神色難辨。

“妾身萬萬不敢承陛下一求，”鎮國公夫人似乎極為惶恐，也極為難，她垂落眼眸，跪下道:“往歲，家中確有風消草，只是此物難尋難存，後來……這……”

“可還有？”

“唯存一株，只是小女近來憂思過重，性命垂危，醫師說以風消草入藥最佳，妾身實實……”說著，鎮國公夫人便拭起了眼淚。

姜見隱寬衣廣袖下的手微微顫抖。

“朕可讓宮中醫師盡數來鎮國公府，也可詔書天下，遍尋名醫，但求夫人能贈一株風消草。”姜見隱話說的有些急。

鎮國公夫人心念急轉，收起了帕子起身緩聲道:“陛下，恕妾身直言，若真要小女病愈，有一立竿見影的辦法，小女若無礙，妾身自然心甘情願，將這風消草獻上。”

綠色枝葉蔓蔓，無需看見，姜見隱便聽出了鎮國公夫人話裏的算計，但他別無他法。

“夫人請說——”

“小女癡戀陛下多年，如今陛下已有皇後，小女不敢相較，每日郁郁寡歡……”

姜見隱的臉已經青了。

“望陛下垂憐，即使是讓小女居美人之位，鎮國公府也絕無怨言。”

她再次跪在姜見隱面前，說的情真意切，愛女之心讓人不忍卒聞。

姜見隱咬牙道:“夫人不是不知道，皇宮如同一座監牢。你如此愛女，竟能下此決心？”

“小女眼中只有陛下，入宮對她而言，是解脫。”鎮國公夫人深深叩首

“朕可以封她為公主，一生尊榮。”

“求陛下成全——”

“朕若是不允呢？”

“妾身無法，只有奉上風消草，只是鎮國公府唯有這一個女兒，她若命絕，妾身也只有隨她而去了。”

皇室與鎮國公府是互相利用，她們留在京城，雖是人質，但也是保護。鎮國公府出事，齊國邊境恐生變故。

此時，他必須做決定，謝傾奄奄一息，他沒有時間。

姜見隱雙手成拳，青筋畢露，一字一頓道:“好，明日，朕會下旨，封她為妃，請夫人，贈藥。”

姜見隱離開了。

綠樹掩映後，段知禮小跑到鎮國公夫人身邊，扶著她起來，哽咽道:“母親……”

鎮國公夫人踉蹌了一下，眼中含淚道:“知禮，你要好好的……母親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往後……”

“縱然如你所願，入宮為妃，但恐怕，我兒，你這一生都難得陛下眷戀啊。”她沒了剛剛的算計謹慎，只有擔憂的淚痕。

“女兒不孝，累母親煩惱至此……”段知禮哭著跪在鎮國公夫人面前。

她的癡心，卻要母親頂上重壓。

她想嫁的人，始終對她不屑一顧。

這真的是自己的所求嗎？

大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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