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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淩晨,街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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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街上的人影零星,防疫站也已經關上了門,門牌上醒目的路燈四散著光亮,給牌下的一對璧人籠罩著一層光暈。

宣嬈腦袋有點發懵,陌生的情緒讓她有些慌亂,可是,只是怔楞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推開身旁松松攬著自己肩頭的人,失神地望著他。

任由他的氣息,侵占到自己身上,仿佛自己也染上了獨屬於他的冷冽的松香味兒。

“可以嗎?”他再次追問,像是受不了宣嬈的遲鈍,慢慢淩遲他的心。

聞言,宣嬈才從怔楞中回神,目光不由得凝在他的臉上。

他相貌很出眾。

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在清冷之中卻不卻男人該有的硬朗。

距離過近,她仿佛感受到到,他肌肉中的虬結有力,心臟強勁的跳動,明明如此清冷的一個人,身上卻似火一般熾熱,讓人無法忽視。

可以嗎?

這個問題,她一早就有了答案。

她怎麽會不知道,他口中的“朋友”,究竟指代著誰?

宣嬈心中一哂,有時候會推演之術,也不見得是一件十全十美的好事。

譬如,那一碗面條的一夜,讓她察覺到有一瞬的怪異悸動,隨即心頭默念幾個數字,占蔔出了的人的命格,竟眼熟至極。

天生矜貴,親緣單薄,和某人的如出一轍。

他口中的朋友,真慘!

所以,後半生絕對不能在追憶中,孑孑獨行,形單形只地活下去。

她也不願意推演,她與他的命格、緣分。無論是聚,是散,都改變不了,她離開的局面。

即便,他命中有一段紅鸞心動,也不能浪費在自己身上。

宣嬈擡眸,直視他琥珀色的瞳仁,僵硬地扯動唇角:“呵……我感覺,你還是勸他放棄吧!不值當的。”

卻見他眉頭一擰,流暢的下頜線微動,反問:“你不是說,只此一次,錯過,就會孤獨一身嗎?為什麽要勸他放棄?”

“哈?”宣嬈幹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點心虛,訕訕一笑:“我胡說的。”

盧郁之神情一凝,纖長的眼睫恍惚蝶翼顫動,眉眼間帶著不可思議。

“你說什麽?”他錯愕。

“你知道的,”她揚起巴掌,狠狠給自己一下,道:“我是神棍。”

宣嬈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有一天,她也會詆毀自己師門絕技,貶低自己,簡直形同數典忘祖了。

但是,如果能讓盧郁之放棄,不要和她這條本就斷掉的絲線纏繞,一切都值當。

默默請罪,敬請三清真人,恩師兄長饒過她這一遭吧。

“所以——”都詆毀自己的師門了,可不能白說了,宣嬈又重申道:“她真不適合他,讓你朋友放棄吧!”

盧郁之低頭看著他,不緊不慢地掀動眼睫,說:“你不是承認胡說、自認神棍嗎?怎麽這會,又確定她不適合他了?”

完!砸自己腳趾頭了。

宣嬈一時語塞。

見她多情的眉眼閃爍,盧郁之彎起了唇角,微微貼近她,利用身高,形成一種無言的壓迫感,一字一頓道:“萬、一、就、是、命、中、註、定、呢?”

宣嬈磨著後槽牙,一狠心:“其實,對方是個短命鬼,我怕你朋友傷心,所以,還是早點分開吧!”

她多情的眸子盛著星河,寫著認真:“她不值得你朋友付出。”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已經把回答給他了,再裝傻下去,就沒什麽意思了。

“宣嬈……”盧郁之突然咧嘴一笑,可以眸子裏卻沒多少溫度,“值得不值得,是他的事兒,他如果認定了,哪怕是,最後真如你的神棍言論一樣,錯過分開,孑孑獨行,他也是甘之如飴。”

宣嬈倏地蹙眉,猛然掐住他的手腕,一下甩開他,順勢來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懷中少了一個溫軟的小東西,盧郁之有些失落,下意識摩挲著指尖,轉而把手插進兜裏。

“很晚了。”他對上她盛怒之下的眉眼,依舊噙著笑意:“我送你回去。”

宣嬈哼出一聲氣音,很想扭頭離開,下一刻,腳步一頓。

剛才太著急盧郁之的傷了,出來得匆忙,甚至連手裏都忘了帶出來。

她想蠻狠地甩著三千青絲,瀟灑走人,奈何經濟條件支持不了她的氣節。

最重要的是,他自認為值得,不聽她的勸告,這些都不重要,因為她也不能強行按牛吃草。

但是——怎麽能說自己的話,是神棍言論?

她說是迫不得已。

他說就是褻瀆神明。

磨蹭到淩晨一點,兩個人才算回到靜軒博園。

宣嬈目不斜視地走下電梯,腳下生風,故意不留給他一點回眸。

“宣嬈!”驟然他呼喊一聲,她不由得一頓,又聽他說:“如果,我朋友對那個姑娘采取一些積極的措施,那個姑娘應該不會生氣吧?”

宣嬈:……

他語氣中帶著笑:“畢竟,一開始你說,他們很相配的。既然緣分天定,她應該不會反感我朋友吧?”

宣嬈猛地拉開門,把惹人生氣的人,以及讓人上火的話,統統關在外面。

玄墨看到自己老娘回來,親熱地湊過來,用柔軟的貓條蹭著宣嬈的腳踝,時不時伴著嗲嗲的喵嗚。

宣嬈彎腰抱起它,把它按在懷裏,蹂.躪它的大臉,埋怨:“你個吃貨喲!害死你老娘我了。”

今天,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貪吃鬼和鸚鵡來了一場大戰,也不會有和盧郁之再次遇到的機會。

至少,近期不會再遇到。

她還能自顧自地裝作視而不見。

但是,現在,盧郁之,已經直白地把事情挑開了,甚至,就差沒有說那一句傻氣的——“其實我的朋友就是我”了。

宣嬈用手捏著它的大臉,不顧它的反抗,一直碎碎念著:“你個吃貨,真是孝死你老娘了。”

腦海中驟然靈光一閃,她悲催地想到:棠棠的親兒子還在盧郁之家裏呢。

翌日。

宣嬈頂著一頭亂發走到客廳,把正胎教的嚴悅嚇一跳。

“姐,你怎麽了?”嚴悅驚詫著:“黑眼圈那麽重,失眠了嗎?”

宣嬈窩在沙發,撐著扶手,托著腮,疲倦地掀開眼皮,疏懶地說:“做噩夢了。”

“夢到一只笑得賤兮兮的狐貍,一直盯著我,最後我親自把它剝皮抽筋了。”

“啊?”嚴悅下意識護著肚子,嗔怪一聲:“姐,當著孩子面,少說血腥故事,不利於胎教。”

宣嬈癱在沙發上,用手肘撐著身子,側身一點點朝著嚴悅前進,最後用手指輕輕撫摸嚴悅的肚子:“我親愛的外甥女,你一定要乖乖聽話。”

一定要是一個女孩。

如果是男的——以後你要是敢禍害人家小姑娘,你阿姨,我,一定會親手教導你,什麽叫好好遵守男德。

怨念的口吻,滑稽的行為,讓嚴悅忍俊不禁,動手給宣嬈整理淩亂的長發。

她問:“姐,你喜歡女孩嗎?”

宣嬈難得地放軟,倚在她大腿旁,慵懶地開口:“嗯!如果是個小外甥女,我一定會像疼你一樣,疼她。”

嚴悅好奇:“如果是個小外甥呢?”

宣嬈扯著嘴角:“我會充當家庭裏“嚴父”的角色,好好教導他。”

如果像某個人一樣,滑不溜湫地纏人,但凡敢露出一點苗頭,直接買一條七匹狼在家準備著。

嚴悅失聲輕笑,用手指當梳子,給她梳頭發,指腹輕柔地摩挲著頭皮,讓宣嬈整個人有些發麻,神情疏懶地閉目養神。

“姐,你真好,就像是我親姐姐一樣。”

淺闔的多情眸倏地張開,宣嬈翻過身,眸光掃過嚴悅鎖骨處那個小巧的墜子。

沈默一瞬,宣嬈不經意一問,“嚴悅,你是家裏的老大嗎?”

“……”嚴悅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蹙起清秀的娥眉,語氣中帶著不確定:“好像吧!”

好像?

那就是,有可能嚴悅的母親,在她面前提過紅團子?

細膩的玉質瓶子突然閃著一絲猩紅的微光,宣嬈輕顫眼睫,手指飛快地在瓶子上一點,加了一重禁錮。

“怎麽了?”嚴悅被她的手指吸引,下意識攥著瓶子。

宣嬈搖頭,松散地發梢貼著臉頰,繼續剛才的話題:“好像?”

嚴悅擰著眉頭,回憶著:“小時候聽鄰居嬸子說過,我應該是有一個姐姐。但是,村裏人閑言碎語很多,而且也不知道那一句是真的,那一句又是瞎謅的,所以,我也不確定。”

“你父母沒提過嗎?”宣嬈對她問道,目光卻放在瓶子上。

嬰靈暴走的力量很可怕,況且,她身邊還有一個孕婦,只能時刻關註動向。

哪知,嚴悅露著譏誚,垂著眼瞼:“我不敢問。”

“我老家很可笑。明明一群大人都做過腌臜的事兒,但是,一個個的偏偏裝得無事發生,甚至三緘其口,連一句回憶,都是禁忌。”

“村裏以前有一個小姐姐,說了一句,被她媽媽提著耳朵,拉回家打了一頓。”

“我害怕疼。”嚴悅嘴角露出嘲諷:“所以,不敢問。”

宣嬈心頭一嘆,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耳側,對著她淺淺一笑。

無聲安慰,卻也讓她熏紅了眼眶,兀自感動。

一陣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溫情時刻,宣嬈起身去開門,一打開,棠棠露著羞赧的笑臉,搖晃嫩白的小手,和她打招呼。

“早,姐,我來贖孩子了。”

宣嬈目光在對門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看著棠棠困惑著:“你沒去找孩子嗎?”

目前,宣嬈不想見盧郁之那個狐貍。

昨晚給盧郁之發了短信,告訴他今天有人去接鸚鵡,今早也和棠棠通話,讓她親自去接孩子。

為了方便交接,她把棠棠的相片也發過去了。

現在她怎麽兩手空空的?

宣嬈問道:“你沒去?”

棠棠不好意摸著鼻尖,嘿嘿一笑:“你鄰居說,他從你手裏接的鸚鵡,為了安全起見,需要宣嬈姐你親自去接,他才會把孩子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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