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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長河漸落曉星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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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茶青見狀,只得揉著眉心長嘆一聲,“海鏡,你原來在初靜觀時就總是這樣呢,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你的性子還是一點沒改。”

海鏡面向墨茶青,誠懇地拱了拱手,“墨兄,拜托了。”

墨茶青無奈攤手,語氣卻是鄭重肅然,“真拿你們二人沒辦法,既然你們心意已決,我也不再浪費時間了,我們這就帶島上人離開,你們盡可放心。”

他凝眸海鏡與風相悅的笑容,不著痕跡地一勾唇角,“我相信以你二人的實力,一定能活著回來,回到中原後,我就破例一次,請你們去蟠龍最好的酒肆喝酒。”

海鏡噗嗤一笑,“好啊,我還從未與你喝過酒,機會難得,怎能失約。”

墨茶青面容閃過一絲惆悵,點頭道:“希望你能記住這句話,再會,海鏡。”

言罷,他立即背了烏思玄,沿另一扇門走入宮殿。烏思玄以餘光一瞥風相悅,也回首望前,再不多言一字。

此時的他終於明白,風相悅永不會屬於自己,不論是如何的坎坷與分離,也無法斬斷那二人間的羈絆。

死心之時,雖胸中酸脹疼痛,卻也說不出的暢快淋漓。烏思玄暗暗一嘆,將所有註意力皆放於道路之上,對墨茶青道:“我知道宮人住在哪裏,也知道島上朱蓮族人聚居之地,後面都由我來引路吧。”

墨茶青略一頷首,道了聲“好”,便加快了腳下速度。

秋初晴來到海鏡與風相悅身前,面上已是涕淚交零,“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們道別,但是你們一定要活下來!一定!”

海鏡聽著這話,揉了揉秋初晴頭頂,溫聲道:“嗯,你快去吧。”

秋初晴點點頭,一抹淚水反身離去,最後仍是忍不住回首道:“海鏡,我知道你總愛信口胡說,但是這一次,你絕對不能騙我!”

語畢,他轉身便追著墨茶青而去。游眉與花逢君見狀,也行至海鏡二人揮面前,神色竟是少有的肅然,“莊主,谷主,我們也等著你們回來,一定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

聞言,海鏡不覺笑了笑,“好。”

風相悅也悶悶一應,“行了,你們快離開辦事,也別辜負我和海鏡的期望。”

“放心,我們一定保證將島上之人送離。”二人認真說罷,也回身走出門扉,隨墨茶青與秋初晴離去。

目送二人消失於門外,海鏡與風相悅相視一眼,便自來時道路返回,在飄搖燭光下奔跑著,向內宮而去。

踏著白玉砌就的地面,海鏡忽道:“相悅,此前你哥哥同我們商量對付攸篁的辦法時,曾提到這宮中有一處房間因修砌時略有疏忽,現在已瀕臨坍塌,你還記得是哪裏麽?”

風相悅點點頭,“記得,那間房也是暗室之一,但因為岌岌可危而不能觸動機關,怎麽,你想將拜星引到那裏?”

“嗯,我們先聯手試試能否將她擊敗,若是無法成功,便將她引至那房內,啟動機關。”

風相悅微微顰眉,沈下聲音,“你要想清楚,這王宮挖掘極深,本不穩定,一旦那房間坍塌,整個王宮也會被牽連垮塌,島嶼北部恐怕也會隨之崩潰入海,不覆存在,確定要這樣做?”

海鏡無奈一笑,“確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將那女人徹底消滅,她再如何厲害,也敵不過洶湧的海水。”

風相悅聽罷,明白這一去必是兇多吉少,心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倒極為釋然,“好,我聽你的。”

聽著風相悅難得溫和的語聲,海鏡心中一暖,面上笑容不知不覺加深。這時,二人已趕至那向下傾斜的地道,不稍片刻,便能到達通往內宮的石門前。

正此時,一道銳風突然迎面而至。頃刻間,一陣冰涼觸感貼上海鏡眉心,下一瞬便能貫穿而入!

“海鏡!”風相悅駭得臉色煞白,將其一摟,猛然撲下,二人在地面一個翻滾,便聽得一陣金屬落地的叮當聲傳入耳膜。

擡眼一看,地面墜落的竟是內宮青銅柱之上的鋒利尖刺。風相悅咬牙起身,向前方投去目光,便見拜星正端立眼前,絕世容顏之上掛著殘酷而瘋狂的笑容。

她右手提著月華劍,素白手指與純白劍刃皆染滿殷紅鮮血,一滴滴落在地面,說不出的詭譎可怖。

海鏡抹去眉心點點鮮血,長長吐出一口氣,“看來傷口還是有礙感覺,相悅,多虧有你。”

“行了,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風相悅說著,起身冷冷凝註拜星,落霞劍“鏘”的一響,已在暗中閃現銀光。

海鏡也仗劍而起,視線越過拜星,便見那封鎖內宮的石門之上,已裂出一個大洞,洞口裂縫蜿蜒,顯是拜星以內力將其擊穿。

而透過階下內宮大敞的門扉,隱約可見青銅柱交錯的尖刺間,懸掛著攸篁淺黃色的身影,像是一件被隨意掛上的衣衫般,無聲無息,毫無動靜。

海鏡不覺倒吸一口氣,惋惜長嘆,“看來攸篁也沒能阻止你啊。”

“那是自然,他早已沒有求生之意,死在我手中也算一種解脫。”拜星咯咯一笑,微仰面龐,雙手提了月華劍在面前一橫,“你們放心,我會讓你們和他一樣,痛痛快快死去的。”

話音落時,她已化作一團藍色光影,猝然向風相悅撲來。風相悅神色一凜,揚劍格擋,只聽得“當當”兩聲,他竟被拜星力道震得滑出幾尺,堪堪穩住身形。

風相悅退出時,拜星劍勢未收,海鏡眼珠一轉,龍雲劍趁機一展,一道青芒破空而過,直點拜星下腹。

拜星眸光一閃,身形扭動,竟自一個不可思議角度躲開長劍。劍刃在藍色衣袍上“刷”的拉開一道裂口,卻未傷及她肌膚分毫。

海鏡去勢已老,身已撲出無法收回,拜星借機一揚長劍,當頭砍下。凜凜罡風割面而來,海鏡只覺背脊一寒,剎那間劍刃已至頸間!

千鈞一發之際,海鏡傾身一倒,竟如一尾游魚貼地滑過,瞬間已至風相悅身側。月華劍寒光凜冽,卻僅斬下幾縷飛揚發絲,拜星臉色一沈,轉而望向二人,步步逼近,周身殺意彌漫。

海鏡與風相悅再度連退數步,拜星見狀冷笑一聲,長劍一挽直直撲來,雪亮刃光在空中舞為一道扇面。

風相悅握著劍柄的手一緊,迎頭接擋,霎時間兩柄長劍連撞數下,每一擊都崩裂出點點星火,稍瞬即逝。

二人每交鋒一次,風相悅便後退一步,拜星不禁愈戰愈勇,攻擊如驟雨傾盆,冷笑道:“怎麽?你們二人只有這點能耐,還敢來送死?”

風相悅輕哼一聲,連接拜星數擊後,手腕一旋,劍鋒如虹,直刺咽喉。拜星卻全無躲閃之意,月華劍擦著落霞劍上方而過,直向風相悅面門殺去!

眼看劍刃將要穿過二人皮膚,風相悅卻唇角一揚,猝然如箭矢般向後退去。拜星一驚,才見風相悅腰間竟纏了一束綢帶,另一端正握於海鏡手中,而他正是借著海鏡拉動之力,在一瞬避開了攻擊。

此刻,海鏡正立於拜星前方兩丈開外,眉彎眼笑,神采奕奕。拜星不由疑惑,忽發現頭頂正傳來轟然聲響,舉目一看,竟是一座石門正迅速降下。

她目光一斂,騰身而起,便向二人撲來,視線卻霍然被石門阻隔,將她關於內部。

風相悅隨綢帶落入海鏡懷中,海鏡摟著他腰肢將他輕放在地,道:“這石門阻不了她多久,我們盡快歇息,想一想如何將她。”

“拜星內力深不可測,尋常之法恐怕不會有用……不如……”風相悅仰首望了望海鏡,目光在四周墻面逡巡起來。

然而他話未說完,石門後便傳來陣陣巨響,似是有重物正撞擊墻面,震得四下焰火搖動,頂上塵埃蒙蒙飛落。

漸漸的,石墻表面經裂開數道紋路,隨著聲聲碰撞跌落碎石,裂紋也慢慢擴大。海鏡與風相悅不禁看得臉色一白,相視一望,轉身向後跑去。

忽聽嘩啦一響,石門霍然噴出亂石碎屑,如漫天細雨砰砰砸下,墻面也顯出一個洞口,拜星一撩裙擺,便自其後跨出,信步而來。

見前方海鏡與風相悅沒了蹤影,她不禁輕蔑一笑,“用這樣不堪一擊的石門便想擋住我,就為了逃走?真是兩只沒骨氣的老鼠!”

說罷,她輕挽月華劍,步步向前。突然,空氣略有一絲顫動,一件火紅明亮之物倏然迎面砸來,恍若流星墜落,風馳電掣,威風凜凜!

拜星陡然一駭,月華劍本能出手,只聽“鏘”的一響,竟將那事物從中劈開,一分兩段。然而下一瞬,一陣熱氣卻撲面襲來,滾燙觸感也貼上衣襟,驚得拜星高呼一聲,縱身退去。

這時她才發現,適才飛來的竟是一盞燃著火焰的青銅燈盞,即便燈座被劈,內中燃燒的木材仍去勢不減,故而點著了衣裙,燙傷了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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