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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願得知音死不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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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了望自己的手掌,玄塵哀哀一嘆,“看來你的內力比原來又高了一層呢,我本以為至少能令你傾盡全力與我一戰,現在看來,我是永遠不可能勝過你了。”

海鏡見他失落,不知不覺間放低了聲音,柔聲安慰道:“別這麽說,以你的天賦尚有很大長進空間,有朝一日定能與我實力相當。不論何時,你都是值得我尊敬的對手,這一點永不會變。”

玄塵咬咬牙,眼中淚光一閃,竟一把擰住海鏡領口,“你少說這種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尤其是你!”

海鏡苦笑道:“我所說皆是肺腑之言,回到中原後,你便可改換身份重新開始,待到那時,只要你有切磋之意,我隨時奉陪,可好?”

“哼,除非剜掉這雙眼,否則我怎可能在中原重新生活?!我早已做好了顛沛流離的準備,習武之事,又怎能如現在一般隨心所欲!”玄塵冷冷道。

海鏡無奈嘆息,在他肩上一拍,“你怎的這麽死心眼,我既然答應帶你回去,又怎會任由你流落街頭?姬千幻能夠做出改變瞳色的人皮面具,海瀾莊目前雖不富裕,為你置一處住所卻也不是難事,你又何必如此悲觀?”

說罷,海鏡眼角一彎,溫和笑意如春風般拂面而來。玄塵看得心中一動,無盡酸澀卻也同時湧上,胸間猶如荊棘滿覆,疼痛萬分。

他手指一松,放了海鏡衣領,語聲不覺輕顫,“……你……就因為你總是這樣……我才會……在我睜開眼第一次看見你時,我就應該殺了你的……”

他漸漸退至墻角,緊靠墻面緩緩滑下,最終癱坐在地,雙手抱膝,垂首不語。面對這個初次相鬥便讓自己睜開雙眼的人,這個唯一對自己出手相救的人,這個唯一令自己動心的人,他已是深陷其中,難以自持。

海鏡瞧他這般模樣,也能看出他對自己有了其他情愫,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赤梵重重吐出一口氣,目光凝註於玄塵身上,“你已無法對海鏡出手了,還是回去吧。”

玄塵咬著牙連連搖首,交握的手指愈發收緊。赤梵見狀,淡淡道:“既然你無法戰鬥,留下來又有何用?”

玄塵猛一甩手,撐地站起,面容再度恢覆清冷。他雙手在胸前一環,犀利眸光向海鏡投去,“我是去是留與你何幹?你們不是要在此一決勝負麽?那還不趕快動手!”

赤梵瞥他一眼,轉而面對海鏡,悶悶一哼。海鏡也不再多言其他,沖赤梵一擡手臂,做了個“請”的姿勢,“赤梵大哥,他說得沒錯,我們還是不要在此浪費時間了。”

赤梵略一頷首,雙目一閉,再睜之時已是精光爆射,戰意凜然。他兩臂在空中一展,便如飛鳥般直撲海鏡,右手虛晃一招,左手握拳,打向海鏡小腹。

海鏡也不在意他招式虛實,雙手展開,一上一下各擋兩處,剎那竟將他兩手都握於掌中。

赤梵手臂一震,打算掙脫海鏡束縛,怎料雙手仍是紋絲不動。他唇角淺淺一勾,顯得興致盎然,身形忽的一矮,探足向海鏡腳踝掃去。

海鏡這才放了他的手,向後縱身一掠,如一片薄紙悠悠墜地。赤梵佇立在地,活動著胳膊,骨骼發出一陣咯咯聲響,“這些時日不見,你功力漸長,想來是誅心劍的功勞吧。”

“正是,說到這裏,我還得向你們道謝呢,若不是你們,我怎能見到那能夠惑人心魄的誅心劍。”海鏡說到此處,面容變得似笑非笑,難以琢磨。

赤梵看不出他是喜是嗔,卻也知他心中對誅心劍與魔教之事仍是耿耿於懷。海鏡向赤梵邁出幾步,又道:“說起來,誅心劍現在身在何處?朱蓮島還打算利用它迷惑別人麽?”

赤梵緩緩搖首,“誅心劍現已埋於凜赫火山之下,即便是武藝高強之人也難以令其重見天日,魔教的悲劇不會再度重演,你盡可放心。”

海鏡頷首不語,面色卻稍緩和些許。他擡首沖赤梵一展笑容,“好了,赤梵大哥,適才的打鬧已經結束,現在你我該拿出全力,決出勝者了。”

此言一落,他的面容一瞬肅然,內力催動,袍袖竟如迎風而展,獵獵鼓動。赤梵亦不覺神色收斂,雙手交握,臂上條條經脈突顯,如鋼鐵般堅不可摧,氣勢凜人。

下一刻,二人腳步同時一縱,便如兩道閃電貫空而過,交織相撞。頃刻間,二人掌拳相加,便已交手數十招,掌風勁力恍若兩塊巨石相撞,繼而爆裂而出,化作厲風萬道,將袖口衣擺撕裂,激得青銅火盆中火焰如騰蛇舞動,妖冶閃爍。

忽明忽暗火光中,二人身影幾乎已融為一團,殘影陣陣撕裂空氣,轉瞬即逝,變幻萬千。玄塵立於壁邊,只覺兩道內力時而如颶風般撲面而來,時而又如潮水般漸漸退去,不覺心魄動蕩,周身熱血翻湧。

他何嘗不願與海鏡如此全力一戰,只是不知不覺間自己已落後太多,縱使一搏,也終不過一場失敗,不覺悵然失落,心頭一擰。

正走神間,一聲巨響忽在耳畔炸開。玄塵一驚,舉目一看,才見竟是赤梵鐵掌落於墻面,將那光滑壁面擊出深深凹印,沙石簌簌灑落一地。

海鏡此前方躲過赤梵攻擊,見他臂膀因此一震,剎那停頓,當即一個跨步移至他身後,揚了手刀斬下。

眼看手掌便要觸及赤梵後頸,卻不防赤梵於千鈞一發之際猛一回身,擒了海鏡手腕,順勢一掌拍下!

掌心剎那貼上心口,海鏡只覺一股力道透過衣衫,傳入胸膛,繼而如舒展的卷軸般於四肢迅速鋪開,頓知不妙。他雙足一蹬,便自赤梵頭頂淩空躍過,堪堪躲開一擊。

赤梵那一掌尚未完全發力,雖被海鏡躲開,手中卻始終攥著海鏡手腕。他手指一緊,欲反擰海鏡手腕,將他擒拿在地,卻不料海鏡隨著他擰動的方向傾身一倒,非但沒有受到傷害,反借機雙腿一動,鏟向他腳下。

這一動兔起鶻落,勢如雷霆,若是擊中少不得筋骨斷裂。然而赤梵依舊面沈如山,輕身一躍,便躲過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海鏡未想到他動作如此靈敏,見自己脈門仍被對方鉗制在手,無法脫身,幹脆將腰肢一旋,兩腿一揚而起,如兩條蛟龍般猝然飛出,剪向赤梵脖頸。

厲風如刃,自下割面而來,赤梵一時被震得眼皮微闔,不得不棄了海鏡,優先回避攻擊。海鏡雖雙腳落空,卻已達到目的,兩腿立即彎曲頓地,後背一挺,便自地面一躍而起。

赤梵方穩住身形,便見海鏡鯉魚打挺般立起,眸光一動,未給海鏡留下任何喘息機會,當即如箭矢般縱出,掌似磐石樹立,直打海鏡心口!

勁風驚濤駭浪般席卷撲來,只聽“沙沙”幾聲,海鏡衣擺竟被那掌風震出幾道裂口,殘片方一墜下,便被淩厲內力撕為碎片。他心知如此力道必是赤梵全力擊出,幹脆亦棄了防禦,將內力聚於右掌,向赤梵胸膛打下!

剎那間,獸面青銅盆中的大火仿若也為二人氣勢所震,借罡風之勢沖天燃起,驀然擴大,將整個空間映得如臨白晝。

下一瞬,骨骼碎裂的清鳴震蕩而出。明亮光芒下,只見海鏡與赤梵相對而立,海鏡手掌貼於赤梵肋下,赤梵右掌打於海鏡左肩。二人就這麽相持不動,仿佛時間已然停止,空氣早已凝固。

高揚的火苗也在剎那平息,一時間,空曠地穴唯餘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反襯得四下更為寧靜。

玄塵不知情況如何,只能瞠目凝註眼前之景,手指不知不覺攥緊袖口,只覺自己的呼吸都已靜固。

突然間,“刷”的一響打破沈寂,也令玄塵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定睛看來,原是赤梵與海鏡各自後退兩步,癱坐在地,一人手捂肋下,一人緊扶肩頭。二人俱是汗濕滿面,氣喘籲籲,疲憊之中卻又隱了一份舒暢快意,以及對對手的敬重欣賞。

赤梵啐出一口血,面上展露淺淺笑顏,“海鏡,沒想到你竟在最後關頭躲過致命一擊,果然以我的功力無法將你打敗,這一次我輸得心服口服。”

說罷,他連咳幾聲,只覺斷裂的肋骨帶來鉆心痛楚,胸膛也如同將要撕裂般劇痛,面上卻無一絲動搖,仍是如鐵石般冷硬,就連挺立的身體也未動分毫。

海鏡不似他這般強撐,耷拉著肩頭坐於地面,“赤梵大哥,你不也在最終避開了致命傷?此戰你我勢均力敵,何來誰勝誰負之說。”

他唇角雖噙了笑容,左肩卻已是疼痛難忍,鉆心刺骨。二人在傷痛之下,仍是相視一笑,只是再無力氣說話,各自調理內息。

玄塵左右一望,往前一步,正欲開口,不料一道黑影忽自空中落下,一柄冰涼利刃架在了他頸上。

“誰!”玄塵一駭,側目一看,竟見是一名身著銀甲的男子將自己挾制在地。正此時,空中響起嗤嗤幾聲,數道鉤鎖淩空飛來,霍然纏上海鏡身體,將他牢牢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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