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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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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時,他已行至門外,付襄、洛清清、烏思玄與赤梵也隨他而去,將門緊闔。

門扉關閉的聲音仿佛一聲信號般,令邢無雙渾身緊繃,死死盯著風離言。風離言執劍一步步走來,劍端點在他眉心,稍稍一頓,卻立即移開。

邢無雙冷笑道:“怎麽?你還想再折磨我們一番才肯動手?”

風離言仿佛未聽見他的話一般,面上沒有一絲表情,拋出一瓶傷藥,“你走,帶著那個女人一起。”

“為什麽?……”看著那凈白藥瓶滾至眼前,邢無雙一驚,咬了咬牙,“你身為攸篁的走狗,怎會違抗他的命令?!你究竟有什麽企圖!”

風離言閉了閉眼,一撩下擺盤膝而坐,淡淡道:“我並非走狗,不止是我,這裏的每個人都是憑著自己意願留下的,我們所服從的並非島主,而是自己的心意。”

邢無雙見他一派雲淡風輕模樣,心中怒氣更甚,“自己的心意?呵,所以你能夠如此迫害中原同胞而毫無惻隱之心,能夠心甘情願看著與紫鈴一樣的人被蹂躪摧殘而毫不動容!”

風離言眸中終於浮上一層悲哀,將衣袖一挽,其下手臂交錯著數道駭人傷疤,甚至有烙鐵印下的痕跡,令邢無雙不由一怔。

“朱蓮族與中原之間的仇恨並非朝夕間形成,也並非朝夕間能夠消除。僅憑我一人之力救不了他們,反而只會讓他們所受折磨更甚……你也看到了吧,這些傷痕便是我當初意欲逃走被捉回後留下的。”風離言將袖口拉下,輕嘆一聲,“何況現在,我想救的已不僅是這些奴隸,還有島主。”

邢無雙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島主?他有什麽可救的!”

風離言始終淡漠的面上展露一絲笑意,語氣尤為溫柔,“你只是看到了表象,卻不知他實際上只是一個在痛苦中掙紮的可悲之人,我之所以身在此處,正是為了讓他脫離這樣的生活。”

說罷,他竟蹲下身,點了邢無雙穴道止血,又抹了傷藥替他敷上,“你的傷口再不處理,會危及性命的。”

邢無雙已被他的行為弄得一頭霧水,卻也沒有阻止,“……你既然如此看重攸篁,又為何要放我離開?”

風離言頭也不擡道:“因為我也與你一樣,會為了一個人喪失理智,只為了一個人而活。”

他起身拂了拂下擺,面容再度淡如止水,“帶著那個女人走吧,沿方才的通道出去,沒有人會追捕你們。”

邢無雙緊咬牙關,強撐著身體站起,“你就不怕我會回來向攸篁報仇?”

“只要你敢靠近他一步,我便不會讓你繼續活下去。”風離言仍是波瀾不驚,目光在一掃邢無雙斷臂,“而且,如今你這般模樣,還能做到什麽?”

邢無雙心頭一擰,苦笑著搖首,不再多言。他來到羅漢床邊,將外袍解了覆於紫鈴身上,以僅存的右臂將紫鈴抱起,吃力地扛在肩頭,踉蹌著向通道而去。

風離言目送他消失於甬道深處,才回身推門而出。門外,一道長長回廊躍入眼簾,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扇房門,門邊燃著一簇焰火,卻沒有一扇門開啟。

他沿走廊而過,來到盡頭一扇雕了奇異紋路的門前,扣了扣門扉,“島主。”

須臾,攸篁懶洋洋的聲音自內裏傳來,“離言,進來吧。”

風離言推了門進入,便見攸篁正仰臥躺椅中,衣衫不整,雙目緊閉。他手中執了盞琉璃酒杯,卻始終沒有將酒飲下,“邢無雙死了麽?”

“沒有。”風離言道。

“你放了他?”攸篁舉著那色彩斑斕的琉璃杯望了望,不在意道。

“嗯。”風離言的回答仍然極為簡潔。

聞言,攸篁卻並未氣惱,反倒哈哈大笑。他將琉璃杯往案上一放,起身信步向風離言走來,“很好,正因如此,我才會對你這麽感興趣。”

說著,他往風離言懷中一偎,手指自他眼眶拂過,不錯過任何一寸,神色竟有了幾分癡迷,“當初,我便是看中了這雙眼,才會將你強行要來……為什麽你的眼中,總是那麽堅定無畏,不為任何事物所動搖?”

風離言低語道:“因為我心中有即便犧牲一切也不得不保護的東西。”

攸篁嘻嘻笑著,雙臂摟住他的脖頸,“你是說你的弟弟?當年為了他能平安離開,你還真是吃了不少苦頭。”

“嗯,但那已是過去,現在我想保護的人只有你。”風離言目中泛出一絲溫情,語聲也愈漸溫和。

攸篁笑了笑,仰首在風離言頸邊一吻,琥珀色眸中波光盈盈,以極輕柔的聲音道:“離言,抱我。”

話音方落,他整個人便騰空而起,繼而陷入被褥之中。風離言平靜的面龐近在咫尺,眸中已染了一層情欲。攸篁不禁柔柔微笑,揚了雙手捧住風離言面頰,“離言,這是只屬於你的特權,可別讓我感到無聊。”

他的聲音極其溫軟,熾熱吐息噴上風離言鼻翼,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風離言在他唇上一吻,低低道了聲“遵命”,便“擦”一聲撕開他的衣袍,露出白皙平坦的胸膛。

床幃輕搖,燭影抖動,輕紗幔帳之下,兩具身軀相互交疊,彼此糾纏,直至蠟燭燃盡,火光熄滅,仍未停止。喘息與呻吟如潮水般盈了一室,纏綿不休。

濃霧迷空,天光破曉。海濤蕩漾間,海鏡等人所乘的大船正鼓脹風帆,迎風而行。

經過一天一夜,中了迷藥的江湖人士們早已陸續蘇醒。此時甲板上,一幹人正吵吵嚷嚷圍於船舷邊,聽過事情經過,紛紛大罵著攸篁,又探頭試圖透過濃霧看清周圍景象。

良久,視野中仍是朦朧一片,雲彤忍不住道:“這麽濃的霧,什麽都看不見,天知道我們已經到哪裏了!”

上官憐心在一旁道:“雲公子稍安勿躁,海上航線靠的並不僅是看,相信秋公子定能帶我們到達朱蓮島的。”

聽著上官憐心溫婉似水的聲音,雲彤登時眉開眼笑,“對對,上官姑娘說得是,是我著急了,哈哈哈。”

他笑聲未落,船便發出“轟”一聲響,劇烈震蕩片刻,又霍然停止。眾人皆被搖得跌倒在地,正罵罵咧咧爬起,便見海鏡、風相悅、墨茶青與秋初晴從船艙中奔出。

雲彤揉著屁股站起,嚷嚷道:“餵,發生什麽事了?”

秋初晴一頓足,怒道:“這你還不明白麽!船撞上石頭了!”

眾人霎時駭得面如金紙,手足無措,在甲板上吼叫亂竄。秋初晴見眼前亂作一團,咬了咬牙高喊起來,“都給我安靜些!船還沒沈呢!”

說罷,他心急火燎來到前方,眾人循著他視線,才透過濃霧隱約看見大船左前方有一塊巨石。

秋初晴吃力向前張望半晌,又往下看了看,回首道:“這裏已經是陸地了,都跟我下來!”

墨茶青不覺笑了笑,“看你平日動不動就哭,關鍵時刻還挺靠得住呢。”

秋初晴瞪他一眼,“廢話!我好歹也是青鳳門大弟子,怎能不給師父長些臉面!”

海鏡與風相悅見眾人隨秋初晴下船,也來到地面。下了船後,眾人才發現那船身嵌於兩塊嶙峋大石間,已現出數條裂縫,幸得已上淺灘,才未漏入海水。

秋初晴長長一嘆,猛然坐地,頹然垂首,“看來得將這船修好才能再度啟程了。”

風相悅左右看了看,不禁面色一變,“等一等……這裏似乎已是朱蓮島了。”

“什麽?!”秋初晴跳將起來,其餘人也驚訝不已,紛紛圍上風相悅身側。

見眾人逼近,風相悅不悅蹙眉,海鏡不著痕跡地將他遮於身後,笑著道:“秋初晴方向並未駛錯,且相悅也曾在島上待過一段時日,據說朱蓮島附近濃霧彌漫,想來就是這裏不會錯了。”

人群頓時哄然,嚷道:“既然如此,還修什麽船!我們馬上殺進去,將朱蓮島主擒住!”“不錯不錯!那廝惡貫滿盈,老子要將他好好教訓一番!”

嘈雜人聲中,突然爆出一聲高呼,“你們全都閉嘴!若是船不修好,我們怎麽回去!”

眾人一時默然,秋初晴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喊得沙啞的嗓子,“不若這樣,我們將人分為兩方,一方上島擒住島主,另一方在此修理船只,如何?”

眾人也知不將船修好,無法離開海島,只得答應。但立刻,他們又因誰上島誰修船爭執起來,人人都欲入島立功,直吵得不可開交,亂入散沙。

墨茶青眉頭習慣性擰起,嘆了一下,“真不該帶如此多人同來。”

秋初晴也揉著腦袋,急得臉色發白,“是啊!若是我們自己先亂了,別說是解決朱蓮島,怕是連家都回不去了!”

花逢君與游眉本就不怎麽與正派人士說話,此時更是看熱鬧般立於一旁,笑容中透出幾分鄙夷。

過了一陣,天光更為明亮,岸邊霧氣也散去些許。海鏡瞇了瞇眼,忽見另一側岸旁現出一些朦朧輪廓,便下意識向前行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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