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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朱蓮島主現真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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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次日下午,二人迎著潮濕海風說話時,雲彤忽從艙中走出,一手托了個酒罐,一手向二人直揮舞,“你們原來在這裏!快下來與我們一起用飯吧,申公子帶的美食今兒再不嘗嘗,可就沒有了!”

風相悅撇撇嘴,似是有幾分不願。雲彤見狀,長長“唉”了一聲,“連上官姑娘和墨Xiong-Di都去了,你就別如此不合群了。”

海鏡握了握風相悅的手,“走吧,我們也下去看看。”

風相悅一瞥海鏡,這才頷首應下。二人隨雲彤來到艙中,便見那艙內將所有桌子拼於一處,桌上放了珍饈佳肴,美酒瓊漿,望之便令人食指大動。

而那二十餘名江湖大漢皆圍在桌前談笑,時不時爆出一兩聲大笑。上官憐心坐在桌子角邊,已被五六名大漢圍住大獻殷勤,只是她似乎興致寥寥,手裏執了盞白玉茶碗,始終冷著臉一語不發。

墨茶青與秋初晴則坐在另一邊,瞧著眼前嘈雜景象,靜靜喝茶。海鏡與風相悅方隨雲彤走下,上官憐心便倏地站起,笑靨如春,“海莊主,幽冥谷主,能坐在我身邊麽?”

她的聲音尤為柔軟,帶了幾分訴求,令人一聽便不忍拒絕。海鏡與風相悅無奈,只得在她兩側坐了。二人方一落座,便能感覺後背刺來數道嫉妒羨慕的眼神,直看得二人如芒在背,嘴角抽搐。

繼而,那幾名大漢重重一哼,各自撿了板凳坐下,卻還是不離上官憐心太遠。秋初晴見狀,不禁掩嘴偷笑,墨茶青正經的面上也有淡淡笑意。

思及花逢君與游眉並未來到艙房用飯,海鏡便麻煩申如意著人送了飯菜前去。而後,見眾人皆已落座,申如意便執了酒杯向眾人敬酒,又說了幾句客套話,才坐下動筷。

杯盞相撞之音響起時,艙內又再度喧嘩,幾乎將碗筷相撞的清鳴全數壓下。墨茶青吃了一些便先行離開,不多時,風相悅也不願再待,便拽了海鏡告辭,上官憐心也當即起身,隨他們同去,再度惹得一幹人盯著海鏡與風相悅咬牙切齒。

這餐飯直吃到入夜,有人酒足飯飽回房,有人仍在艙內舉杯相碰。申如意趁眾人不註意,走出船艙,拾級而上,往口中送了一粒藥丸,便來到船舷負手而立,唇角勾起淺淺笑容。

月色下,海浪拍打船身的低響聲聲入耳,夜風仿若情人的雙手拂面而過。申如意就這麽靜靜佇立船舷,維持著微笑背負雙手,仿佛時間都已然靜止。

良久,噠噠腳步聲自艙中傳來,兩名大漢匆匆來到他的身後,正是那二十餘名武林人士中的兩人。

他們面對申如意,皆是恭順一跪,抱拳道:“島主!”

申如意回過身,笑容依舊是如璞玉般溫和,語氣也仍舊是那麽和善,“下面情況如何了?”

“回稟島主,我二人已檢查過,船中所有人都已中了食物中的迷藥,現已陷入昏迷。”

“嗯。”申如意長長一應,“很好,將他們都綁起來。”

一名男子微微一楞,囁嚅著唇,似是有些疑惑。申如意柔和地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不殺了他們?”

男子恭敬垂首,“還請島主指教。”

申如意背過身,重新面對大海,雙手負在身後,“這很簡單,我之所以留他們一命,一是擔心有人率先身亡暴露了我們的身份,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同時用飯,同時身亡;二麽,當然是這些頭腦簡單的壯漢用來做我朱蓮島的奴隸再合適不過了。”

“那……上官憐心呢?”另一名漢子眼珠轉了轉,問道。

申如意聽出那男子言語中猥瑣之意,不在意道:“那個女人就交給你們了,要如何處置是你們的自由……不過,切記留她一條性命,這種冰清玉潔的女人因被玷汙而崩潰時的表情可是最令人興奮的。”

說著,他展顏一笑,竟如孩童般純真,仿佛與方才殘酷的話語毫無關系。

那兩名大漢也嘿嘿笑起來,轉身欲回船艙,卻不想艙內忽然傳來一個帶了笑的聲音,“二位不必下去了,你們要綁的人已經來了。”

那兩名男子一驚,扭頭望去,便見海鏡正立於連接船艙的階梯邊,眉眼彎彎,笑意盎然。見那二人楞在原地,他的笑容不覺更為柔和,“不過,能不能綁住我們,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說話間,風相悅、雲彤和上官憐心也自後方走出,排於海鏡身側。申如意不禁搖了搖頭,用極輕柔的聲音道:“果然被你發現了麽?看來姬千幻已將一切都告訴你了。”

“那是自然,你還認為他會為你守口如瓶麽?”海鏡笑著道。

申如意輕嘆一聲,“怎麽可能,他被擒之時我就知道,他對華久棠情絲未斷,只可惜華久棠幾乎時時刻刻守在他身旁,實在尋不到機會取他性命。”

風相悅冷笑一聲,“哼,總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若他二人聯手,根本沒人能將他們打敗。”

申如意沒有回話,只是笑容愈發溫軟,令人琢磨不透。雲彤雙目一瞪,指著他大喝道:“奶奶的,爺爺我就為了查清你用的什麽藥,跟了你這孫子許多天,早已一肚子火了!識相些就乖乖就擒,以免還受皮肉之苦!”

“哦?這麽看來你還不是個頭腦簡單之人哪,此前真是小瞧你了。”申如意見雲彤暴跳如雷,卻仍是閑庭自若,“這迷藥服下後,過兩至三個時辰才會發作昏迷,想必你們也同我一樣,趁此期間服下了解藥。”

他眼角向上官憐心一斜,“至於那解藥,定是你配制的了。”

上官憐心微微頷首,面上卻沒有一貫笑容,“告訴我,申公子與我自幼相識,斷不會是從朱蓮島所來之人,你究竟是什麽時候取而代之,來到中原的!”

申如意呵呵一笑,回身直面上官憐心,“什麽時候?這我還真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這個男人被殺之時,眼裏的不可置信與憤怒,讓那個無聊的男人終於變得有趣了些。”

雲彤拳頭一緊,臂上經脈一根根鼓起,“無聊?!申公子謙和溫良,樂善好施,你休要以你的小人之心胡亂揣測!”

申如意頓時仿佛聽見了笑話般,唇角瀉出“嗤”的一聲,繼而放聲大笑起來,“你們原來不知道麽!正因為他不知該如何與人相處,才會裝得溫文爾雅,廣施錢財,但說到底,這種靠金錢維系的關系根本不值一提!他身邊沒有一個知心朋友,沒有一個親密之人,因而當我故意接近他時,他欣喜不已,放下了所有戒心。再者,我假扮他如此多年,竟無一人察覺,可見在你們心中,他的存在是多麽微小!”

說著,他揚了揚下顎,向上官憐心投去一瞥,“你說你與他自幼相識,但你何曾真正了解過申如意這個人?這世上,最明白他的恐怕是非我莫屬了。”

眾人聽罷,不由默然,何曾想到申如意在那光鮮瀟灑的包裹下,竟是個如此可憐之人。上官憐心與雲彤甚至露出幾分愧疚,暗暗責備自己沒能給予申如意更多關懷。

風相悅見人人緘默,冷冷望向申如意,“即便你取代了申如意又如何?今日在這大海上,你已失了所有退路,早已成為甕中之鱉了!”

申如意上下打量著風相悅,玩味地笑了笑,“難怪當初我會看上你Xiong-Di二人,這性子確實令人喜歡得緊,喜歡得讓我想把你壓在身下好好疼愛,令那張嘴再也說不出罵人的話。”

聞言,風相悅目光一凜,猛然拔劍,“雜碎!你找死!”

話音落下時,他已縱身飛出,落霞劍寒光一閃,瞬間點至申如意喉頭!

然而下一刻,一個力道霍然擊上劍身,震得風相悅退出一步。他眉頭一緊,長劍一抖便刺向那攻擊發出的方向,卻見一個白衣男子正半蹲於船舷之上,也正向他揮劍刺來。

那男子相貌清俊,神色淡然,眉眼與風相悅極為相似,只是五官更為深刻,身材更為高大,而他的左頰刺著一道鮮艷的朱蓮刺青,蜿蜒直至頸部。

霎時間,風相悅猶如驚雷劈過般定在原地,睜大的眼中盈滿驚駭與無措,那遞出的長劍行至一半,便生生頓住,再不能向前。

但那男子手中的長劍卻並未停下,頃刻已抵至風相悅胸前,穿破衣衫。風相悅一時只覺寒意入骨,回神之時已不及逃走,一只手卻驀然將那長劍一握,令其堪堪停在風相悅身前。

循著手臂望去,一襲藍衣豁然入眼,繼而便是海鏡神色微沈的面龐。風相悅一驚,一把握住海鏡胳膊,自那白衣男子面前退開,“海鏡,你怎麽樣了?”

海鏡轉而面向風相悅,一掃適才凝重神情,展顏一笑,“我沒事,你呢?”

“你都替我接住了攻擊,我怎會有事!”風相悅見海鏡右手鮮血淋漓,不禁自責咬牙。他擡首望向申如意身側的男子,眸中又再度浮上覆雜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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