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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潛山莊珈蘭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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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馥倒在地上,驚詫得睜大了眼,咬牙道:“你不是被點了穴道嗎!”

“沒錯,只是我當時運氣擋了一下,他沒點透罷了。”海鏡向薛馥走過去,笑容帶上了幾分陰沈,突然一腳踏上薛馥的右手腕,“你若是還想要這只手,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薛馥痛得慘叫一聲,眼中不由自主地泛上淚光。海鏡低聲問:“你和邢無雙是不是同dang?”

見薛馥不答,海鏡狠狠踩了下去。薛馥的身子頓時顫抖起來,“是!”

海鏡俯下身向他湊近了些,“你們究竟在謀劃著什麽事?”

“……我不知道,我只是遵照上面的命令……”薛馥痛苦地道。

“上面?”海鏡眼珠一轉,“就是你送去少年少女的地方?是哪裏?”

薛馥卻只是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海鏡輕輕笑起來,“你覺得我不會殺你?”

薛馥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從沒殺過人!”

“你知道的倒不少嘛。”海鏡瞇著眼,一把擰住薛馥的衣領,將他拉到身前,“那你知不知道,要殺掉一個人很簡單,要讓他生不如死卻比較難?”

海鏡說著,拔出薛馥靴中的匕首,將利刃貼在他臉頰上,故意拉長了語氣,“你想不想看看我可以做到哪一步?”

薛馥驚惶地看著海鏡,從未想過這個總是笑得親切柔和的人會有這樣的一面。此刻他只想從海鏡手中逃開,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說出了海鏡要的答案,“朱蓮島。”

朱蓮島?!

海鏡驚訝地瞥了薛馥一眼,見他不像說謊,就將他扔在地上,理了理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薛馥躺在地面,仍是驚魂未定。他長長喘了一口氣,眼中透出惡毒的光,“海鏡……剛才的恥辱我總有一天會讓你還回來!”

海鏡躲開來往的家仆,到了圍墻邊。他擡頭看著墻頂,正要躍起,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喊聲。

“海鏡!”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海鏡皺了皺眉,回身看去,“大哥。”

海淵走過來一把捏住海鏡肩頭,面帶憂色,“你怎麽逃出來了!這樣他們不是更要懷疑你……”

“留在那裏任他們宰割有什麽意義?我要自己去洗掉這個不白之冤!”海鏡甩開海淵的手,厲聲道。

海淵嘆了一聲,忽然眼光一閃,“海鏡,既然他們要置你於孤立無援的境地,你幹脆潛入幽冥谷,假裝背叛海家,然後助我除去幽冥谷,到時候你的功績有目共睹,又有我為你作證,你不就可以擺脫這個罪名了!”

海鏡默默凝視著海淵,沒有回答。海淵也對視著他的雙眼,臉上滿是真誠。

過了一會兒,海鏡終於點了頭,“好。”

“那你快走,今後若要聯系我,就到荀記茶館去。”海淵拍了拍海鏡肩頭,神色鄭重。

海鏡嗯了一聲,縱身躍上墻頭,跳出了墻外。

落在地面後,他回首看了看海家的青瓦白墻,臉上既有著怨恨,又有著無奈,“說得好聽,最後你又會把我當做棄子扔掉吧。長此以往,海家怎麽能夠像原來一樣樹信於江湖……”

說著,他的眼中突然有了幾分陰冷,“既然如此,我就讓幽冥谷和你鬥得兩敗俱傷,再從你手中把海家搶過來!我會用自己的方法來保護海瀾莊!”

要投奔幽冥谷,自然必須先找到風相悅。但現在海鏡並不知道風相悅身在何處,只能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向悅卿客棧所在的清州走去。

但他尚未走到城門,便瞧見了珈蘭。

此刻,珈蘭正坐在海瀾莊不遠處的鋪子中吃著東西,他將自己蜷在角落,方桌上擺著一籠包子和一碗粥。即便客棧中坐著不少俠士打扮的人,許多人桌上均放著刀劍,他依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海鏡目光一轉,笑吟吟走了進去,往他桌前一坐,“我們又見面了,你的谷主可好?”

珈蘭剛喝進一口粥,一見他差點全數噴出來。他拼命咽下粥,咳嗽幾聲,一張秀氣的臉漲得通紅,低語道:“他怎麽樣關你何事!你別來跟我搭話!”

海鏡也壓低了聲音,“你是來監視邢無雙的?若是要潛入海瀾莊,就趁現在吧,不必等到晚上了,因為他們正在睡覺。”

珈蘭一聽懵了,詫異地睜大眼,“……你為什麽告訴我?你不是海瀾莊的人麽?”

“因為我從裏面逃出來了,從今以後我與海瀾莊再無瓜葛。”海鏡輕描淡寫道,將自己被誣陷一事簡單說出,忽然托腮湊近珈蘭,“哎,我打算加入幽冥谷,怎麽才能找到你們谷主?”

珈蘭更加震驚,沒有弄懂海鏡說的是真是假,但見海鏡一臉認真,加之他對海鏡頗有好感,不由有幾分猶豫要不要說出幽冥谷之事。

就在這時,一名膀大腰圓的江湖客霍然闖入鋪子,聲音如響雷般炸開,“快來看快來看!海瀾莊又貼出懸賞通緝了!”

鋪中的江湖客頓時嘩然,一個個沖出門外,來到海瀾莊告示墻下。

海鏡好笑地瞧著他們,回首對珈蘭道:“你猜貼出的會是誰?”

珈蘭正想著方才海鏡的話,挑起眼簾望著他,“不會是你吧?”

“除了我,我還真想不出有別人。”海鏡攤了攤手。

“那你還不快走!在這兒等死麽!”珈蘭頓時面露焦急,一把拉起他,便要攜著他走出鋪子。

“沒關系,我最不怕的就是別人找我麻煩。”海鏡反握住他的手,將他按回椅子上。

珈蘭剛坐下,那響雷般的聲音再度在鋪子外炸開,顯是看告示的人群走了回來,“嘖嘖,真沒想到,海瀾莊二公子竟會是笑面賊。”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瘦高個接道:“你這呆子,他們說是笑面賊,你就相信了?我看這八成是Xiong-Di鬩墻,海淵便趁機將海鏡掛上了通緝榜!”

另一邊,一個滿臉麻子的高大男子道:“那又如何!反正我們只要那五千兩賞金,他究竟是不是笑面賊幹我們屁事!”

“不錯!只要有那五千兩賞金,不知多少人願意去賣命!”

“五千兩?原來我的命這麽值錢。”海鏡聽著他們的話,不禁好笑。他轉臉看向珈蘭,見珈蘭聽得有些發楞,便拍了拍他的手,“這次你總該相信我了吧,快告訴我風相悅在哪裏。”

珈蘭這才回過神,不自在地將手縮回,“谷主大約在悅卿客棧,也有可能已經回谷,你可以去東門第三棵柳樹下畫一個這樣的標志,便會有人放出信鴿,讓谷主派人前來接應。”

他一邊說一邊在桌上畫了一個宛如霜花的記號,待海鏡記下後,又立刻將其拭掉。

海鏡點點頭,沖珈蘭笑了笑,“多謝,改日我真的要請你喝一次酒才行。”

說罷,他起身便要離開,卻忽的被一個力道攥住了衣角。

海鏡低頭一看,便見珈蘭倏地收手,望著自己的眸中滿是擔憂,“……你要小心,別忘了你方才的話,可不許失約啊。”

見這少年擔心自己,海鏡不覺動容,知他外表雖然冷淡,心中卻仿佛燃著一團火焰,只為重視之人綻放光彩。

思及此處,他的笑容愈發柔和,像對弟弟一般地揉了揉珈蘭頭頂,溫聲道:“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也要保重,我等著你喝酒。”

這次他真的走了,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

目送海鏡消失在門外,珈蘭端起茶水一飲而盡,砰地放下茶杯,也起身離開鋪子,向海瀾莊走去。

此刻,海瀾莊倒真如海鏡所說一般,守衛薄弱。珈蘭很快尋著個沒人的角落躍上圍墻,如輕煙般掠到一間樓宇青碧的琉璃瓦上。

這時他才發現,海瀾莊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宏偉廣闊,碧瓦飛甍連綿不斷,樓層疊榭,錯落有致,座座飛檐均是精雕細刻。亭臺樓閣、流水小橋,園林山石無一不缺,庭院回廊的布置精妙之極,讓珈蘭不覺瞠目。

檐下忽然走過兩名家仆,正低語說著什麽,珈蘭立刻壓低身形,豎起耳朵。

“我早就說海鏡不是什麽好人,也是莊主好心才會將他請回家門,可恨他毫不領情,居然傷了薛公子從這裏逃走!”

“哼,他不過是老莊主撿來的義子,如今老莊主已死,他還敢如此囂張!”

“說是義子,誰清楚他二人究竟是什麽關系?老莊主原來常常與海鏡住在書房,很少去夫人哪兒……再瞧海鏡生得那副模樣,說不定……”

珈蘭聽得心頭一陣氣憤,清冷的面上霎時有了怒意,然而下面二人的話又將他的思緒拉了過去。

“瞧我比你晚來幾年,這些事兒都沒聽說過……哎,你小心,那是邢公子吩咐我們拿去的藥,你可別灑了。”

“知道知道,這海鏡下手也太狠了,最後不也是折磨我們下人?唉……”

那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向深處一間庭院走去,珈蘭目光一凜,輕手輕腳跟上,越過一間間屋頂,最後落在了那院中的屋上。

他小心翼翼揭開一片瓦,便聽得房門吱呀一響,兩名家仆走了進去,將傷藥放下後,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房內,薛馥倚在榻上,俊臉皺成一團,右手腕青紫一片,極為駭人。邢無雙坐在他身邊,用手沾了藥,給他一點點抹上,他立刻痛得慘叫起來。

“你還好意思叫?若不是你色欲熏心,怎會讓海鏡逮住機會逃了!”邢無雙手一頓,挑眉道。

薛馥痛得倒吸一口氣,又咬了咬牙,“我怎知道他內力會強到這個地步!真是煮熟的鴨子都飛了!”

邢無雙擦了擦手,取來幹凈白布為薛馥包著手腕,無奈道:“我看你是被美色沖昏頭了吧,他既然能以樹葉為刃,內力怎會不高?”

薛馥呿了一聲,又忽的笑起來,“不過,你也不必高估了他,他見我戴著笑臉面具便認定了我是笑面賊,卻不知真正抓人的笑面賊另有其人。”

邢無雙嘆了口氣,“你繼續輕敵下去,他早晚會知道。”

二人繼續說著話,房上的珈蘭卻是一驚,笑面賊原來不止一人?這世間究竟有幾個笑面賊?

他一瞬沈入思考中,未曾註意邢無雙與薛馥的對話越來越小聲。突然間,一縷煙霧自下方飄來,珈蘭一驚,掩了瓦片縱身一躍,便落在一旁的樹上。

但足尖方沾上枝椏,便有人在他腦後一擊,珈蘭不禁瞪大了眼,暈倒的最後一刻,眼簾中映入了邢無雙充滿寒意的面龐。

薛馥懶洋洋倚在榻上,見邢無雙抱著珈蘭推門進入,不禁跳了起來,“快讓我看看,是什麽人敢偷聽我們談話!”

他剛湊過來,便見邢無雙懷中少年眉目清俊,身材纖細,忍不住在少年臉上摸了一把,“長得還挺俊!留下來給我吧!”

邢無雙瞪他一眼,一掌拍在他右手腕上,“你還沒受夠教訓?!把你的色心收一收!”

薛馥痛得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坐在榻上,幾欲落淚。邢無雙看著珈蘭,眼波轉了轉,漸漸透出陰狠之色,“不過,這小鬼竟敢在我們頭上打主意,我也得讓他吃點苦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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