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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暮雨水寨相交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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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了三天,便到達了位於赫陽的赫江畔。海鏡尋到了暮雨水寨所在地,只見江面上聳立著錯落有致的樓宇和亭榭,均以一道道華麗的棧橋相連,碼頭邊還泊著許多小船與幾艘裝飾精致的畫舫。

海鏡感到幾分詫異幾分好笑,“看不出,這水寨倒比許多名門大派還要漂亮。現在我總算知道吳勝仙的錢都用去做什麽了。”

說罷,他施展輕功縱身躍起,足尖在水面只是一點,幾個起落便落在了一處最大的樓宇前。

這時吳勝仙帶著幾名手下從大門走了出來,如同見到親人般笑得和藹親切,“海二公子,久仰久仰!”

海鏡回禮後隨吳勝仙走入了屋內,“不用說客套話了,風相悅什麽時候來?”

“就在今天下午。”吳勝仙急忙回答。

“那馬上把水手的衣服給我。”海鏡在吳勝仙面前將手一攤。

吳勝仙立即喚人送來了一套嘍啰的衣衫,抱歉地道:“二公子,要委屈您了。”

海鏡接過衣服,一股魚腥味頓時撲面而來。他毫不在意地將衣裳往肩上一搭,上下打量了吳勝仙一下,笑著道:“你的衣服倒挺精致的。”

吳勝仙一楞,就見海鏡施施然走進了一間房屋。他垂首看了看自己做工精細的錦衣,與水手們破舊骯臟的粗布衣形成鮮明對比,不由輕輕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解下水藍色錦衣,海鏡將粗布衣一件件穿上,又將錦衣收進一個包袱,掛在身上。他擡手整理著衣襟,心中卻不禁疑惑,這血雨奪命針為何會在消失半年後突然重新江湖,並且落在名不經傳的暮雨水寨手中?

海鏡一面想著,一面推門慢慢走出。吳勝仙見他這副裝束,立刻拍手稱讚起來,“不愧是海二公子,氣質非凡,現在和我比起來,您倒更像這水寨的頭領!”

海鏡聽得撇了撇嘴,一把按住他的肩頭,讓他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好啊,那你幹脆就把這水寨給我吧。”

吳勝仙本是恭維話,誰知海鏡竟一臉認真,不由楞了楞,“……這……海二公子是人中龍鳳,掌管我這區區水寨豈不是太浪費了些……”

海鏡噗嗤一笑,語中滿是戲謔,“吳寨主太過謙虛了,你這水寨規模龐大,碧瓦雕檐,樓宇恢宏,不知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富貴鄉,恐怕是吳寨主舍不得割愛吧?”

吳勝仙知海鏡調侃自己,一陣臉紅,不敢再回答,心中卻有些不悅。海鏡見狀,也不再逗他,話鋒一轉,道:“吳寨主別這麽擔心,你若是實在舍不得暮雨水寨,海鏡也不會強求,這樣吧,你回答我幾個問題當補償好了。”

“好的,您說。”吳勝仙見海鏡終於岔開話題,松了一口氣,急忙答應。

“這血雨奪命針在半年前突然失蹤,疑雲重重,而今怎麽會到了你的手上?”海鏡也在吳勝仙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大概是機緣巧合,一日我與屬下游玩靈霧山時,一名匠人交給我們的。”

“匠人?是他制作的嗎?……”海鏡不禁疑惑,這血雨奪命針天下只有一個,構造神秘覆雜,難道已有工匠破解了它的構造?

“具體的我們也並不知情,我拿到奪命針後並未聲張,隨後不知怎的被風相悅的密探發現,便逼著我將它交出。”吳勝仙繼續道。

海鏡仔細觀察著吳勝仙,看他並不像是在說謊,心下不禁更加疑惑。血雨奪命針本是兩年前突然出現於江湖,並沒有人知道它的創造者,而今又為何會出現如此蹊蹺的事?

想著想著,海鏡目光忽然一斂……兩年前,幽冥谷突然崛起,血洗成家莊;豐夜莊被劫,讓薛家兄妹投奔了海家;血雨奪命針也是在那時出現,這其中會不會有著什麽關聯?

就在海鏡沈思時,一名嘍啰忽然跑了進來,“寨主!幽冥谷主來了!”

吳勝仙與海鏡對視一眼,“海二公子,我也準備了一些人對付風相悅,請您等到他氣力將盡時再出手,以保證能萬無一失地擒住他。”

海鏡應了一下,混在吳勝仙的手下中,沿著棧橋走出寨外去迎接風相悅。門外,只見風相悅正筆直地站在河邊,身旁跟著一個面如靜水的少年。

風相悅依舊戴著竹笠,遮住了大部分容貌,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海鏡瞧著這熟悉的裝扮,忽的又想起那夜他羞惱的模樣,不覺微微笑起來。他再轉眼一看,見那少年正是自己在淩仙峰放過的人,興致更加濃郁。

吳勝仙沿著棧橋走過,心裏對風相悅懼怕不已,只能強迫自己掛著笑容,上前施禮相迎,“大俠,自那夜別過後,我就一直盼著您能早些過來,今天可算是又見到您了。來來,大俠還請堂中一坐,我已備好了酒菜……”

他的客套話還未說完,風相悅就冷冷打斷了他,“廢話少說,東西在哪裏?”

“大俠請放心,我已將它放在了妥當之處……”

“馬上帶我過去!”風相悅又一次打斷了吳勝仙的話。

吳勝仙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恭順地點了點頭,引著風相悅和珈蘭走到一條船前。

風相悅卻停在了船邊,“把東西拿下來,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船!”

吳勝仙眼珠轉了轉,應道:“是我準備不周,驚擾了大俠,真是罪該萬死。”說著,他走進船艙,拿著一件棉布包裹的東西走了回來。

風相悅的目光緊緊鎖在吳勝仙身上。驀然間,珈蘭掠到他的面前,一把抽出盤在腰間的軟鞭,擋開迎面飛來的幾點寒光。

只聽得“奪”的幾聲,棧橋上已多了幾枚銀針。而棧橋兩側,霎時從水中躍出十餘名赤膊水手,揚起鋼刀,向風相悅斬來。

風相悅冷笑一聲,手中長劍一轉,兩側拍來的水花頃刻間崩裂為晶瑩的水珠,四散飛舞。

劍鋒銀光閃爍,折射著陽光的水滴中,霍然濺出一道道鮮血,水手們紛紛落回了江中。

江面上,漸漸飄散了殷紅的液體。

風相悅一甩長劍,“就憑這些廢物也想取我的性命?!不自量力!”

海鏡沒想到吳勝仙如此快就出了手,便按住了腰間的竹劍,蓄勢以待。珈蘭臉上蒙上一層寒冰,上前對吳勝仙厲聲道:“你竟敢騙我們?!”

吳勝仙咬牙狠狠瞪著二人,身子顫抖不已,涔涔汗水如雨落下。他突然腳步一轉,掀起門簾鉆入船艙。水寨的手下們也都湧了上來,卻因為害怕風相悅而圍攻起珈蘭。

風相悅縱身上前,劍鋒劃過船艙,艙頂猝然斷裂,隨風掀起。艙內卻一瞬間飛出數十道短qiang,直直刺來。

風相悅長劍一展,迅速格擋,短qiang紛紛撲通落水,水面竟又竄出二十餘根鉤爪,帶著水花直撲風相悅。

由於身在空中,風相悅一時不及躲避與抵擋,鉤爪鉤住他的衣袖、褲腿與下擺,將他猛地拉下,重重摔在棧橋上。

吳勝仙見狀,從艙中跳出,取了繩索欣喜若狂地向風相悅奔去,忘記了防備。

海鏡一蹙眉,猝然掠到吳勝仙面前,只聽得一聲清響,風相悅的劍鋒已斬在了他的竹劍上。

“海鏡?……”風相悅略微一驚,隨即眼中透出兇光,如一只騰起的飛鳥般霍然起身,將鉤爪盡數震開。

鐵鉤向著吳勝仙的手下打去,頃刻間便刺入他們的咽喉,讓珈蘭身旁再無敵人。

風相悅衣袂飛揚,落在棧橋邊的柱子上,一手扶著竹笠,一手挽著長劍,居高臨下睥睨著海鏡與吳勝仙,“竟敢讓我倒在地上,我可要你們好好償還這個罪過!”

海鏡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起身一躍,也落在一根柱子上,平視著風相悅,“行啊,你打算讓我們怎麽還?”

他的尾音故意拉得很長,帶著幾分戲謔。風相悅惡狠狠地瞪著他,將長劍一揚,“珈蘭!你先退!”

“谷主……您……”珈蘭的神情有些焦急,似乎不願意獨自離開。

“少啰嗦!這是命令!你就算留在這裏也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是。”珈蘭不甘地咬了咬牙,瞥了海鏡一眼,迅速消失在水寨外。

“我倒沒想到你是個如此為下屬著想的人啊。”海鏡見珈蘭離開,笑瞇瞇地道。

“你看我像這麽好心的人?我只是不想讓他拖我的後腿!”風相悅冷冷說著,身體如箭矢般飛出,數道寒光直撲海鏡。

海鏡向後一掠,足尖點在水面,蕩起小小的漣漪,迎面架住風相悅的劍刃。雙刃相撞的一刻,水面驀然掀起一層浪花,如盛開的花束般飛濺而出。

二人在水面過了十餘招,只聽得叮當聲作響,水花飛灑,宛若急雨。水寨的人們都不由看得呆住了,沒有想到這二人輕功如此了得,在水面上仍能夠拼殺到這個地步。

剎那間,二人的身影穿過層層水花,落在了棧橋上,劍鋒都指著對方的咽喉,卻同時停下招式,側首向岸邊看去。

吳勝仙見狀也看了過去,忽見岸邊塵埃飛揚,竟是邢無雙帶著層層人馬,將水寨團團包圍。仔細一看,那些人中不乏豪俠名士,俱是武功高強的天下名俠。

邢無雙凝視著風相悅,搖著折扇笑得一臉別有深意,“風相悅,除非你願意做落水狗,否則你已是無路可逃了。”

“哼,用這幫雜碎就想對付我,你也未免太小看我風相悅了!”風相悅冷笑一聲,長劍一揚,就向地面殺了過去。

那些俠士性情都直爽傲慢,此番聽見風相悅這樣稱呼自己,全都義憤填膺地湧上棧橋。邢無雙笑了笑,也展動身形來到了橋上。

就在這時,棧橋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從岸邊起接連坍塌。大片的木塊落入水中,濺得水花入註飛起,江面上霎時升起了幾道水柱。

俠士們措不及手,一瞬都落入了水中,海鏡在千鈞一發之際起身一躍,堪堪逃到岸邊。

他回首一看,風相悅也落在了遠處的岸邊,正與珈蘭一同離開。

“原來是那少年弄壞了那些棧橋……不過,跟著他們或許能找到真正的幽冥谷所在。”海鏡喃喃道,壓抑著氣息跟在了二人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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