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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天下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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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碧天鷹翔萬裏,稻麥無垠綠草如茵。四周是嬉鬧的蟲鳴,琥珀色的陽光點綴著大地,一輛堆滿稻草的牛車緩慢地行進在路上。

趕車的老伯喚了一聲:“女俠,前面便是天瑯河了。”

稻草堆堆上的人兒把蓋在面上的草帽拿開,舉起手來伸了個懶腰,卻瞅見手心裏握著的那枚玉佩,她將它舉起來,對著太陽,甚是剔透好看,她發出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這麽快就到了麽。”

那人兒自然就是李布依了。

這輛牛車從帝京城郊的小樹林裏,被她從強盜的手中救下並臨時租用,到天瑯河已經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其中路程七拐八彎可想而知。想當時,她從玄明宗被劉公英一路追著到了大楚帝京,也不過用了一天一夜。

她也不知道她在拖延什麽。

但不管怎麽說,到家了。

頭頂上的太陽曬得晃眼,天瑯河對面就是楓香村。村民們穿著蓑衣鬥笠在河面上行船。這裏有太多記憶,有時她想抽離,卻又不得不回來。但只要自己一直在成長,也就足夠改變很多際遇了。

李布依站在牛車上,從脖子上取下一支一指長的牛骨制的哨子,且聽那哨音長空一響,似乎在河的另一頭也有了回應。漸漸的,看著遠處有一個小黑點漸漸靠近,鷹鳴聲亮了長野。

那鷹有一人多高,毛色光亮,一對鷹眼極具靈氣。此鷹乃玄明宗內宗的鎮宗之寶。內宗在玄明山峰上最陡峭的懸崖那兒。若無這飛行坐騎,自是無法上得玄明內宗。

“媽呀,這鷹……成精了。”趕牛的老伯牢牢牽住不安亂動的牛,抱住腦袋蹲下身,顫聲道。

“嘿嘿,”李布依訕訕一笑,順著鷹的毛摸了兩把,直道:“多謝老伯相送。”就從那動蕩的牛車上翻身上了這鷹背上:“洛翁走!”

洛翁又鳴了一聲,似乎在回應她的話。

天瑯河上碧波漣漪,成片的天鵝、鵜鶘在此處歇息。洛翁的速度很快,以至於那飛躍的天地皆迷了人眼。過了這條承載著浩瀚故事的大河,又越過那琊峰和玄明寺,直赴那雲層之後,遙遙便看到了一座水流極大的瀑布。

雲氣溫柔若仙女,陽光照在這座瀑布上,濺起瑩瑩露珠般的水光,好看得緊,又伴隨著數十聲鶴唳盤繞瀑布而上,快到頂端時,李布依外放真氣護體,隨著洛翁沖進了瀑布。

前方豁然開朗,像是一躍躍進了另一個空間,在這裏似乎有一個小型的天瑯湖,只是水更碧,在這裏,林木生息繁衍。兩側高聳入雲的石壁上是鐵礦和孔雀石等礦物混雜在一起的剖光面,紅綠相間十分好看了。高大的內宗宗門像是鑲嵌在巖壁裏,令人驚嘆宗門初創者的通天之術,正上方是三個金色的大字玄明宗。

“小師妹!”正在宗門前打掃的弟子發現了從鷹背上跳下來的她,跟她打了聲招呼。

現在整個宗門都知道,她李布依一拿到第一就被人砸場還被人趕跑了,說起來真是十分丟臉。

同門前掃地的師兄寒暄了幾句,李布依得知左鶴一直在等她。

“前陣子還遭遇了天宗的高手行刺,沒想到左鶴宗師的身手如此了得,片刻功夫就捉了人家,倒是毫發無傷。”

李布依噗嗤一笑:“怕是吉人自有天相,多喝了幾壇子酒,熏著了人家。”

只是聽見有天宗的人來,李布依不知怎的一陣戰栗,心下已經有了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想法。但又聽師兄講左鶴宗師又是絕食又是鬧脾氣,硬是要等到她,便覺得心下一暖。

作罷,李布依行至長生閣拜見她的師父。

這一路上皆是林木山泉,團花簇錦點綴著這玄明宗的亭臺樓閣,一條青石板堆成的小路,領她上了長生閣。

“隔窗雲霧生衣上,卷幔山泉人鏡中。”見了這個閣子,大抵能生出這樣的感覺。

很意外,閣子上並沒有見到那個老頑童的身影,她再次取出那枚牛骨制的哨子,悠長的哨聲吹過。李布依放下哨子仰望青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師父,徒兒回來了。”

徒兒,回來了。

哨聲剛落,遠遠便見到竹林裏間有一道青色的旋風刮起,有一老頭子須發銀白長順,面容紅潤健康,衣袂在空中翩翩舞動,他陶醉地瞇眼款款踏步與空中,若有若無的磅礴真氣在周身凝聚成一種向上的托力。

李布依自覺讓開了窗口的位置,她才方閃開,左鶴便翩然而至,近些看才讓人感慨,歲月的流逝並沒有讓他看上去多麽衰老,也沒有同齡人的年老體衰的模樣,反而精神氣力十足,鶴發童顏,飄逸恍若天仙。

“內宗果然是凝結天地靈氣之寶地。”

左鶴笑瞇瞇地撫著長長的白胡子,望著她的愛徒:“李布依,好久不見啊,有沒有想為師啊?”

“有啊~”李布依笑得比朝陽還燦爛。

“外頭好不好玩啊?”左鶴摸著胡子繼續微笑

“好玩啊~”

好玩到……連命都快搭進去了。李布依不動聲色繼續微笑。

左鶴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繼續和藹道:“武功有沒有長進啊?”

李布依爪子一顫,面上笑容只是一僵,隨即便見她獻媚跑到左鶴身後,捶背啊捶背,倒茶啊倒茶,還取出一顆自己珍藏的藥丸獻於左鶴,樂呵呵道:“師父喝茶,師父嘗嘗這個,學生尋遍大江南北才集齊草藥制作出這麽一顆,包您吃下去之後容光煥發,倒退二十年。”

“恩?”左鶴從鼻息裏發出低低的一聲回頭視之。

“啊啊,不對不對,”李布依自覺說錯話,急忙獻媚笑道,“是年齡倒退二十年,功力還能有所精進呢!”

左鶴呵呵一笑,轉動那枚朱紅色的藥丸,目光閃爍。多少年前,也有那麽一位小師妹,拿著自己制作許久的藥丸,樂呵呵得對自己說:“左師兄,這個你嘗嘗,有毒沒毒自己抗。”

“我看你,破炎是半點沒參悟啊。”這般想來左鶴繼續樂呵呵道,隨即毫不客氣地在某依瞪大的眼中把朱紅色的藥丸吞下。

李布依殷勤捶動的爪子又是一僵,隨即乖乖挪動步子站到一旁,訕訕跪下,歉聲道:“師父,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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