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煙。”他叫她的名字, 聲音很沈很啞。

“嗯。”

方北藤卻再也說不出口什麽。

這個時候什麽言語都不及給她一個深深的擁抱。

他抱著她很用力, 卻又不敢往懷裏揉，她沒有變，變的是他。

她還是多年前那個一聲不吭被欺負的小姑娘，但面對他的時候那雙眼睛是堅定的，她從不畏懼。

就像把他從深淵泥沼拽出來, 他粉身碎骨, 她什麽也不怕。

方野卻變了, 他死了, 媽瘋了, 他病了，身上全是傷。

他狼狽的像條狗。

他努力嗅著她身上的味道，擁抱的感覺太奇妙，讓他眩暈, 讓他想哭。

但他是男人。

柳南煙被他胸口壓得喘不過氣，她想問他好多問題, 話剛到嘴邊, 她的唇溝突然一熱，有液體從鼻腔裏流出來，侵濕在他的白色襯衣上。

柳南煙擡手推開他, 迅速的捂上了鼻子, “紙！”

他看到她從指縫裏流出來的鮮血, 他臉色變了變, 手壓住她的額頭, “不要擡頭。”

方北藤的大掌扯過床頭櫃上的紙巾，在手中捏了捏，替她塞好。

他著急的按下呼叫鈴。

“怎麽回事？”他盯著她的目光擔心，面色慌亂，人也不似平常冷靜。

他的反應讓柳南煙控訴的看著他，眼眶又想濕潤，被她壓制住情緒。

她鼻腔裏還頂著衛生紙，看著他的目光意有指控，“你什麽時候演技變得這麽好了。”

“什麽？”

她意識到他惡劣的行為，心裏難過，情緒突然爆發，“你也知道害怕？”

“這麽多天，你明明就在我身邊，可為什麽還要裝作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那天吃飯，你記得我喜歡吃的菜，卻還要對我說傷人的話。

你跑去後街救我，看到我騙你，你生氣，那天地鐵上我突然跑下車，你擔心我，給我打電話。”

柳南煙突然諷刺一笑，“方北藤，你裝作不認識我的時候到底在想些什麽？”

方北藤張嘴想要說什麽，卻被她激烈地打斷。

“我很生氣，不管是不是我忘記了，你這樣做不覺得是對我的殘忍嗎？”柳南煙咬了咬牙，她頭痛的要死，“蕭唯是你的前女友，她算是第一任女朋友吧？”

“方北藤，我失憶了，你也失憶了嗎？”

眼淚還是往下落，“你明明在乎我，為什麽要讓我痛苦，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做夢，夢見你的時候，心都是揪疼的，我以為這是一見鐘情！”

“你是在報覆我當初一聲不吭的離開嗎？”

方北藤把她抱在懷裏，他低頭埋在她的肩窩裏。

“不是的，對不起。”

他道歉。

卻並不解釋。

這讓柳南煙很難過。

方北藤一下一下安撫著她的後背，“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醫生說你的情緒不能大幅度波動，頭會痛，影響治愈。”

醫生匆忙趕來，聽到柳南煙流鼻血，給她做檢查，並沒有什麽大礙，單純的天氣幹燥。

告知他病人需要多睡眠，盡量減少被打擾。

方北藤松了口氣，送走醫生，他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餵下，看柳南煙面色不是很好，大手壓著她的肩躺下，“你睡覺，等你病好了我們好好談。”

柳南煙瞪著他，見他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她用力甩開他的手，翻了身，不願看他。

“你不解釋，我就永遠不理你！”柳南煙背對著他講。

方北藤聞言，定定站在原地盯著她的後背看，一動不動。

柳南煙許久不見身後有動靜，意外他走了，她悄悄轉身，看到那個男人佇立在床前，與他對視。

方北藤的眸光諱莫如深，出聲，“我就在這裏看著你。”

“嘁。”她重新扭過頭，小聲道，“誰稀罕！”

方北藤心裏罵了句矯情，又口嫌體正直，去搬了一把椅子在她床前坐下，看著她的眼睛，“我陪你。”

他伸手去給她掖被子，被柳南煙抓住手，方北藤心裏微微愉悅，但不到兩秒，就看到那個女人張嘴低頭，牙齒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方北藤吃痛，卻不敢抽手怕傷到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疼！給我松開。”

柳南煙知道他不敢動她後，她閉上眼，嘴上又用了點力道。

一點也沒留情。

方北藤擡手捏了捏她的臉，“真小人氣。”

“你才小人氣！你全家小人氣！”

方北藤把她不小心吃進嘴裏的頭發拿開，“好了，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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