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醒來, 一片黑。

半夜三點。

雙眼潮濕，她臉上有幹涸的淚痕，臉上的皮膚緊繃繃的。

睜開眼，窗外有淅淅瀝瀝的下雨聲, 有風鉆過窗的細縫, 發出鼓鼓聲, 樓前白楊樹上樹葉搖曳, 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樹葉上有雨水滴瀝的雨滴聲。

不知道是大腦裏思維太清晰的緣故，一切聲源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閉上眼。

仔細去回想那兩個字。

方什麽？

柳南煙沒聽清, 但她覺得, 當夢到年輕時候的方北藤時，自己一定是瘋了。

骨裂沒有住院的必要，蕭唯第二天被方北藤接去她自己的家裏。

方北藤給她請了一個短期保姆, 保證她一日三餐。

蕭唯的朋友打不通她的電話，把電話打到家裏座機來了。

蕭唯握著聽筒, “我手機被那個瘋女人鎖更衣室櫃子裏了。”

“老師滿世界在找你，舞蹈室鑰匙找不到, 舞蹈室門打不開！”

“鑰匙不在我這。”

“那在哪兒？”

蕭唯坐在沙發上笑了，看著正在跟剛來的保姆交代一些事宜的方北藤，“想知道鑰匙在哪兒, 你們去查查監控吧, 昨天舞蹈室進了什麽人, 一清二楚, 尤其那種全副武裝的，一定不要放過。”她掛掉電話。

方北藤聽到她的話，嘴裏的話還沒說話就停了下來。

“你想幹什麽？”方北藤目光冷淡的看著她。

“抓偷鑰匙的人啊。”

“你還沒鬧夠？”方北藤動怒，“她有什麽理由拿你們舞蹈室的鑰匙！你在潑臟水！”

“說我潑臟水你也要有證據，不信你可以去查監控，你也可以當面問問她，等她不心虛的時候你再來質疑我說的話！”蕭唯激烈的說著。

方北藤擡手，指了指她的鼻子，“你就繼續作死。”他大步走向門口。

門打開，被大力的合上。

‘砰’地一聲悶響。

蕭唯盯著門的眼睛顫了顫，她緊繃的身體癱軟下來，十分疲憊。

學校門口，柳南煙等了十多分鐘，才把人等來。

顧波依舊穿著昨天那一身白色幹凈的襯衣，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和那一頭快要蓋住額頭的玄色短發。

柳南煙臉上不耐，她在門口被太陽曬的頭昏腦漲，“你怎麽這麽慢？”

顧波撥了撥自己額前煩人的短發，“我走路來的啊，第一次來這兒，剛過來才發現原本還有一條來這邊更近的路。”他語氣可惜，就仿佛耽誤的是他的時間。

柳南煙沒說什麽，伸手把鑰匙遞過去。

顧波嗤笑了一聲，接過去，“敢情叫我來是拿贓物的？我還當是什麽好事呢。”他喃喃道。

“有償，你拿回去，我給你轉賬。”柳南煙說。

顧波聞言，咧嘴笑了，嘴角弧度變深，“不成啊，今天和昨天的價格比不了，得翻倍。”

柳南煙一楞，“你倒是會做生意。”

“成交？”

柳南煙沒說什麽，拿出手機給他從微信轉賬，顧波視線從她的手機上往上移，落在她的臉上，“小姐姐挺有錢的啊？”

“沒有，窮鬼一個。”柳南煙面無表情。

“真的假的？長這麽漂亮，不像啊，你要去拍電影，絕對能出名！”顧波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誇讚道。

柳南煙失笑，收起手機，“轉過去了。”

顧波也沒拿出手機核對，問她：“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柳南煙看著他。

他的身後。

顧波擡手想要摘掉她頭頂的黑色鴨舌帽，卻被劉南煙躲開。

顧波伸回手，無所謂的笑笑，“你把自己裹這麽嚴幹什麽？”

柳南煙沒說話。

“沒男朋友正好啊，我當你男朋友，你包養我怎麽樣？”顧波彎下腰逼近她，擋住了她向後看的視線。

方北藤頓住腳步，目光盯著她面前的背對著自己的那個人，男人狹長的眼眸瞇起，危險深邃，

柳南煙後退一步。

視線拉開，她看見方北藤停了下來，眼神覆雜的看著自己，她的心臟在胸腔裏撞得砰砰跳。

顧波看到她臉色微變，察覺到什麽，他直起腰，扭頭。

方北藤步伐平穩的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柳南煙面前拂過一陣清風，是他的氣息。

“有時間嗎？有事問你。”低沈的聲線。

“有，有的。”柳南煙點頭。

顧波瞇眼看著兩人的互動，沒吭聲。

方北藤微微頷首，“找個地方？”

柳南煙眨了眨眼睛。

顧波冷嗤，他把手中的鑰匙揣進口袋，“那小姐姐，我先走啦，有事再找我哦，下次給你打折。”

柳南煙目光緊盯著方北藤，仿佛沒有聽到顧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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