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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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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秦燊問他:“不想在這玩了?”

“現在哪是玩的時候!”祁樂意頭也不擡地把東西塞行李箱裏,“學校那邊都開學了,我已經曠課快半個月了。”

秦燊好笑地看著祁樂意忙忙碌碌的背影。

祁樂意繼續說:“德國什麽時候都可以來,現在帶我的這個老師她說明年可能就不開課了,這一年的課我本來就沒上全,不能再缺課了。”

秦燊:“嗯,好。”

祁樂意:“而且……”

祁樂意突然中斷,秦燊好奇追問:“而且什麽?”

祁樂意:“沒什麽。”

秦燊:“嗯?”

祁樂意兇他,“我的事你少管!”

秦燊更樂了,“不論是作為你男人還是你老板,你的事我還不能管了?”

“不能,”祁樂意理直氣壯,舉起一旁的銀熊獎杯,“我可是拿了銀熊的人,我說了算。”

“好好好,”秦燊認輸,“正好省了我一座鉆石獎杯。”

祁樂意瞪著他,嫌棄地吐出兩個字,“摳門。”

秦燊謔地起身,“你很狂啊。”

祁樂意把銀熊舉高,“我可是拿了銀熊的男人……”

秦燊:“到頭來還是要被老板睡的男人。”

祁樂意:“?”

祁樂意:“大白天的,你不羞恥嗎?”

胡樂樂來到祁樂意房門前,正要敲門,聽到裏面隱約傳出祁樂意喪心病狂的笑聲,默默地收回了手。

秦燊順道把雷汪一同打發回國,雷汪哭唧唧地請求跟隨秦總去征戰四方,秦燊慈愛的笑容中透著三分冷漠:“大本營需要你。”

言下之意:趕緊滾回去。

雷汪:……嚶。

祁樂意回國的行程沒有對外公布,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洩露了,一出機場,大老遠地就看到各種寫著祁樂意名字的手幅和燈牌。

三人被瘋狂的粉絲大軍一番洗劫。

好不容易爬上公司派來接的車,祁樂意發型都被薅亂了,癱在後座上,感受劫後餘生。

“樂意哥,”胡樂樂刷起了手機,“你還在熱搜上。”

祁樂意看向雷汪。

雷汪攤手,“這真不是我買的,秦總就讓我買了48小時的熱一,那之後可都是粉絲自己搞的事情啊。”

“柏林影帝”的熱搜效果立竿見影,很多人表示要不是祁樂意突然拿了這個獎,根本就不知道他還在娛樂圈撲騰著。

更多人表示,要不是祁樂意突然拿了這個獎,根本就不知道娛樂圈原來還有這麽個人。

柏林影帝的tag下去後,現在躥上熱搜的新tag是“祁樂意就是這麽自信”。

有個百萬粉絲級的娛樂圈up主剪了個視頻,把祁樂意從《少年派》到柏林電影節的片段拼接到一起,硬生生草出了個“蜜汁自信”的人設。

《少年派》練習花絮,祁樂意:我肯定沒什麽鏡頭。

《少年派》排名公布,祁樂意首次飆到第11名,祁樂意:我排名肯定不高。

《四人三班》播出後,某次紅毯,祁樂意優哉游哉走在最後,結果被粉絲狂轟濫炸。祁樂意:我是男二,人氣肯定不高。

柏林電影節,最佳演員揭曉,全場歡呼,唯獨祁樂意淡定地坐在座位上,巋然不動。祁樂意:我肯定不會得獎。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up主精準地蹭到了一波柏林影帝的熱度,其他同行紛紛伸手抓住這財富密碼的尾巴,一夜之間,祁樂意的各種鬼畜視頻火遍全網。

這一年多裏,祁樂意掉得不到百萬的粉絲也開始蹭蹭蹭地漲回來。

雷汪這兩天笑得嘴角都要夠到太陽穴了,“哎,我當初怎麽說來著?不是我吹,這一行要論金牌經紀人,我少說也得占個前三的位置……”

但雷汪現在被秦燊委以重任,得先顧著公司的業務,沒空圍著祁樂意一個人轉了。祁樂意也不需要他照顧,回到家,收拾收拾,第二天就打算回學校上課。

不過,經歷了機場那一遭,祁樂意謹慎地戴上了口罩和棒球帽。沒敢戴墨鏡,太裝逼。

鬼鬼祟祟卻好歹平安地穿過了整個校園,祁樂意進到教室才松了口氣,然後被震耳欲聾的掌聲給嚇了一跳。

他們整個班總共9個人,現在8個同學和老師一起對他笑著鼓掌,連聲道恭喜。

“牛逼啊你!”有個男同學用力拍他肩膀,“柏林影帝!還以為咱都是菜雞,怎麽就你這麽秀呢?”

“你都拿影帝了,”一個女同學故意酸溜溜道,“哪還用跟我們一起上課啊?”

“對!我們中間出了一個叛徒!師父,快把他逐出師門!”

“為師好像確實沒什麽可教你的了。”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性情隨和,經常跟著同學們一起起哄。

祁樂意來這上課沒多久就發現了,這整個班都是戲精。

“師父!”被兩個男同學作勢要架出教室門,祁樂意嗷嗷慘叫,扒著門框不肯走,“師父你不能這樣對我!”

男同學們動手動腳,女生在一邊笑得花枝亂顫,這動靜引得隔壁教室的人都探出腦袋來看。老師一聲令下:“徒兒們,別鬧了,上課。”

這天起祁樂意就開始了被□□裸地針對。老師動不動就cue他,“影帝,你來說說這題怎麽答?”

祁樂意:“……”

他很委屈:“影帝不會。”

同學助紂為虐:“你這影帝到底怎麽拿的?”

祁樂意:“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祁樂意:“我也不知道。”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麽。

祁樂意自認謹慎,但回學校不到一周就被人扒掉了馬甲,某天在去飯堂的路上生生被人認了出來,兩個女孩一溜煙躥過來追問他是不是祁樂意,祁樂意連連後退,對方步步緊逼,跟審訊似的,祁樂意特別後悔他沒有拔腿就跑,導致兩個女孩迅速迎來了無數圍觀群眾,他不得已被薅了一波合照和簽名。

秦燊還在德國,祁樂意每天一個人睡一個人醒,卻沒空寂寞。

除了全面恢覆原來的表演課和音樂課,祁樂意還給自己又加了一門課——英語。

這事兒他沒告訴任何人。

丟臉。

三月中旬,柏林電影節各種官方視頻出爐,祁樂意完完整整看了一遍。

他沒聽懂的那些冗長而沈悶的發言,現在看懂了。

[……如果柏林電影節是一個電影女神……她一生都在為了自由,為了文化的多元,為了世界的開放而努力……德國,在1945年後歷經千辛萬苦,恢覆民主和道德誠信,有理由將藝術的自由提高到憲法的高度,因為我們相信,藝術家能夠保護好民主,不會產生危險的麻木,他們有打動人心的能力,能讓人看到暗處的東西……她建立在非人道□□統治的廢墟之上,在柏林墻的陰影中成長,在冷戰後,在自由戰勝不自由的凱旋中成熟,她作為“自由世界的窗口”而閃耀,直至今日……電影讓我們懂得重新審視過去,讓陌生的事物變得熟悉,讓我們與那些初看沒有聯系的人也能感同身受,喚起跨越界線和鴻溝的理解……也是共同發生反對隔絕和排斥……啟蒙何等重要,歷史的教訓又是多麽實際……]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我後來意識到,我的工作就是借電影來表達自己要說的話,所以你們已經很了解我了,我的電影已經替我說出了所有,它們講了一個又一個故事,講的也是我……]

祁樂意又一次看到拉斐爾.阿諾德說出了他的名字,笑著給他擁抱,把銀熊獎杯傳遞到他手中。

他又一次看到,自己對著鏡頭,紅著眼眶,望著無人知曉的那個方向,說,I love you。

他是第一次拍電影。

但是好像突然間,理解了電影的意義。

秦燊、尚雲和易謙直到三月底才回國。

海外上映的事一時半會兒急不來,秦燊委托了好幾家公司幫他們在各個區代理,版權的合同則已經簽了幾份,總售價過億。

接下來還得去香港商談《殺人犯》定檔的事。

可他們還沒動身,尚雲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電影局的人,讓他去談一談。

易謙當場給懵住了。

這……難道真的要封殺他們?

他們這部電影,雖然走了曲線救國之路,打了個香港的標簽,但導演是大陸的,演員是大陸的,電影局又不瞎,能看不出他們這貓膩嗎?

不管,是放他們一馬,真要管,分分鐘neng死他們。

易謙清楚,他們一直在作死的邊緣大鵬展翅。他們已經示弱了,沒打算賺大陸市場的錢,就想圓個電影節的夢。現在夢是圓了,海外版權也賣出去了,可也許正是《殺人犯》名聲響了,電影局覺得不能再睜只眼閉只眼了。

完犢子。易謙冷汗直冒。真被禁拍五年……往後的路他都不敢想。

他可能真得回家種田了。

尚雲比易謙淡定得多。當初執意要拍《殺人犯》,他什麽後果都設想過,包括最壞的。

易謙陪著尚雲飛去了B市。尚雲從電影局出來,告訴易謙:“他們說,可以讓《殺人犯》在大陸上映。”

易謙還沒笑出聲兒來,尚雲又道:“但是得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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