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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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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秦燊的產業主要在S市,不過B市也有幾個進行中的項目,去B市參與商務會談很正常。祁樂意問:“去多久?我——”

他想說我跟你一起去,反正這些天通告都被取消了,閑著也是閑著。可用腳板底想都知道雷汪絕不會讓他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S市。要是在機場被狗仔或粉絲堵到,他指不定要被生吞。

“很快回來,最多兩三天。”秦燊說,“乖,在家等我。”

祁樂意:“……”

這味兒不對啊,現在不是他包養著這個狗男人麽?怎麽聽起來他還是被養的那個?

祁樂意還沒來得及抗議,秦燊已經三兩下把輕便的旅行包收拾好了,看樣子馬上就要出門。

祁樂意翻身下床,套上外套,抓起口罩墨鏡帽子武裝三連套,“我送你。”

秦燊回頭看他,“這麽舍不得我?”

“沒辦法,”祁樂意說,“我養的人,我得負責。”

秦燊好笑,“躺著吧。大熱天的,你也不怕融了。”

祁樂意看看露臺外下火一樣的天,突然喪失了踏出家門的勇氣。

家裏的空調它真的……好爽。

唉,真是有錢了,養嬌了。想他送外賣那幾年,寒冬酷暑,什麽天氣沒遇到過?只要人還喘著氣,還要吃一口飯,就得硬著頭皮出門幹活。

“別廢話,走不走?”祁樂意惡狠狠道。

“好好好,走。”秦燊說,“你就意思意思送到樓下吧。”

下樓後,祁樂意明白為什麽秦燊只讓他送到樓下了。

祁樂意本想著,秦燊開車到機場,總得有人幫他把車子開回來不是?

秦燊從麒麟影視辭職後,助理也不是他的助理了,支的是公司的薪水,自然不歸他管。

秦燊現在是個光桿司令,得自己親手料理完一切身後事。

可秦燊今天沒開車來。

秦燊不只有一輛車,但他最喜歡那輛邁巴赫,祁樂意坐得最多的也是那輛黑色炮彈。

“你……”

祁樂意一個你字沖膛而出,然後卡在了喉嚨,上不來,下不去。

你車呢?

秦燊聽懂了,祁樂意也知道秦燊聽懂了。

可秦燊沒回應,祁樂意也沒追問。

祁樂意知道秦燊要將名下資產全數處理,可之前祁樂意以為秦燊還是會留著這輛坐騎的。

畢竟這算是相當私人的物品,已然成為了秦燊生活的一部分。他是處理資產,不是破產。

秦燊非常淡定地叫了輛車,然後和祁樂意道別。祁樂意看到,秦燊左腕上的表也換了一個。

一款低端勞力士,售價不到七位數。秦燊之前戴的表,最便宜的兩百萬起步,日常戴的一款百達裴麗周年紀念版市場價八百萬。

車和表都是男人的戰甲,尤其是殘酷不輸戰場的商場。

秦燊卸下了盔甲,卻仍一往無前,直面前方等著他的戮戰。

看著出租車遠去後,祁樂意在原地呆了好幾分鐘,才掏出手機,給秦燊打電話。

秦燊很快接通,聲音裏帶了點疑惑,“怎麽了?”

“我等你回來。”祁樂意說。

秦燊楞了楞。

“……好。”

“我等你。”祁樂意像是在執著地重覆一句承諾。

秦燊耐心而溫柔,“好。”

“秦火木。”

“嗯。”

“你別怕啊。”

秦燊噗嗤笑了,“我怕什麽?”

這貨是不是該先擔心一下自己?

“我養你。”祁樂意說。

“好好好,”秦燊笑意一發不可收拾,“知道了。”

“我說真的。”

“嗯,就等著你養呢。”

秦燊望向窗外,在回憶裏勾勒著祁樂意的點點滴滴。

不到10分鐘前還見著,他卻已經開始想他了。

秦燊是在淩晨回到S市的。

所有事情辦妥已是深夜,按理說他應該在B市再住一晚,反正該處理的大事都差不多了,回S市不急這一天半天。

可他就是急。一晚也不想多等。

進家門時已過三點。秦燊輕手輕腳地開門、換鞋,沒開燈,借著落地窗外照進來的夜半燈光,走到床邊,靜靜地端詳床上那一坨縮成一堆的蛹。

祁樂意側躺著,右臉被枕頭擠出一團肉感。晦暗的光線下,秦燊看到祁樂意的眉頭微微擰著,嘴唇張開一道小口,像在夢裏跟誰較勁似的,瞅著很傻。

秦燊低頭,在他額上輕吻,祁樂意一動不動,呼吸沈穩。秦燊倒不是有那興致,他現在滿身都是倦怠,就是……想這貨了。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秦燊坐到床尾,從底下掀起一截被子,露出祁樂意一雙腳丫子,白白細細的腳踝從長睡褲裏戳出來,腳背上宛如規整的山脈,一根一根線條清晰地凸起。

秦燊輕輕握上他左腳腳踝,拇指慢慢摩挲腳踝右側那一小片皮膚。

很明顯地不平整,有點皺巴巴地,約有一個雞蛋那麽大,沈默又倔強地昭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祁樂意向來淺眠,最近尤其睡不好,腦子裏全是事,整夜整夜地想著,夢裏的劇情都能直接拍部片。秦燊的掌心很暖,空調又有點涼,祁樂意被這麽一焐,迷迷糊糊地掙開眼睛。

然後看到床尾坐著一道黑漆漆的身影。

還抓著他的腳。

祁樂意緩緩瞪大眼睛。

一秒後,祁樂意嚇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我靠靠靠靠靠——嚇死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秦燊好笑,“你不是說要等我回來?”

祁樂意一楞,“你又不早說!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你特麽存心的吧!”說著,順手抄起枕頭就砸秦燊一臉。

“……”秦燊扒開正中他俊臉的枕頭,瞅著說炸毛就炸毛的祁樂意,行吧,他現在來興致了。

秦燊隔著薄薄的棉被壓上去,“這麽精神,來做點運動?”

祁樂意看著秦燊,他是沒什麽問題,可秦燊這兩天奔波勞碌的……“你行不行啊?”

話說出口才意識到措辭不太對,果然,秦燊的臉色微妙地變了,“我不行?”

親愛的,你這是在挑戰男人的底線。

祁樂意嘆氣,他們都認識多少年了,秦燊為什麽還有這種奇怪的自尊心……一口氣沒嘆完,秦燊就開始撕扯起他的睡衣來。

祁樂意:“……”這人絕對是累了,連好好解扣子的力氣都想省了。

祁樂意試圖推開秦燊,“行行行,你可行了,是我不行好了吧,我沒睡醒呢……”

“你可以接著睡,”秦燊吻他耳垂,嗓音低沈,“不需要你動。”

祁樂意:“……”

祁樂意嘶一聲,“叫你斯文敗類都侮辱了敗類這個詞……”

睡衣的質量出奇地好,秦燊胡亂撕扯半天也沒把紐扣給嘣下來,主要他也克制著沒太用力,怕弄疼祁樂意,索性放棄搗鼓它了,意思意思揪起來就行,轉而去扒祁樂意的褲子。

秦燊的手忽然停住,“……?”

秦燊:“你就……?”

祁樂意:“……”

祁樂意擡起手背蓋著臉。秦燊看不到他漲紅的臉,卻感受得到他發燙的體溫。祁樂意打死也不會承認,就剛剛秦燊貼著他耳邊的那一聲低音炮,殺傷力太大,撩得他竟招架不住。

祁樂意掩耳盜鈴,死活不拿開手,啞著嗓子從齒縫裏狠狠擠出一句:“要幹就趕緊。”

敢多說一個字就給他滾蛋。

秦燊無聲輕笑,突然抓著祁樂意左腳腳踝,慢慢擡起,低頭輕吻那塊淺淡的疤痕。

祁樂意一驚,條件反射想抽回腳,卻被秦燊牢牢鉗住,竟沒能掙脫,“你……你幹嘛?”

雖然高中時代他就和秦燊一起看過不少小鈣片,但在這方面祁樂意比較傳統,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從來沒想過去嘗試。

“疼嗎?”秦燊問。

不是現在,而是當時,疼嗎?

祁樂意怔住。

半晌,祁樂意幹幹笑了聲,“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早忘了。”

“是麽?”秦燊還是問。

祁樂意:“……”

其實真忘得差不多了。秦燊不提,他不會刻意去想。

一場無足輕重的小車禍而已,送外賣的誰沒經歷過。他算很幸運的了,傷到了腳,但沒留下任何後遺癥,只是一道疤痕,當時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他還得到了所有醫藥費的賠付,不過那會兒年紀小,社會閱歷不足,對方就是欺負他這一點,沒有給出額外的賠償,他白白耽誤了一個多星期的工作。

祁樂意沒敢住院,傷勢處理好就一個人瘸著回家了。那幾天裏騎不了小電驢,甚至出不了門,他每天窩在小出租屋裏,對著四面白茫茫的墻壁,度日如年。

當時有多疼,他確實想不起來了。

比疼更刻骨銘心的,是孤單。

“你就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祁樂意怒氣沖沖地一蹬腿,這回掙脫了秦燊的禁錮,一腳丫子踹到了秦燊結實的胸肌上。

祁樂意有點意外,好在沒真把秦燊一腳踹倒,他趕緊縮回腳,省得又被秦燊揪著腳丫子親。對不起,他是個老實人,接受不了這麽變態的行徑。

祁樂意抓著被子又把自己團了起來,連腦袋都蒙住了,徹底成了個球,秦燊靠過去,隔著棉被緊緊抱住他,“樂意。”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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