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黑森林

關燈
“陸采!彎腰!”

裴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陸采臉色一緊,直覺朝前弓個腰,作了個柔韌的前下腰。

他看到裴隆居然站在自己對面,雙手高舉操控力場,一條結實的長椅幾乎貼著自己的後背甩向棕發男人。

“吼——!”

被砸中的瞬間,棕發男人憤怒嘶吼!

“去死吧狗東西!”裴隆加了把力,陸采的臉色卻倏地一變。

棕發男人被那條板凳給甩上了墻,代價是陸采的腰帶也被對方直接扯斷,腰上系著的銀質手槍隨著慣性被摔到角落裏。

“他從哪裏冒出來的!”陸采捂著褲子直接朝前躍了個空翻,穩穩落到裴隆身旁,臉色鐵青。

裴隆原本還想誇一句弟弟腰不錯啊,見到陸采的臉色自然把話咽了回去,沈聲回道:

“不知道,剛剛空間發生了一點扭曲,可能是對方或者其他東西的能力。”

陸采想起昨晚的事,那個怪物的確是從墻壁裏爬出來的。

空間扭曲的能力……

麻煩。

陸采扭身朝十字架神像奔去,裴隆立刻喊道:“你幹什麽!別去!萬一亞當是故意引我們上鉤呢!”

亞當碰了十字架沒事,不代表他們碰了也沒事!

“你看好周圍!”

陸采側目看了他一眼,隨後飛快捏起手決。

他沒有異能,他所有的力量都來自於師父的傳承道法,隔空取物也僅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種。

木盒子被穩穩托起,神乎其神地騰空飛出。

“牛逼了……操!”

裴隆還沒驚嘆完,長椅從對面被扔了回來,本該被砸暈的棕發男人以扭曲的姿勢“桀桀”笑著站在他的對面。

他瞬間和那個怪物打得難舍難分。

陸采接住木盒子,繃住臉剛要退後幾步再打開,腰間突然又撫上一雙冰冷黏膩的手。

他頓時青筋凸起——剛剛情況緊急,他閃避的時候下意識選擇了一個離墻壁很近的站位。

一雙沒有皮的手掌血糊糊地攀著陸采的腰,像個惡毒的盲人一步步想把人纏住,胡亂地抓撓著這副身軀。

吟唱奇異恩典的女聲已經近似於尖叫的在他耳邊嘶吼,裴隆和棕發男人打得把半邊教堂都快拆散,原本小心謹慎的潛入,徹底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

陸采咬緊牙,不去看身上的狀況,拼了命也要打開木盒。

盒蓋被暴力摧毀後,陸采看到那摞紙最上面一張印著一個人的臉——他自己的臉。

陸采一怔。

紙上除了他的照片,還有一些詳細的信息,包括什麽時候去到過什麽地方,除了去到龍島的那段時間呈現“未知”。

陸采來不及看得更詳細,墻裏的東西似乎快要全部出來了。

它的手掌用力,想撕開陸采的皮膚,但使了老大勁兒,大到陸采都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它終於憤怒地放棄,轉而想把陸采拖進墻裏。

這次它用對了力氣和方向,陸采正要往下翻一張,結果猝然被朝後一拉,整張後背撞在墻壁和怪物身上,骨頭砸得生疼。

“裴隆,接住盒子!”

陸采咬緊牙把盒子扔出去,裴隆百忙之中罵了他一句廢物!

陸采充耳不聞,捏訣低吼:“離火!”

脖子上的項鏈瞬間迸發出耀眼的赤紅光芒,散落到陸采的手指上,躥出一只尾羽十分華麗的美艷火鳥!

道法對廣義上的邪祟之物有天生克制,血肉燒糊的味道很快傳到了陸采鼻子裏,那雙附在他腰上的雙手猛地收了回去。

陸采在解脫的一秒內躍上空中,把還沒掉下去的木盒子重新接到手裏——

正要接手的裴隆目光微怔,眼睜睜看到陸采在空中翻開下一張紙。

“顧明澤,男,28歲。”

師兄的俊朗面孔被印在自己的那張紙下面,照片上的男人自信地笑著,眼角有一顆漂亮的淚痣,而他的和自己的格式一模一樣,更甚至,師兄失蹤的時間也被列成了一個“未知”。

師兄的下落……果然和圓桌騎士團有關聯?

陸采還沒來及思考更多,後背突然又被貼上一只手。

這次是……溫熱的手。

“陸采,小心——!”

裴隆的聲音似乎離得很近,緊接著,一股大力猛地推向陸采,一巴掌把他拍到了十字架神像的腳下。

陸采的頭狠狠撞擊了一下神像,模糊覺得有點惡心想吐,想擡手給自己一道巽風,卻發現四肢逐漸麻木僵硬,手決根本捏不出來,更別提轉身看一眼究竟是誰偷襲了自己。

陸采頓了頓,隱約察覺到什麽,艱難擡起頭。

面容悲憫的神像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副表情,冰冷陰森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腳下的陸采,邪惡的嘴唇緩緩勾起……

陸采懷疑自己眼花了,否則神像為什麽突然動起來,還沖他豎了個向下的食指?

他咬緊牙,剛想回對方一個中指,眼前的景象像被按住了加快鍵,所有的色彩都迅速變化了起來。

惡心想吐的感覺更嚴重,陸采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這是什麽——

在先前的東海漁村裏見識過的,暗物質與正常粒子在更替交錯!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采終於噗通一聲滾到了地上,耳畔的吟唱和打鬥聲全部清凈下來,導致他摔下去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裏慢悠悠回蕩了一陣子。

陸采臉色鐵青地從地上爬起來,低頭再看,他的上衣像經歷了兇殺現場,遍布血手印,腰帶的位置空空如也,褲子岌岌可危。

這證明剛剛的戰鬥是真實存在的,但眼前熟悉的教堂卻好像被重置了時間,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回到他們還沒動手的時候。

陸采立刻轉身,卻失望地看到這裏沒有那個木盒子。

他確定,自己剛剛絕對看到了師兄的信息在那一摞紙裏面,但情況緊急,他不僅沒有琢磨出那些資料代表什麽,反而還中了招。

陸采的臉色越發難看。

十字雕像這次老老實實地立在原地,在黑暗中既不冷笑也不豎食指,但銀色的月光灑在它的身上,依舊映出一種詭譎的類似真人皮膚的既視感。

對,陸采突然發現了盲點:為什麽月亮突然變成銀色了?

在他的知識體系中,月亮在災變之後就被暗物質折射成了紅色,三十年來從未恢覆過。

該不會……這次不是空間轉移,而是時間跳躍了吧?

那可真有點麻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重新套了一層禁制,提緊褲子打算出去看看。

剛走兩步,教堂的大門被推開,穿著T恤和牛仔褲的澤西亞匆匆追過來:“陸!你沒事吧!”

陸采腳步一頓:“澤西亞?”

“對,是我,我回去換了身衣服發現你不見了,一路找才找到這裏的,你怎麽……”

“澤西亞……”陸采沒忍住開口暫且打斷了對方。

“怎麽了?”金色的眸子露出不解的模樣。

陸采緩緩捏起一個手決:“……已經不叫我陸很久了,而且他和我私下說的是中文。”

在這種情況下,再粗神經的直球,也會第一時間發現異樣。

這是陸采的生存本能。

“強壓!”

長得和澤西亞一模一樣的未知生物剛剛露出猙獰的面孔,整個人已經被擠壓成了一灘血水,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板都是。

陸采定定地看了眼那攤血水,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心如止水——昂,果然不是,不然心情不會沒有起伏的。

嗯……澤西亞應該還在開心的喝酒吧?

陸采突然覺得自己有起伏了,不高興的起伏更明顯了。

走出教堂的一瞬間,陸采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眼。

生機盎然的草坪上開滿了各色的鮮花,穿著女仆裙和執事裝的下人們愉悅地在草地上舉行晚間的歌舞會,他們臉上的表情豐富多彩,不像末世後的普通人,總是只有擔心懼怕。

這些人見到陸采也不奇怪,似乎對於這種大變活人的狀況已經非常熟悉了。

他們告訴陸采,城堡的主人外出了,如果想找他,要出去沿著公路一直朝西走,公路的盡頭還有一座城堡,那是舉辦舞會的地方。

陸采想問這座城堡的主人是誰,那邊舉辦舞會的又是誰,但那些人都不說了。

如果不是因為陸采借口握手,試探了他們的本質,確認這些的確是真的人,他差點懷疑自己掉進了一個怪物精心設置的迷局裏。

不過這些人雖然說話語焉不詳,但起碼沒有攻擊性,面對陸采的詢問,他們僅僅只是微笑著,像看著一個愚蠢的後輩,充滿慈愛。

陸采:“……”

陸采離開前最後問了一個問題:“你們見過一個和我穿的差不多的男人嗎,大概比我高半個頭,長得很帥,眼睛下面有顆痣。”

那些人想了想,回道:“好像見過,但他在不久前已經離開了這裏。”

陸采抿了抿嘴唇,不論真假和對方道了個謝。

這是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師兄的下落有跡可循了。

陸采離開了城堡,發現外面的地理位置以及景象和他們一行人來時見到的大致吻合,只不過沒有後來擴建的那麽多密布的房屋。

銀色月光穩如地灑在大地上,偶有出門的居民見到陸采,還會投以他一個客氣禮貌的微笑。這些人長著來自各個種族的面孔,穿著各個時代的衣服,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很快樂,像無憂無慮的小鎮居民,心中考慮的只有明天吃什麽口味的果醬搭配面包。

陸采沿著主幹道走了一會兒,道路兩旁的高瘦大樹投下茂密濃重的陰影,像張牙舞爪的怪物在等候合適的機會吞噬掉落單的行人。

越往西邊,越狂妄。

但這些陰影開始嘗試碰觸陸采的影子,卻像沾到了什麽可怖的東西,反而退避三舍。

陸采幽幽看了地上一眼,把自己身上的保護罩又加強了點,平靜地重新看前路。

他不喜歡朝西走這種說法。

很快,耳畔傳來嗡嗡鳴笛聲,一輛黑色的救護車停在了身前。

車後廂打開,坐在裏面的銀發青年眼睛驀然一亮,張開雙臂用字正腔圓的用中文喊道:“小鹿!抱!”

陸采眼皮一跳:還來?

作者有話說:

陸采:是我殺毒軟件不夠軟,還是你們病毒進化太快?

澤西亞: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麽但我想要一個愛的抱抱!

我命途多舛的小鹿需要幾章快樂放(戀)松(愛),謝謝各位幹爹幹媽陪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