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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祭奠“靈雋,我將你救回來,是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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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祭奠“靈雋,我將你救回來,是錯的嗎……

郁昕翊立刻擡手拍了他手背一巴掌, 冷臉罵了句:“沒大沒小!”

靈雋立刻收回手緊張兮兮地看著他一臉慍色,直到他擡手拉了靈雋一把,迫使他跟柳恩煦拉開了些距離。

柳恩煦擡手抹了把小臉, 才發現是先前落在頭上的雪花融化滴在了臉上。

一個下午,郁昕翊和靈雋對弈了幾場。盡管靈雋落入風塵, 但對弈的能力並不算差。

郁昕翊忍不住誇讚了幾句靈雋的棋藝,直到他將手裏的棋子落回棋笥裏, 又轉移話題問:“京中還有什麽沒做完的事嗎?”

靈雋搖搖頭。

郁昕翊繼續說:“下個月你同我和王妃一起出行,要走趟遠門。”

靈雋好奇地看了眼柳恩煦,突然想到什麽, 才詢問郁昕翊:“出行前, 我能出門買些東西嗎?”

郁昕翊並不反對, 只說:“好, 我陪你去。”

柳恩煦本想說讓侍從陪同即可, 可突然想到興許是郁昕翊仍然心有疑慮,才沒插話,起身到殿外叫馥茗去取晚膳。

她掀開棉簾, 站在門外隨意環顧了一圈, 問馥茗:“秀月呢?還沒回來?”

馥茗看了看垂花門的方向,眉頭微蹙,應道:“還沒。詹侍衛說午膳前後送姑娘回來的。”

柳恩煦擡眼看著漫天紛飛的鵝毛大雪, 忍不住開始擔心,急急交代:“你讓管事帶人去尋尋, 這麽晚了,即便是京郊的梅林,三個來回都足夠了。”

馥茗察覺到了柳恩煦的擔心,立刻囑咐身邊的侍女去取膳食, 自己小跑著去找管事。

晚膳時,靈雋第一次和薊王夫婦一起用膳,只覺得從頭到腳都不自在,所以吃的極少。

柳恩煦見他僵硬地坐在一邊不說話,便找了個借口,讓他去殿外和馥茗他們一起準備一會要用的奠儀。

走出大殿的靈雋,重獲新生地吸了口氣。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能讓薊王脫了他的奴籍,還願意和他一同用膳。

正在準備奠儀的馥茗往剛蹲下身子的靈雋面前湊了湊,教他幫忙糊了幾個紙錠,自己便去一旁準備火盆。

柳恩煦拉著郁昕翊走出來時,烏雲壓頂,急急下落的鵝毛大雪遮蔽了視線。

靈雋手裏捏這個還沒折好的紙錠,正坐在廊柱邊的小杌子上,對著漫天飛雪神思恍惚,像是在回憶什麽事情。

柳恩煦示意殿外伺候的小丫頭們都退下,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才讓靈雋回過神。

“想什麽呢?”

郁昕翊在他身邊蹲下,捏了幾片紙錢放進燃地正旺的雙耳炭盆裏。

靈雋緊張兮兮地胡亂甩頭,把手裏糊錯的紙錠又拆開,重新黏了黏。

郁昕翊也不打算逼迫他,在馥茗剛取來的小杌子上落座,視線同樣落到了越燃越旺的火焰中。

自從離開聖延谷,已經好久沒用這樣的方式寄托思念了。手邊的火盆裏,猙獰的火舌急切地向外躥躍,就像尋找慰藉的亡靈在爭奪他手中的安撫。

柳恩煦捏了些奠儀投進明火,笑著問靈雋:“有特別思念的人嗎?”

靈雋捏著紙錠的手一頓,把放在腿上那些糊好的都捧到竇褚面前,從容應道:“有。”

柳恩煦將手邊的厚厚一疊紙幣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取一些。可靈雋卻只是將紙錢拿起,遞到竇褚手邊。

柳恩煦伸手放在爐邊暖了暖手,直到指尖不再冰涼,才抽回手轉移話題問靈雋:“上次你說,冬天都不能穿衣服是怎麽回事?”

郁昕翊的神思被柳恩煦的聲音拉扯回,將手裏的厚紙幣往炭盆裏一扔,轉頭去看靈雋。

靈雋輕嘆:“客人們的喜好不同。我正巧就碰到了喜歡玩虐的主顧。”

柳恩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郁昕翊的神情,他臉上沒有明顯的異色,擡手攏了攏靈雋的脖巾。

柳恩煦安慰道:“惡人有惡報,以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靈雋怯怯地等著郁昕翊的手從他脖頸前挪走,才扯了扯嘴角,頗為遺憾道:“可好人並沒有好報。”

柳恩煦以為他說的是郁家,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正此時,暮雲小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事李覺帶著十來個舉著火把的侍衛匆匆來報。

“稟王妃,剛去探查的人說,沒在梅林發現秀月姑娘的蹤影。”

柳恩煦的心立刻揪緊。此時風雪漫天,過不了多久就會完全落夜。

即便她不曾懷疑詹侍衛的人品,可終究孤男寡女相處,又趕上氣候惡略,她更怕兩個人遇到了什麽難事。

柳恩煦匆匆起身,向前邁了兩步,剛好站在簌簌落雪裏,焦急追問:“一點線索都沒發現嗎?”

“沒有,但是梅林往西有片深林,野獸出沒頻繁。若是兩人往那邊走,恐怕就危險了。”

柳恩煦急的眼底發紅,毫不猶豫地交代:“去找,把那片林子翻過來也得找到。”她頓了頓聲,擡手將披風的兜帽罩在頭頂:“走吧。我同你們一起去。”

話音剛落,就被郁昕翊拉回了剛才坐的地方。

郁昕翊從她手裏把絲帕拿過來,沾了沾她頭頂被融雪打濕的發,語氣柔和:“你去了,他們還得顧著你。”

他邊擦拭她的粉頰,邊把她頭頂的兜帽拉下去:“這麽大的雪,說不準是在哪迷路了,興許明早就能回來。”

“不行,秀月自小就陪伴我,這個時候,我不能不管她。況且…”柳恩煦壓低聲音對他說:“況且,秀月為我著想,不想惹公主不悅才同意和詹侍衛接觸…”

“哦——”郁昕翊見她心急如焚,落下的手揉了揉她小臉,又說:“你自己去,回來臉上怕要長凍瘡了吧…”他笑意溫潤,側臉看了眼大殿裏的暖光:“回去把自己泡暖點,等我回來給我抱抱。”

郁昕翊穿上狄爭遞來的綿氅,將打濕的絲帕塞到柳恩煦手心裏,擡步帶著李覺等人走出了暮雲小院。

靈雋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卻覺得自己不適合再多留,對柳恩煦躬身行禮後說:“那王妃早歇著,靈雋先告退。”

柳恩煦沒在意他說什麽,一直將視線落在竇褚離去的方向,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她手裏拿著暖爐,轉身回了殿內,可腦子裏想的都是秀月此時饑寒交迫的淒慘樣子,心裏忍不住自責不該在今日同意詹侍衛的邀請。

她起身打算去湢室沐洗,卻發現外堂連屏旁的圈椅上搭了件厚披風。這才想起,這是靈雋的,剛才被郁昕翊褪下後隨手扔到了一旁。

柳恩煦讓身邊的一個小丫頭給靈雋送回去。丫頭匆匆應聲,剛把披風拿起,就聽到“咣當”一聲,一個白色的小瓷盒從裏面落下來。

柳恩煦俯身去撿,才發現瓶身貼了白紙,小字寫著凍傷膏。她當即想到可能是前些日子,碳火不足凍傷了靈雋的身子,更因為靈雋只字未提,心裏多少酸澀。

她打開小瓷盒看了眼,裏面脂白的藥膏還是全新的,沒有使用過的跡象。她才將小丫頭手裏的厚披風接過來,親自過去看看。

柳恩煦沒叫太多人跟著,只帶著馥茗。她走近揭陽小院,接過馥茗手中的傘,獨自踩著積雪往東翼樓去。

直到忠羽從裏面迎出來,為她撐傘開門,坐在一層外堂裏喝茶的木七才聞聲跑上前行禮問安。

柳恩煦將手臂擡起,給木七看了眼手上的披風,譚口微張:“我給靈雋送披風。他這幾日是不是哪裏不適?”

木七陪著柳恩煦往樓上走,想了想靈雋有沒有說過自己不舒適,片刻後才搖頭應:“沒聽說啊,他整天撫琴,也沒見著哪裏不合適。”

柳恩煦點點頭,沒怎麽把木七的話放在心上,便叫他先下去。她獨自走上三層,掀開棉簾,輕輕扣了幾下門。可當即聽見屋裏有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音,過了好一會,才等來靈雋開門。

柳恩煦見靈雋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匆匆俯身跟柳恩煦行禮。

柳恩煦越過他肩頭粗略在房間內掃了一圈,才含笑拍了拍手臂上的披風,說:“你走得急,沒拿披風,我給你送過來。”

她擡步想踏進屋,可靈雋忙不疊地擋在身前,故作鎮定地將柳恩煦手中的披風取過來。

柳恩煦覺得靈雋有些怪,再次越過他肩頭在屋裏環視了一便,才將將從桌下的縫隙裏看到打碎的花盆,她視線上移,窗前的花架子上空蕩蕩的。

靈雋註意到柳恩煦的視線,倉惶回頭看了眼花盆碎片,心虛地解釋:“剛才關窗子,不小心碰翻了。”

柳恩煦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笑著將他輕輕從身前推離,擡步走進屋在餐桌旁的鼓凳上坐下來,又從袖兜裏掏出那只小瓷盒,關心道:“是不是哪裏不適?我讓人去請了府醫,一會好好看看。”

靈雋轉身的同時忙著推辭:“不必勞煩王妃,靈雋只是習慣身上帶著凍傷膏。”

柳恩煦見他無心多聊,將手裏的小瓷盒落在桌子上,淡淡道:“那你好好歇著,我不多留了。”

靈雋神色一松,忙著送柳恩煦出門。

柳恩煦起身時突然聽窗外有人慌慌張張地跟木七稟報:“東邊的院墻上發現幾個腳印!”

柳恩煦往門外走的腳步一頓,下意識側臉去看靈雋,就見他額頭上浮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柳恩煦目光冷厲,質疑道:“有什麽事沒告訴我嗎?”

靈雋倉促回避視線,沈默無言。

柳恩煦轉身,徑直走向床邊摔碎的花盆。她謹慎觀察著這周圍的異樣,視線挪到窗邊,就看到窗臺的青磚上淺淺映著一個踩雪留下的濕腳印。

柳恩煦身子一僵,頓時覺得背脊發涼。

她現在完全可以大喊一聲,木七便會帶著侍衛沖進來,把屋裏翻查個遍。

可她猶豫了一瞬,才放棄了這個想法,她不希望郁昕翊冒著大雪替她尋得了人,卻發現自己剛剛才得到的希望又化作一團光影,隨著黑夜降臨,消失不見。

柳恩煦垂睫去看地上的花盆碎片,她雙睫微微一顫,緩緩將視線落到屋裏唯一一個可以藏人的連屏後面。

她有點害怕,可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靈雋,我將你救回來,是錯的嗎?”

站在她身後的靈雋神色一凝。他看見柳恩煦沒有半分退縮和懼意眼神裏,帶著對自己濃濃的質疑。

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起初的隱瞞並無惡意。

“鐺——鐺——鐺——”

“王妃,您沒事吧?!” 木七的聲音傳來。

靈雋慌亂中從身後的雕花木門上收回視線去看柳恩煦,就見她嬌俏的小臉前銀光一閃,一束冷光落在了她頎長白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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