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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默契她竟與自己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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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默契她竟與自己不謀而合。

三日後。

柳恩煦正漫不經心地吃了兩口蒓菜魴魚羹。剛放下勺子, 郁昕翊已將擦嘴的細布遞到嘴邊。

柳恩煦剛想擡手接過來,郁昕翊就一手托著她腦袋,一手輕輕沾了沾她紅梅般的唇瓣。

元玖端著暖茶進殿, 就見夫婦二人正脈脈深情地對望,直到聽見腳步聲, 才恢覆了常態。

秀月這幾日奉命去接觸公主身邊的詹侍衛,她也不想給小王妃惹了麻煩, 她的身份哪有資格駁了公主天大的恩典。所以秀月不在府上,又趕上馥茗去了膳房,元玖才頂替上來。

柳恩煦笑著起身上前, 讓殿內的丫頭把元玖手上的茶具接走, 拉著她說:“這肚子一日比一日圓, 聽府醫說, 幼胎好得很。”

元玖依舊給王爺行了禮, 才應道:“只能感念王妃的照顧,每日送給元玖那麽多良品。”

柳恩煦笑著落座在郁昕翊身邊,看元玖大著肚子斟茶, 動作卻依舊利落, 不顯得笨拙。

郁昕翊見柳恩煦盯著元玖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麽,把手搭在她肩頭問:“看什麽呢?”

柳恩煦被郁昕翊的聲音拉回神思,淺笑一聲, 沒再言語。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被診錯了脈之後的失態。可現在想想,若當時真是喜脈, 也許倒是件喜事,至少能讓他留下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元玖把茶杯雙手遞到兩人面前,突然覺得肚子上一陣輕輕的滑動。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動,又驚又喜地對柳恩煦說:“王妃, 他在動。”

見元玖將手按在肚子上,柳恩煦的眼裏瞬間充滿灼灼光彩,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將手輕輕搭在她圓滾的肚皮上,感受著那裏面的小生命。

“動靜還不小呢。”

元玖點點頭,而後突然想起什麽,表情又逐漸黯淡。

柳恩煦聽元玖沒了反應,擡眼去看,她突然想到許是和孫韋凡有關,才故意轉移她的註意力,關切道:“他在裏面打你,是不是很疼?”

元玖雖仍未散盡心中的陰霾,卻被小王妃好奇的表情逗笑了,她淺淡的笑著:“不疼。反而元玖覺得不再孤單了。”

柳恩煦移開視線,身子微微轉了角度,猶豫著對郁昕翊說:“孩子還沒取名字呢。”

郁昕翊剛吃完最後一口清粥,用細布擦嘴的動作停頓。他看著柳恩煦欲言又止的樣子,又擡眼看元玖一臉失意的模樣,才放下口巾的同時,對柳恩煦說:“這幾日碰到孫大人,我找機會遞個話。”

柳恩煦立刻喜笑顏開,她越來越能體會到心心相印的含義。一個眼神,他便能懂自己所想。

元玖同樣喜悅,想給王爺行個大禮,卻被柳恩煦及時攔止。

正此時,狄爭從殿外匆匆走進,看了眼元玖,才沒急著開口。

元玖自知狄爭有要事奏報,帶著殿裏伺候的其他小丫頭一同退了出去。

殿門關上,狄爭才開口:“今日孫大人婚宴的賀禮,已送過去了。”

柳恩煦心裏忍不住為元玖難過了片刻,郁昕翊卻只是淡淡地“嗯”了聲,並不在意。

狄爭繼續道:“許相今日未能出席,下面的人來報,說是昨日帶走了一個閑情坊的寵兒。”

柳恩煦若有所思地垂睫,餘光落在身邊看似不經心的郁昕翊身上。

狄爭的表情有些困惑,補充道:“說來也怪,這幾日閑情坊的這個寵在京城裏傳的沸沸揚揚,說這少年四五歲就賣給了京郊的客佳作坊,這些年變成了閑情坊的頭牌。”

柳恩煦下意識攥了攥手裏的帕子。她只讓鬼伯找個買賣孌童的小作坊轉移那些人的註意力,又讓他這幾日在京城裏散布消息把那些人引到閑情坊去。

她對京城裏有名的象姑館並不了解,只記得當初她帶著靈雋離開恒春街的時候,靈雋面露鄙夷之色跟她提起過被閑情坊老板捧在手心裏的那個香餑餑。

可她沒想到許相的人動作這麽快。

抓走了那個冒牌貨,以許相的才智必定能發現他並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只怕自己做的一切鋪墊都會付之東流,還會打草驚蛇。

狄爭依舊滔滔不絕地稟報:“…今日一早,有人在亂墳崗發現了那個寵兒的屍身。”

柳恩煦嚇地手一抖,將剛拿起的杯子一斜,滾燙的開水差一點灑到她嬌嫩的皮膚上,卻統統淋在了郁昕翊第一時間擋在前的手上,手掌燙地有些發紅。

柳恩煦趕忙拿著絲帕擦拭他手上的汁水,他的註意力卻不在自己的手上,而是冷淡地確認:“死了?”

狄爭頷首:“說是和叛黨有關,許相今日家中搭上了戲臺子。”

郁昕翊垂眼看著柳恩煦專註地為自己擦著衣袖上的水,視線上移看向了她那張稚嫩卻認真的臉。

他更沒想到許森宇這麽迫不及待,他只查到那個閑情坊的頭牌狂妄放言十個靈雋也比不過一個他。

他覺得可笑,更覺得輕視小霖的人都該死。

他耗費了一晚上的時間,給他灌了洗脫記憶的藥,用怪老頭教的祝由術給他灌輸了他就是郁昕霖的記憶。

本還等著那個少年自己送到許森宇門前,倒不想他這麽快就被許相的人找上門。

可看到柳恩煦剛才做賊心虛的反應,郁昕翊的嘴角下意識揚高。他還奇怪這消息怎麽能散播的這麽快呢,現在倒恍然,只有她的暗樁才能這麽輕松地擴散消息。

郁昕翊心裏瞬間翻湧來無盡暖意和欣喜。

她竟與自己不謀而合。

——

陪著柳恩煦用過早膳之後,郁昕翊才動身進宮。剛踏進乾正殿,他意外,今日皇上只找了自己一人來。

本還批折子的竇元龍,看到竇褚進殿行禮,朗笑一聲,看似心情極佳。他拿著卷奏折,起身走到竇褚身前,邊遞過去邊道:“暗使剛傳來的,看看。”

郁昕翊接過奏折,匆匆翻開,細細讀了一遍,才發現裏面竟是北疆戰事報捷的密信。

上面是皇上安插在韋臻身邊的暗使寫的親筆書信,交代清楚了這一次戰爭的詳情。

韋臻的副將帶著一只赴死隊進羌族探查消息,後被田伐和鐵牧王伏擊,全部成了要挾韋臻的俘虜。

韋臻還沒等到皇上調軍的旨意,就被鐵牧王的人暗中偷襲,往北狄關後退了數十裏。

當晚鐵牧王的人占領了埃漠河上游,韋臻卻在下游的河裏發現了上游飄下來的死鷹,肚子裏發現了個中原女子繡的空錢袋子。

後來韋臻斷言羌族糧草短缺,並懷疑先前進入羌族的人裏,有人逃脫了鐵牧王追捕。

韋臻當夜借著東南風,燃了十來個稻草垛,次日淩晨派出去打探的探子說羌族糧庫昨夜起火,韋臻趁著對方軍心不穩,不到黎明,就帶兵攻向了鐵牧王的部隊。

羌族士兵顧著轉糧和滅火,來不及應戰,被韋臻的部隊打的四處逃散,鐵牧王趁機逃走,活捉了田伐。

郁昕翊忍不住誇讚:“韋將軍果然是萬裏挑一的神將,父皇臨時起意調韋將軍去北疆的確是英明之舉。”

竇元龍負著手走到他身邊,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朕的另一個暗使寫信說,與韋將軍裏應外合的是薊王府上的馬夫。”

郁昕翊眼中劃過一絲驚詫,他倒沒想過那奴才還有這樣的腦子,畢竟上次傳信回來,他以為他回不來了呢。

他將奏折闔上,臉上掛著笑,恭敬地道:“定是韋將軍教導有方,才能發揮了丁武的才能。”

竇元龍不反對他說的話,讚同地點點頭,讓他陪同自己一同前往禦書房。

“北疆大捷的官報過幾日才能到,這些日子先別做聲張。”

跟在他身後的郁昕翊忙著應聲,腦子裏卻在思考竇元龍找自己來的目的。

皇上很少單獨召見某一個皇子,他不相信他只是為了告訴自己府上的馬夫立了大功。

郁昕翊跟著負著手的竇元龍緩緩穿行於漢白玉雕欄之間,竇元龍一身明黃色龍袍,在冬季的暖陽下尤為刺眼。

竇元龍看似放松地笑道:“朝中老臣有不少在催著朕早日立太子,褚兒怎麽看?”

郁昕翊心裏空跳了一拍,他立刻明白了今日竇元龍單獨找自己來是為了什麽,遲疑片刻,才說:“兒臣倒覺得父皇身體強健,不宜操之過急。”

竇元龍擺擺手,表示不讚同:“只是時間問題,早晚都要定下來的。”

郁昕翊面色如常,思考了片刻,淡淡道:“父皇所言極是,但兒臣認為,這件事仍該聽聽朝中幾元老臣的意見,尤其是右丞相。”

竇元龍並不意外他這麽講,他側臉觀察著竇褚臉上的表情:“這些年跟許相交好的皇子不少,倒是不曾聽說你跟他走的近。”

郁昕翊眼神逐漸黯淡,垂下眼睫掩蓋容易露出破綻的眼神:“母妃走後,兒臣的性子寡淡了不少,的確沒再像從前那樣喜愛熱鬧了。”

竇元龍“哦”了一聲,對他的解釋不以為然,他開門見山:“朕不打算聽那些老家夥的看法,立你做太子,好不好?”

郁昕翊立刻頓住腳,跪在地上恭敬道:“還望父皇三思,兒臣恐怕擔不起這麽大的擔子。”

竇元龍轉身看著竇褚一臉肅容。他覺得他只是表面上的推辭,哪個皇子不想做太子呢?

他彎身把竇褚扶起來,慢條斯理地講:“這些年,你做的很好,太子之位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

郁昕翊再次拒絕:“兒臣近來身體欠佳,本想帶著狀元郎去診病後休憩一段時日的,兒臣實在擔心自己的才能會令父皇失望。”

竇元龍細細觀察著竇褚的表情,他想從裏面找到一些惺惺作態的扭捏,可竇褚怎麽看都像是真的不想接受太子的位子。

竇元龍琢磨了片刻。許是這個消息太突然,讓他接受不了?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轉移了話題關懷道:“這段時日太辛勞了嗎?找個禦醫跟著回去給你調調身子。”

跟在身側的郁昕翊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多謝父皇記掛,兒臣回去休息段時日便能好。”

竇元龍也不想勉強,頷首表示讚同:“也好,打算何時帶著世孫動身?”

“父皇派去的暗使從幽州回來後,兒臣處理完了手頭的事,就和王妃陪同世孫一道去。”

竇元龍沒再提太子的事,而是囑咐竇褚好好休息,另外又交代讓右衛的文將軍陪同竇褚一起帶世孫去診病。

郁昕翊沒有拒絕,跟竇元龍又聊了些政務方面的事,便離開了。

竇元龍若有所思地看著竇褚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對身邊的周德全發牢騷:“你說這三皇子爭來這麽多榮譽和功績,竟不是為了當太子?”

周德全微曲脊背迎合:“薊王殿下許是不想皇上為此憂慮而已。”

竇元龍瞇了瞇眼睛,神情越發冷厲:“他前幾日去太後那幹什麽了?”

周德全應道:“聽說旁敲側擊問了些安平王的事。”

竇元龍眼中劃過一絲驚訝:“安平王?”

周德全匆匆應聲。

竇元龍卻好似恍然大悟。他突然想到刑部在悄悄翻查柳博豐的死因,又想到竇褚在幽蘭鎮災情調查上使用暗使的提議。

他這是在查什麽?

竇元龍眉頭不自覺的蹙起,呢喃:“莫非是十多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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