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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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

零七年,高一下開始。

班主任按成績重新排了座位,目的是為了學生間互幫互助。

秦非的新同桌是何曉元,也是她們宿舍的。何曉元成績比她稍好一點兒,但理科也是弱勢,她和何曉元關系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平時她看著何曉元和楊靈走得更近一些。但秦非無所謂她倆好不好,大家相安無事就行了,恰巧王璐與她隔了一個過道,這點她還是高興的。

好在坐在她們的前桌是數學課代表周峰。周峰為人友善,成績在班裏也是前三,長得也還周正,班裏女生都很樂意去和他聊天。

秦非也不例外,當然她不是看上了周峰這個人,而是周峰是她數學的救星啊,能救一點是一點兒,所以有時候課間就向周峰請教數學題,周峰每次都很耐心的教她。

她人長得雖美,但在班裏就似跟個冰山美人似的,對男生基本都是冷眼相待,走得近的男生沒幾個。所以同學見她和周峰你來我往的樣子很快就有了閑言碎語,秦非也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懶得搭理那些以楊靈為首的嚼舌根的人,就讓她們蹦跶到高二分班吧,她想。

轉眼到了五月底,即將要分文理科進入高二,秦非在這種頗緊張的氛圍中已經很久不去想商晉了。

四個多月的時間已經讓她忘記那晚她的羞恥自大,或許接下去能忘記這個人也說不定。

不過這平靜的日子很快就嘎然而止,她沒想到,在高一這最後一個月,她的忍讓並沒有海闊天空。

起因是某天晚上。

四中的晚自習管的比較松,老師如果要講課也是講一會就走了。自習氣氛松松垮垮的,一直有稀稀拉拉的說話打鬧的聲音。

秦非剛從衛生間回來座位,過道旁的王璐就過來和她坐一張椅子,拉著她咬耳朵,似是很緊張的說:“你猜我剛剛去老班辦公室請假看到什麽了?”

看她神經兮兮,秦非好笑的問她:“看到什麽了?老班的八卦?”

王璐說斜了她一眼:“你還笑!關於你的!”說完又看看秦非旁邊的何曉元不在,又看看教室門口。

又說:“我剛去請假,沒想到老班不在。我就想把請假條放他桌上,沒想到他桌子上的卷子下壓著一張紙條!”

“然後呢?”秦非挑挑眉很給面子似的讓她說下去。

王璐打了她一下:“你別漫不經心!我看沒別的老師在就把紙條拿出來看了一下,結果你猜我看到什麽!”

她似是很激動又氣憤:“那個紙條上居然是有人給你打小報告!說你在班上不好好學習,亂搞男女關系!”

秦非微張著嘴巴似無言。

王璐看她沒反應又說:“你不信問周峰,他剛剛去送我們的卷子給老班,我們都看到了。”說完伸手點點周峰的背,向他挑了下眉又指指秦非。

周峰會意,朝著秦非點了點頭。

秦非心裏的氣兒升上來了,她一直忍著,想忍到高二分班,但現在還是這樣。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人寫的,有種當面說,我看她字跡還特地修改了,看不出是誰的,但我肯定她一定是個女生!”王璐義憤填膺。

秦非心裏猜想的頭一個人就是楊靈,畢竟班上所有人當中,她和楊靈關系最差。

她用力捏著手上的筆,指尖都捏的泛白了,微微轉頭看著斜後方的楊靈,她耳朵裏塞著耳機正悠閑地聽著MP3,頭一點一點的。

慢吞吞的拿起了她桌上剛剛還沒來得及喝的水杯,又拿起剪刀把一只墨水筆的芯,從筆頭那端剪斷,然後把斷了的筆芯放到杯子裏攪啊攪,很快,杯裏的水就變成烏黑的了。

旁邊的王璐奇怪道:“你幹啥呢?”

秦非看似很平靜,“讓我出去下。”王璐以為她去衛生間倒水洗杯子,就走開坐回自己座位了。

沒成想,秦非沒從教室前門出去,走到後門那拐了個彎兒去了最裏面那組。

她走到楊靈桌前,楊靈還低頭聽著歌沒註意呢,秦非就把一杯烏黑的水倒到了她面前的卷子和書本上。

楊靈“啊”一聲尖叫站了起來,扯掉耳機對秦非吼:“秦非你神經病啊?”說完推了秦非一把。

秦非早有準備,身子一閃沒讓她推到,楊靈差點兒跌了,趕緊扶住桌子。

這下全班人都聽到動靜了,直唰唰的看著她倆。

“讓你做鬼不做人。”秦非“啪”的把杯子重重放到楊靈桌上。

楊靈已經被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了,這會又聽到秦非罵她不是人,就更氣了,上去就撕扯起來。

秦非哪裏肯服輸,她雖然比楊靈矮點兒,但力氣很大,把楊靈的頭發扯的生疼。這一頓操作就在瞬間,王璐看見了,趕緊拉著班長和周峰過去拉架。

班長和周峰上去把楊靈拉開,王璐護著秦非。只聽楊靈嘴裏罵:“你就是個神經病!秦非!我今天哪裏惹你了!”

秦非冷淡回:“你做鬼就要挨打!”

楊靈氣急:“你才是鬼,我今天打不死你!”說著就要掙開上去打秦非。

秦非正好氣還沒消呢,也上去打她,倆人又糾纏到了一起。三個拉架的趕緊又上去拉,好不容易拉開了,離得遠遠的。

此時秦非也有點狼狽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瞪的紅紅的,白皙的臉上被抓了一條紅杠。

如果這會被商晉看到了,他又要說她急躁了,又要訓她性子沖了,肯定還要加一句“醜”。可是他不在,也沒人幫她攔著了。無所謂了,她打的這個人比她還狼狽。

楊靈確實比秦非看上去還慘點兒,秦非手上還有幾根她的頭發,臉上印子比秦非還多,衣服的紐扣也被秦非抓掉了一顆。

兩個人的仇從此就更深了,梁子越結越大。

這個夜晚的打架小插曲,居然沒有人報告到班主任那裏去,而那張打小報告的紙條,不知是老班沒看見還是看見了當沒看見,終究也沒有找秦非談話。

打架事件對於秦非的心情沒多少影響,因為她有個更糾結的事情。

要分文理了,雖然秦非早就想好了要選文科,但她想到了她的數學成績。其他理科科目只要會考過去,就不用太擔心。而她數學分數比別人低太多,高考三門分數在S省當中考個好點的二本並不容易。

所以她想到了是否她可以選一下藝術類,她平時喜歡寫寫畫畫,她想學美術,做藝術生高考分數會低點兒。

還有幾天就要匯報給學校從而分班。秦非少有的有些忐忑的回了家,想找秦國強商量一下。

那是一個有點熱的周六下午,秦國強正好休息在家,正躺在床上在他房裏看著電視。

秦非不知是緊張的還是六月的天熱的,後背上已經覆了一層薄汗。她走到他床前聲音有些低的說:“爸,我們高二要選文理分班了。”

秦國強還是專註的看著電視,也不知聽見沒,秦非又重覆了一下。他總歸給了面子擡頭看她:“啊,我知道了,隨你選文還是理吧。”

秦國強從不過問她的學習怎樣,他漠不關心,也不了解秦非到底是文科好還是理科好。秦非手指拽著衣角,舔了舔嘴唇又說:“我想學美術,做藝術生。”

秦國強聽了,連續看了她好幾眼,像是在質疑她什麽。隨後說:“我們家裏沒錢給你學。”

這是拒絕了。

秦非抓著衣角的手松了,她本不該抱有希望的,她的心沈了下去,很快恢覆了平靜。

她點點頭朝秦國強道:哦,我知道了。”說完轉身出去了。

秦國強在她走出房門口的時候又說:“你懂事點,你弟弟也要上初中呢。”

秦非腳步沒有停頓也沒有應他,走回自己的房間,收拾了下東西,又趕回學校了。

六月的下午應該是熱的,但秦非坐在公交車上手腳都是涼的。她握著拳頭手指緊緊的掐著手心,似是感覺不到疼,轉而又想到了商晉。

每次在這種狼狽時刻,她總是會想起他,她幻想他能夠像第一次遇見的那樣,從天而降,給予她一點溫暖。

她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人群裏,是不是也有一個這樣的她。

作者有話要說: 商某人沒出場。

秦非:哼!我忘記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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