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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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任性》

秦非拖著行李箱穿梭在破舊的巷子裏,頭頂的路燈被寒風吹的搖曳吱啞亂響,縱橫交錯的顯得尤其亂的電線像蜘蛛鋪的天網。

幽深又有些雜亂的巷子兩側,走一段路就會看到擺放的雜物和臟亂的垃圾桶。還有一些鐵桿子從房屋裏面伸出來,上面曬著洗好的衣服,往下滴著水,水漬蔓延到了窄而長的路上。

兩邊的居民平房裏時不時傳來大媽大嬸炒菜的聲音和食物的香味,還有小孩兒打鬧看電視的聲音。這才是她秦非生活的世界啊,她想到。

回到這裏,她就清晰地認知自己一次,可她不想自怨自艾,有位智者說過,“心比天高你就必須騷,命比紙薄你就跟它磨”,大概是這樣吧。

推開院子門,果然看見張倩手插著腰站在廊下看著她,臉上神情莫辨,秦非走到她面前低聲喊了句媽就想回房間去。

張倩卻不讓她過,拉著她箱子的扶手說:“我還以為你本事很大呢,連寒假都用不著回來呢!怎麽了,沒地方去了?不還是要回到這個家!”

秦非不想一回來就跟她吵架,她用力拉箱子不想搭她的話。沒想到張倩使得勁很大,她拉不動,脾氣上來了,也不廢話,直接扔下箱子想回房裏去。

張倩當然不肯放過她,用力推一把箱子,行李箱裏不光有衣服還有很多卷子和書本,箱子重的不得了。這一推,箱子直接滑到秦非跟前,把她帶了個趔趄,她後面還背著很重的書包,差點兒翻個跟頭。

“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能不能放過我!”這下不想爆發也爆發了,秦非用力把箱子推到旁邊,對張倩叫道。

“我是你媽!!想要你怎麽樣就怎麽樣!”張倩最恨秦非忤逆她,她覺得她管不住自己女兒,就要讓她服輸。

秦非實在沒力氣和她吵,她剛剛沒讓趙一凡爸爸開車直接送她家來,同樣在趙一凡他們小區下車,然後坐公交再走回家。

回來的路上很冷,她走了好一段路,臉都凍僵了,又累又餓又冷,饑寒交迫的,一到家張倩還找她麻煩。懶得搭理她媽了,快步閃開張倩抓她的手,跑到了房間裏鎖上了門。

張倩還在門口啪啪啪的敲門,嘴裏還罵著。秦非不想聽,趴到床上躲到被子裏捂住耳朵裝死。

沒一會,大概是張倩拍累了,沒聲兒了。秦非拉開被子,露出憋紅的臉。她有些無語凝咽,不懂為何她的親情之間就想一場戰爭。

她本以為國慶回家她和父母的關系已經緩和不少,她還幻想也許他們是愛她的,只是不善於表達罷了。

此時秦非連幻想也沒有了。她不敢幻想,不敢奢求,不敢期望。她只希望,日子平平淡淡就好,不愛我沒關系,待我像普通租客一樣,行嗎?

雙手捂住眼睛,過了一會才松開,她拍拍臉,理了理頭發,才從床上爬起來把扔地上的書包撿起來放到了書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環顧著這間房間發著呆。實在不像個女孩兒的屋子,除了一張床,哦,原來屬於秦家棟的床被搬走了,那塊地方還空著。

床旁邊是個雙開門的老式衣櫃,正對著衣櫃的她的書桌,一個似中年男人辦公用的深紫色漆刷的桌子,地上擺放著幾雙秦非或舊或小的鞋子。

時間過得怎麽這麽慢,我何時能長大遠離這裏,秦非想。

晚上秦國強回來了,四個人圍在桌邊安靜的吃著飯。張倩還是板著一張臉,秦家棟是個人精,看大人臉色不好也不鬧了,乖乖的扒著飯。

吃完秦非照例收拾餐具去廚房洗碗,秦國強喊住她:“小非,過來一下,爸爸有話說。”

秦非楞了一下,把碗先放著,朝她爸走去。

秦國強想了會說:“別和你媽生氣,她也是關心你。”

秦非淡然,“哦,我知道的。”

“寒假要是有同學找你玩你就去吧,不要總呆在家裏了,你媽那我來說。”秦國強看她現在這副樣子很乖,心下也松快了很多,像獎賞似的。

秦非把秦國強和張倩偶爾的溫馨關愛理解為大發慈悲,就像這會兒,可能是菩薩點化了他爸三分鐘吧。

她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去洗碗了。”說完捧著碗去廚房了。

秦非的寒假日子和以往的差不多,不是寫寫作業,看看電視,幹幹活就是和秦家棟鬥鬥嘴。男孩子長得快,秦家棟比以前力氣大了很多,秦非有時爭不過他得要用上工具,比如雞毛撣子。當然,得是在她爸媽不在的情況下,不然誰也不能動了他們的寶貝兒子。

就像現在,秦家棟非要和秦非搶電視看,還把遙控搶走了,秦非爭不過,就拿著雞毛撣子在後面追。秦家棟還死豬不怕開水燙似的一邊跑一邊喊:“你來追我啊,追不到吧。”

秦非真想上去逮住他抽他個大嘴巴子,簡直是個渾球。她剛想發力上去追他,桌子上她的手機響了,她朝秦家棟點了點雞毛撣子,走過去接電話,秦家棟在她轉身的時候做了個鬼臉。

是李行打來的。放假好多天了,秦非和李行還沒通過一次電話。第一在家裏她也不敢,第二他們線上聊天也不多,她不聯系李行,李行也很少聯系她。真是一對佛系情侶,她想王璐說對了。

“餵,李行。”秦非說。

“秦非,過倆天有時間嗎?”李行問。

“應該有的,怎麽了?”

“我們幾個朋友約著吃飯,你也去吧?”

秦非聽了手轉著撣子,遲疑一會,李行又說:“有你認識的,大家也帶朋友的,就吃個飯,沒啥。”

“好吧,那到時候再電話聯系。”

“嗯,那再見。”說完李行就掛了電話。

秦非有點兒納悶,這個李行奇奇怪怪的,難道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通知吃飯?還是戀愛都是這樣談的?沒有甜言蜜語互訴相思?但她想到她和李行倆人肉麻兮兮的對話,又有點惡寒,總覺得有一種違和感。

過兩天後李行約著秦非吃晚飯,告訴她地點和時間,讓她不要遲到。秦非也沒在意他的態度,只覺得年輕男生脾氣多少有點兒不好,就像秦家棟。

下午她給秦國強打了電話,告訴他她下午有個同學聚會,不在家吃晚飯。秦家棟又扒在她門口看,看著她換了件奶白色的短款棉服,下面黑色牛仔褲,腳上換了雙咖啡色的短靴。她拿著小鏡子照了照,又到衣櫃裏翻出一副兔子耳套戴上。

“你又打扮成這樣幹嘛呢!多大的人了,還戴那個耳罩子。”

秦非不理他,走過去敲了下他的額頭:“你怎麽知道戴耳罩的,我就不能戴了?我生凍瘡你就開心了是不是?”

她又回頭翻出了一個小點的書包背上,還是好幾年前超市抽獎中的。雖然不值錢,但總歸樣式看的過去。

拿上手機和錢包,臨走又對秦家棟說:“別想著翻我東西啊,不然告你老師去。還有,我告訴爸爸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你別想著和媽媽告狀了。”說完不理秦家棟氣急敗壞的樣子,哼了一聲就出門去了。

秦非為了省些錢沒打車就坐了公交,沒想到路上有一段路在搶修,司機繞了下路就有些晚了,她到了飯店後就急急的找包廂號。

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水都塞牙縫兒,她還沒找到李行訂的那個包廂,走廊上不知哪個包廂裏就躥出來一個人把她撞了一下。

秦非被撞的嘶一聲,手捂著胳膊,就聽到一女聲,“喲,你才來了啊。”

她擡眼一看,原來是楊靈。秦非不想理她就想過去,楊靈又語氣不善的說:“你和李行在一起了呀,這頓飯是該請。”

“你什麽意思?”秦非聽著有些古怪。

楊靈故作驚訝的道:“原來你不知道呀,今晚吃飯李行請了我和孫陽呀。對了,還有商晉。”

對於李行請誰吃飯秦非並不在意,她只是看到討人厭的楊靈有些反胃,連帶聽到商晉也在一絲莫名的欣喜也沒了。

她還是不搭理楊靈:“哦。”說著就繼續找包廂。

還沒走幾步,就聽到右側包廂裏面有幾個人在說話,聲音有些熟悉,她腳步頓了一下剛想進去,就聽到裏面的一個人問:“哎,你說你那個新女友叫秦非的,這妞怎麽樣啊?”聲音有些油滑。

一道聲音哼了聲,不在意的說:“切,那個臉長得好有什麽用,個木頭美人兒。”

停頓了一下似又氣憤道:“到現在才給我拉了幾次手,親也不給親一下,就知道問我數學題!當老子什麽啊!今晚喊她來吃飯,飯白吃的嗎,呵。”

跟在秦非後面的楊靈也聽到了,輕視地看著她,小聲說:“嘖嘖嘖,原來李行也討厭你呢。”

秦非沒有回頭嗆她,看似很平靜的整了整書包帶子,擡腳走進去。她一眼先看到了那個在房間裏沒有吱聲的商晉,背靠椅子上,大剌剌的在抽煙,神色自若。

她視線沒停頓幾秒就從商晉身上掠過去,看向了李行。李行有點兒被抓包的心虛,不知道他的話秦非剛剛有沒有聽到,就露出討好的笑準備說話。

秦非當然沒有讓李行的狗嘴開口說話,拿起桌上的煙灰缸,不輕不重的掂了掂,隨後一把拍到了他的頭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作者有話要說: 暴躁少女上線......

商晉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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