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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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春日已至,家家戶戶籠罩在團圓喜悅的氛圍之中,外面的氛圍越是熱鬧,而所處異鄉的林清忍就越是孤獨。

一想到奶奶可能自己一人過節,或者看著自己的照片流淚,壓抑至極的林清忍索性悶在被窩裏一天都不出門。

在鞭炮齊鳴地響聲縫隙中,林清忍聽到了門口傳來一聲聲痛苦的女子哭聲,聽起來像是霓裳的聲音?

林清忍身披大氅挑簾走了出去,還未多看,便看到蹲在門口的霓裳正抱著雙腿痛哭不止。

見到林清忍的到來,霓裳瞬間擦掉眼淚跪下,開口道,“擾了姑娘了,奴婢罪該萬死。”

林清忍憂心忡忡地將霓裳拉回屋中,將大氅披在她的身上,又將湯婆子放在她的手上。

出奇的是霓裳並無像以前的連連拒絕或者是下跪,反而是平靜到可怕。

“霓裳,你怎麽了?怎麽沒有回屋裏休息?”

聽到林清忍的這句話,霓裳的淚水再次如雨水般砸在她紅腫的手面上。

同是天涯淪落人,今天這氛圍一句騷話都不想說。

“姑娘,對不起,我是……”霓裳搖著頭,顯然因為哭的厲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林清忍只是耐心的撫著她的背幫助她平緩心情。

“我是主母派來監視你的,我不值得你對我好。”霓裳終於一口氣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眼淚還在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我知道啊?我是問你為什麽哭?”林清忍輕輕柔柔地說道。

霓裳聞言哭得更加厲害,根本串不成一句話,“姑……我是叛……那你……還對我……”

林清忍看著一直渾身顫抖在抽噎的霓裳,生怕她胃脹氣,於是開口道,“霓裳,不許再哭了,告訴我你哭什麽?”

霓裳頓時收起哭聲,將還未停止的抽噎顫抖抑制在喉嚨中。

緩和良久,霓裳才漸漸平靜下來,一旁的林清忍已經剝完了一盤瓜子。

“說吧。”林清忍將一盤飽滿晶瑩的瓜子推到霓裳面前,眉眼彎彎地開口道。

“奴婢今日接到母親的信,說是弟弟失蹤了,找了兩天都沒找到。”霓裳難掩苦澀,說著又蹙起了眉頭。

“那可有報官?有什麽線索嗎?”林清忍細細問來。

“已經報過官府,聽說最近已經有幾起孩童丟失案,都沒有找到,我弟弟找回來的幾率微乎甚微。”

孩童丟失?工部尚書秦風?

為了確定自己的判斷,林清忍繼續問道,“你弟弟多大?生辰八字幾何?”

霓裳老實回答,“六歲,金昌年六月六日,午時出生!”

果然是秦風!

按照原書劇情,秦風會在將原書中的十名童男童女祭橋之後的兩個月之後被三法司查出,才會被陛下罷官,全家流放到幾千裏的邊陲之地。

若是按照書中劇情發展不管不顧,那就毀了多少個家庭?自己可以救林澤裕,一定可以救這些孩子。

雖然自己一直將自己遇到的每一個人當做紙片人,但是和他們相處之後就會發現,他們是一個個獨立的人,他們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牽掛和擔心。

正如今天的自己在為奶奶擔心她一個人吃不好穿不暖時,霓裳也在擔心她的家人、她的弟弟以及她的母親。

“霓裳,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陪我睡覺,明天我帶你去救你弟弟。”林清忍拍了拍霓裳的肩膀,笑著許諾道。

“真的嗎?姑娘?”霓裳聞言喜極而泣,眼眸發亮地望著林清忍,儼然將林清忍看到一個救世主一般。

“真的,我不騙你,代價就是替我暖床。”林清忍輕挑眉笑道。

將霓裳安置在床榻之下,林清忍怕霓裳因害怕自己而難以安眠,於是借由看書的由頭哄著霓裳先睡著。

片刻之後,聽到霓裳均勻的呼吸聲,林清忍才搓了搓手臂,將那完全看不懂的天書隨意一丟,小心翼翼地睡在了床榻邊邊。

大街上人來人往,最撫人心的煙火氣息濃郁十足,林清忍帶著霓裳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頭,在馬車的搖晃中到達了目的地,印入眼簾的是一座富麗堂皇、氣派萬千的宅子,金絲楠木的牌匾之上赫然寫著禦王府三個大字。

打發走小廝,府邸門前留下兩排清晰可見的車軸印記,看著門前並無其他印記,想來禦王定然在府中。

正紅朱漆府門大開,林清忍看著威嚴莊重的內景竟覺得有幾分害怕,但是想著這三法司統歸禦王負責,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林清忍面無表情,邁著步子平穩地走上臺階,霓裳縮著身子亦步亦趨地緊跟其後。

這條巷子裏只有禦王府一座宅子,平常時候幾乎不會有人敢進來,門口的侍衛看著兩名女子的接近,對視一眼後上前攔住了去路。

“請大人代為通傳一聲,我有一樁急迫的案子需要上報禦王!”林清忍福了福身子輕聲說道。

一名黑臉門衛冷著眸子開口道,“有冤情合該去縣衙,你當禦王府是什麽地方。”

林清忍早已想到這這種結果,於是柔著嗓音道,“我乃侍郎府四姑娘,與你家王爺有一番舊情,若是我今後有何前程,你猜我第一件事會不會找你做個思想交流工作?”

黑臉侍衛看了同事一眼,於是拱手作揖後邁著步子走向內院。

沒有下毒的目的來見蕭離澈,真別說林清忍覺得沒有任何心理負擔,連走路的步子都輕盈些許。

林清忍搓了搓手心,哈了一口氣,踢著門柱子懶散感十足,霓裳在一旁焦急地跺腳,看上去恐懼與期待的心情覆雜交錯。

片刻過後,黑臉侍衛面色稍待緩和地走向林清忍,拱手道,“姑娘請。”

林清忍勾唇一笑,邁著門檻笑意盈盈地走進內院。

真不愧是北陵國赫赫有名的禦王爺,入門便是長長的抄手游廊,階下鵝卵石漫成甬路,布局規整的庭院建築加上青綠色的琉璃瓦,整個院落顯得富麗堂皇,氣派無比。

林清忍在侍衛的帶領之下沿著長廊走過幾道門,才來到蕭離澈的所居院落,侍衛進門通傳,林清忍與霓裳則站立在門口。

隨後,侍衛面色嚴肅地出來,為林清忍挑起簾子恭敬作請狀,霓裳剛想要跟著進去,黑臉侍衛則執劍欺身上前,霓裳瞬間寒毛卓豎,僵硬地停住了腳步。

林清忍從腕袖中拿出免死金牌,一個勁地祈禱,隨後深呼一口。

穿過歲寒三友的屏風,一眼望見坐在案前的蕭離澈,面對這樣的大魔頭,說不怕是假的,林清忍福了福身子,開口道,“臣女參見禦王殿下。”

蕭離澈聞聲站起來,徑直地走向林清忍,圍著她繞了幾圈,神情懶散地打量著。

“四姑娘來所為何事?”魅惑的聲音緩緩開口。

林清忍盡量表現得平靜又自然。

“王爺,我……”話未說完,蕭離澈緊接著開口,“四姑娘口中的舊情指的是什麽?”

原來他不記得原主少時拒絕過他的事情了?那豈不是太好了!

林清忍嘴角彎彎,柔聲解釋道,“王爺,咱們年少時不是一起玩耍過嗎?這為了見您一面才口出狂言,辱沒您名聲,臣女罪該萬死。”

談及年少詞語,蕭離澈嘴邊的笑意頃刻間無影無蹤,他握緊拳頭,氣息陰冷道,“原來林姑娘還記得年少之事。”

林清忍低著頭看不清蕭離澈的表情含義,只能感受到陣陣陰冷之風侵襲而來。

林清忍僵硬地偏過頭望著他,“王爺,工部尚書秦風草菅人命,他捉了十名童男童女,打算生祭青木橋。”

蕭離澈像是沒聽到一般,繼續勾唇笑著開口道,“那麽多年你定然過的還不錯吧?”

他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緋紅的嘴唇勾起一個弧度,眼底之處滿是怨恨與惱怒,蒼白的面色如同地獄修羅一般,下一刻仿佛就要嗜血奪魂。

林清忍脊背一僵。

“臣女過的很好,吃嘛嘛香!”林清忍冷不丁地開口。

蕭離澈隨即一甩衣袍坐在案前,又恢覆正常的樣子,“你可有證據?”

林清忍摸了摸肚子,拼命地擠了擠肉道,“吶~這些肥肉就是證據!”

蕭離澈冷笑一聲,勾著嘴角看向林清忍道,“我說秦風!”

林清忍老臉一紅。

誰他媽讓你話題跳那麽快?

“我暫時沒證據,不過後日是青木橋正式建橋的日子,我請求禦王殿下到時能夠和我一起去現場,將十名孩童救出。”

“你為何篤定我會陪你一起去?”蕭離澈笑著問道。

“因為禦王殿下善良溫柔、深明大義,是我們北陵國的無上福澤!”林清忍說著五顏六色的彩虹屁。

“若是並無孩童祭橋一事呢?你又該當何罪?”蕭離澈饒有興趣地審視著林清忍。

林清忍一頓,於是指著頭道,“若是我扯謊,我的頭就歸殿下了。”

蕭離澈微蹙眉看著她的頭搖搖頭,繼續從上往下打量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出自宋代詩人王安石的《元日》一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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