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十九、你是我唯一的好友……

關燈
第19章 十九、你是我唯一的好友 ……

身上血汙結團成塊,唇瓣幹裂脫皮的時葑正纏著一根稻草把玩。

說來她在這天牢裏已待了三日之久,不但不曾食過半粒米,就連這水都無半口,果然先前浪費糧食是不對的,你看這不就遭了天譴嗎。

正當時葑打算同那周公相會時,空蕩蕩的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道刻意放緩的腳步聲,正不斷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來。

“你來了。”時葑並未擡頭,似乎都能猜出來見她的是誰。

畢竟她從小到大的朋友也就那麽一人,即使現已有三年未見。

“雪客,是我,對不起,原諒我那麽久才來看你。”站在牢門外的青年身著一身蜜合色綢杭直裰,臉龐清瘦,眼下帶著一抹厚重青色。

“為何要和我說對不起,你可知在我入牢的這三日中,只有你一人來看過我。”時葑接過他遞過來的肉包子後,忙狼吞虎咽,也不怕被噎到半分。

“說來宗寶家廚子做的肉包子味道就是好,我吃了那麽多年的包子,還是最喜歡吃你們家的。”

“我也是覺得我家廚子做的肉包子好吃,要不然我以前怎麽可能吃得那麽胖,要是雪客喜歡的話,我日後天天給你帶。”

被稱為林宗寶的青年靦腆的笑了下,一如年少時的書院榕樹下。

一瞬間,安靜的監獄中只傳來了她咀嚼包子的聲音,前面林宗寶擔心她會噎到,還特意拿竹筒裝了豆漿來,因著來時他一直護在懷中,此時喝起來還是暖的。

“宗寶,你知道嗎,那人回來了。”許久,她放下吃到一半的肉包子,喃喃道:

“他不但回來了,他在離開的這三年中還娶妻生子了,就連見到我的時候,他都裝不認識我。”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堪,要不然他怎麽會連我的存在都不願意承認,還有我看見他和她的夫人了,他們看起來是那麽的般配…………”半蹲在地的時葑,不斷的用手拭著淚。

好像要將她之前一直偽裝的堅強全部卸下,露出她最為脆弱的一面。

“我知道,雪客能不能不要再說那個混蛋了,我不想雪客傷心。”

見人哭了,不懂得如何安慰人的林宗寶簡直束手無策,就連一雙手都不知是要給她擦淚好,還是拍她肩膀讓她不要哭了才好。

“上官蘊那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壓根就不值得你喜歡,那就是一個龜孫子,王八蛋。”

“帶我離開這裏好不好,宗寶。”

紅著鼻尖,羽睫上還掛著淚珠的時葑接過他遞過來的天藍色帕子,懇求著

“可是………”

“我就只有宗寶你一人可以幫我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好不好,我就只是想要在見那人一眼,遠遠的見上那麽一眼就好,我求你了,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宗寶………”

時葑淚眼朦朧,帶著哭腔,握著他的手懇求著他,似將她所有生的希望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這麽久了,這還是我第一次懇求宗寶一件事,我就只是想要遠遠的看他一眼,難道宗寶連我那麽卑微的一個要求都不願答應嗎,也是,畢竟我就是那麽一個被所有人所不齒之人…………”

見他許久未曾回應,眼眸泛紅的時葑緩緩的松開了握著他的手,就像是一只再一次縮回殼,並穿上厚厚鎧甲的烏龜。

“好,不過雪客你可得答應我,等這一次見到他後,你必須得要忘了那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才行。”在她的手馬上就要脫離時,林宗寶快速的回握住。

“我會的,謝謝你,宗寶。”

“我時葑真幸運這輩子,能遇到像宗寶那麽好的一個朋友。”

“我也很高興能和雪客做朋友。”

等人走後,猙獰著一張臉的時葑,這才扣著嗓子眼將剛才吃進去的包子給盡數吐出。

隨後整個人虛弱無力的躺在臟汙的地板上,白凈的面皮子上則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果然啊,這傻子還真是好騙。

等到第二日夜晚,子時,她這緊閉的牢門再一次傳來落鎖之聲,就連周圍巡邏的官兵也被引到了別處。

“還請王爺隨奴才到這邊來。”

“有勞你了。”跟在後頭,用黑色鬥篷遮住全身的時葑快速跟上。

越是快要靠近出口之時,她臉上詭異的笑意則在不斷加深,往那濃稠如蛇液而去。

她倒是不知道,林宗寶那個二世祖什麽時候有了那麽大的能耐。

今夜無星無月,空氣中摻夾著揮之不去的水汽潮濕味,加上地面折射的清輝光影,想來這雨應當是下到傍晚時方停。

直到他們遠去那座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的牢籠時,那夥人才發出了“有人越獄”的咆哮聲,和那拿著火把要將逃犯緝拿歸案的腳步聲。

此時,漆黑的巷口中正停著一輛外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說得上有破舊的黑色馬車。

說得好聽點兒叫馬車,其實外觀看起來卻和那等下土的棺材無二,只是比起棺材多了不少花紋,就連這馬車的前面都掛了兩盞艷麗的大紅燈籠,和安裝了一個天青色繡纏繞枝蓮車簾,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一輛馬車一樣。

“還請王爺快些進來,要不然那些官兵說不定馬上就會追出來。”那穿著衙役服飾的車夫,正不斷的催促她上車。

“嗯,今夜辛苦你了。”上了馬車後的時葑微瞇著桃花眼,正註視著不遠處,與之相隔不遠的另一個巷子口。

“這不過是奴才分內…………”

可這一次,還未等他話說完,脖子卻先一步被身後人給扭斷,而後棄屍於雪地中。

等時葑駕駛馬車離開後,那邊巷子裏的馬車方才被人掀開帷簾,而裏面坐的赫然是微服私訪的言帝與林宗寶。

“陛下,您說宸王真的會上當嗎?”第一次出賣朋友的林宗寶此時正如坐針氈,就連掌心處都冒出了細密冷汗。

一時之間,他竟是不知要說些什麽,還有若是雪客知道是他出賣了她,那麽,他們以後定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朕這位皇兄一向多疑,說不定連宗寶安排給她的人都不會信。”時淵淡淡的掃了眼那遠去的馬車,隨即收回視線。

“那,那怎麽辦?要是宸王真的跑出了燕京可怎麽辦。”

“她不會跑的,只因那府裏還有著她未放下之人。”

“是那位林大公子嗎?”一說到這個,林宗寶腦海中瞬間浮現的是近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之事。

這一次時淵並未回話,而是兀自靠著內壁,閉目假寐。

現在貓抓老鼠的游戲已經開始了,就是不知這只狡猾的老鼠能藏多久?才會被貓逮住?

他可真是拭目以待。

本停下的雨,再一次淅淅瀝瀝的下著,就連這氣溫都開始逐漸變低。

前面駕駛著馬車離開的時葑能很明顯的察覺到從她出來時,她的身後一直跟著好幾道如跗骨之蛆的影子,即使她用腳趾頭去想,也能猜得出那些是什麽玩意。

畢竟普天之下能養得起那麽多暗衛的人可是屈指可數,她倒是從未想過林宗寶那個膽小如鼠的蠢材,終有一日會為了權利而選擇出賣她。

不過也對,像她這樣的人,怎麽配擁有一個真正的朋友。

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甩掉這幾只跟屁蟲才對。

時葑看著即將就要撞到的高墻,非但沒有勒緊韁繩,而是任由那失控的馬車直直撞上,她人則快速鉆進馬車中。

等馬車四分五裂,身後跟隨的影子快速靠近檢查時,卻並未發現馬車中有人。

頓時心下大駭,顯然是中了計,當下分散各處尋人。

其中的一名暗衛——安逸經過一處掛著粉色燈籠的院門前,正好見到一身著天青色長裙,妝容畫得嬌媚異常的女人正朝著過往行人搔首弄姿。

何況一般到深夜,並在院門掛上粉色燈籠的,皆屬於那等做皮肉生意的暗娼。

“爺,要進來玩玩嗎,奴家定能伺候得爺樂不思蜀的哦,而且奴家只需半兩銀子便可包夜呢。”

那女人見著他站在門外徘徊許久,以為是來了生意,隨即像一條無骨軟蛇纏了上去。

“長夜漫漫,爺可莫要浪費你我二人的春宵一刻。”女人嬌媚的嗓音似含了蜜般,無意中令人酥了半邊身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