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拖著車，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大廳，感受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安靜如雞。

原本坐在櫃臺後面的職員們都抱著頭蹲在兩邊，像蹲在秋天的電線桿上的大雁一樣瑟瑟發抖。

櫃臺旁敞開的庫包袋口大開，露出了不少紅色的紙鈔。

完全就是標準的搶銀行現場。

黎汐握緊了手中的打火機，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和身後的絲襪搶匪打了個招呼。

“現在可以讓我點個火了嗎？”

絲襪搶匪顯然沒想到黎汐還惦記著這回事，還沒出聲，就被另一撥黑頭套的首領搶過了話頭。

“你跑這兒來借火？你膽子比你人還大，沒看到這兒搶銀行呢麽？”

黎汐面無表情地看過去，雙手一攤。

“生存不易，連你們搶銀行的都能競爭上崗，我賣個羊肉串不是挺正常？大家都是下崗再就業，苦命人何必為難苦命人，沒必要，真沒必要。”

黑頭套首領顯然沒想到黎汐說得如此自然，一句話被她噎住了。

他旁邊站著的小弟甚至抹了抹眼睛。

“大哥，她也挺不容易的，看起來年紀不大卻要出來擺攤自食其力，你看她的車，都是破的……”

黎汐咬牙切齒：“是的，被無良二道販子坑了，連火都點不著。”

系統持續裝死。

絲襪搶匪裏扛著把□□的老大往前走了一步，手一揮。

“別理她，裝錢是正經事！”

他身後的絲襪小弟二號“嗯”了一聲，抖了抖手中的槍，指著那個癱在門邊的女職員，高聲吼道。

“過去！”

那個倒黴的女職員被槍指著，踩過散落一地的票據和文件紙張走向保險庫，把捆得整整齊齊的錢一沓一沓地從庫包裏拿出來，正準備放到旁邊一個黑色的包裏時，拿著砍刀的一個黑頭套突然出了聲。

“餵！誰讓你把錢放那裏邊的！”

說完他拎著一個蛇皮口袋走了過去，拿刀對著那個女職員。

“裝這裏！”

絲襪小弟不樂意了，拿著槍對準了那個砍刀劫匪。

“我先來的！聽我的！”

“憑什麽聽你的！應該聽我的！”

“聽我的！”

“聽我的！”

如此循環一百下。

……

黎汐趁著他們吵翻天的時候，又一次跟旁邊的劫匪說。

“要不趁這個機會，讓我來生個火？”

絲襪已經被剛才她的話所說動，也就沒有再拿槍對著她。

黎汐彎下腰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一沓紙，拿起一張看起來字很多的，用打火機點燃了，放進了炭火爐裏。

一張不夠，她又塞了好幾張進去。

反正銀行別的不多，廢紙管夠。

直到整個爐子生了起來，她才停住了手，滿意地看著火苗吐著舌頭，一點點向上燃燒著。

然後她打開了隨身帶著的大包，把串好的羊肉簽子一串串地擺在了爐子上的鐵絲烤架上，飛快地翻動了幾下。

嫌火苗上竄的速度太慢，她又撕下了幾張票據，握在手裏散成一個扇形，對著火爐拼命扇起了風。

很快，火苗燃起的煙慢慢彌散開來，裹挾著肉串被炙烤後散發出的濃烈肉香味兒，順著大廳裏空調的風力，向著那群忙著搶奪紙鈔的搶匪們慢慢飄了過去。

黎汐看到那群人動了動鼻子，齊齊轉過頭看了過來，手腕扇得更用力了，嘴裏還似模似樣地喊道。

“來瞧一瞧看一看喲~好吃的羊肉串嘍！”

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她這是……在銀行大廳裏，賣烤羊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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