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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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意志吸引到了彼此,才走在一起的。面對黃院的沈默,朱姨沒有多說什麽,她把訂婚戒指摘了下來,放在了床頭櫃上,站起身道:

“你若是想好了,下個月三號早晨八點,我在火車站南門前的書店門口等你。”

朱姨說完就走了,黃院伸出了手,懸在半空良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黃院並沒有去赴約,朱姨手握中午十二時的火車票,在書店門口等到了11點,直到和她一起南下的小姐妹們過來喊她要進站了為止。朱姨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火車站內。

朱姨幾人南下選擇了做服裝生意,相當辛苦,起早貪黑沒日沒夜,其間失敗了好多次,也被人騙過錢。幾年後,一些當初和她一起來的小姐妹們受不了辛苦,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眼看著身邊人一個個回去了,朱姨不是沒動過放棄之心,可她人倔強,咬碎了牙齒也要往肚裏吞,越是難,越偏要做出一番事業來。這份堅持到底沒有白費,終於是換來了回報,倒還真的是給她做出來了。朱姨從一開始的窩在服裝城幾平米的店面裏做批發,到後來人脈廣了,做起了外貿,錢也越賺越多,還開起了自己的服裝外貿公司。只是這麽多年來都還是單身一人,一方面她確實一心撲在工作上,對她有意思的、小姐妹給介紹的,她全拒絕了,另一方面則是心裏仍然是有人的。

朱姨離開家鄉後,其實一直與黃院保持著通書信的習慣,內容都是些日常小事,就像朋友一樣,誰都沒再提起過讓誰過來,或讓誰回去這樣的事。即使後來手機普及了起來,雙方都有了對方的號碼,也只是把對方的號碼收藏進聯系人裏,從來沒有撥出過一次,始終還是靠著書信在往來。

再說黃院這邊,也在自己的工作領域裏奮發著,他寫了好多好多方案上報,不通過就繼續寫,不撥資金就自己出錢,在他的努力下,福利院的教育相關工作被大力發展了起來。院裏還成立了省級的口琴表演團隊,受邀出國進行過演出。黃院到處奔波,去找各個公司、技能培訓機構與福利院進行合作,給孩子們謀出路。他靠著自己的努力,做出了很多實績,也因此一路向上,坐上了院長的位置。他所代領的楊柳灣福利院,還成為了全國先進典範,每年都有大批量的他省市縣相關人員過來參觀學習,福利院也得到了許多國家出臺的相關先行政策的試點機會。

有一年春晚,黃院更是接到了主委會邀請他們院20位小朋友去參加開場表演的通知,當時福利院裏老師不太多,黃院自己也不放心,便親自出馬,和另一位老師一起帶領20個孩子吭哧吭哧坐30個小時的火車去會場。在那兒他們一共待了一個星期,每天都在排練,直至年三十晚上。

由於是開場表演,這20個孩子的節目是第一個上場的,他們由當地舞蹈團的哥哥姐姐們帶著,一人對一個,穿著綠色紅色的鮮花服裝在後臺等候。不巧的是,其中一個年齡最小的孩子原本還開開心心的,可隨著周圍陌生人的增多,他突然就怯場了,哭得不行,根本沒法上場。可舞蹈隊形又都是嚴格排演過的,少一對都不行,與這個小孩配對的男生安慰不來,焦急地找到了黃院,跟他說明了事情原委。

黃院一聽,趕忙讓另一位老師照看其他的學生,自己跑過去安慰那個怯場的小孩。小孩看到黃院倒是不哭了,可黃院一有要離開的征兆,他立馬掉眼淚,抓著人衣角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臉上的妝全哭花了。眼看馬上就要開場,黃院咬咬牙,把和這個小孩配對的男生拉到一邊,問道:

“實在是不好意思,請問你們有沒有我這個尺碼的表演服啊?”

男生挺驚訝地看向黃院,支支吾吾了會兒,道:

“我也不知道,我得去問下領隊,你等會兒啊。”

“誒誒好,你跟你們領隊說一下,我這一個星期所有排練都沒有缺席過,動作都記得,不會出差錯給你們拖後腿的。小孩子膽子小,沒見過這陣勢,怕了,離不開我,拜托你了。”

這個年三十,和朱姨過去二十年裏的每一個年三十都沒有什麽差別,她自從出來做生意後,就沒能再回去過過年。最開始是實在忙,想著等以後好了,就能回去過一次年了,後來做了外貿,人家外國人也不放春節假,於是她也只能留守。一晃,便是過去了這麽多年。

這天也一樣,朱姨跟同樣回不去的幾個員工在會議室裏架了火鍋,一起吃年夜飯,投影開著春晚,好不熱鬧。他們從七點半開始吃,這會兒已經解決了兩盤肉,朱姨起身,走去了茶水間,準備從冰箱裏把買的肉再拿個三大包出來。

“朱總我來我來,您快回去坐著吧,哪還能讓您為我們服務!”

海外業務員小吳搶過了朱姨手裏的三包肉,又轉頭往竈臺上架起了燒水壺。

“放假的時候就沒有什麽領導員工了,大家都是朋友,你們年輕人快一起玩去,我看著水就行。”

“您也應該加入啊,您也還年輕著呢,”小吳看了一眼手表,轉身就把朱姨往外推,“八點了朱總!春晚要開始了,您快回去吧,我馬上就好!”

朱姨沒法,笑著搖搖頭,走回了會議室。會議室裏傳來了熱烈的歌舞聲,以及大家互相碰杯的歡呼聲,朱姨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可樂,投影布上是五彩繽紛的舞臺,其上是快樂舞蹈著的小孩們。突然,朱姨在伴舞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穿著滑稽的、代表花朵綠色莖稈的衣服,頭上頂著一個巨大的向日葵,對著一個只到他大腿那麽高的小孩,努力地同步做著舞蹈動作。

朱姨楞了楞,她年前收到過黃院的信,信裏確實說過他們福利院的孩子受邀去參加春晚開場表演,可沒說他也會上場啊。明明周圍都是十幾歲的哥哥姐姐們領著五六歲的小孩,只有他一個大人如此突兀。或者並不突兀,不給特寫的話根本就不會有人發現,只是朱姨自己第一眼就能看到這個人罷了。

那天晚上,朱姨獨自一人坐在陽臺上,望著遠處時不時升空的煙花,手裏的生意已經上了正軌,她可以不用時時盯著了,完全放手讓底下的人去做也沒問題。她突然好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家鄉,第一次真正理解賀知章寫回鄉偶書時的那種傷感和親切感交雜的心情。

漸漸地,煙花越來越密集,熱鬧得仿佛這是個假的夜晚一般。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朱姨也佩服自己還能捕捉到手機的鈴音。她竄回房間,拿過床頭櫃上震動的手機,捂著一只耳朵,將手機貼在另一只耳朵上。

“新年快樂!”

手機裏的聲音是如此熟悉,朱姨楞了一下,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時沒有回話,將手機拿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這才真正回過神來,有些激動地回道:

“新年、新年快樂。”

是黃院打來的電話,彼此的號碼都存在手機裏好些年了,可直到今晚為止,誰都沒有聯系過對方。而要聯系,竟然是如此簡單的事。朱姨聽著電話那頭好多小孩扯著嗓子對她喊“新年快樂”的聲音,她在沒有開燈,在被煙花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臥室裏,淚流滿面。

年後,朱姨花了幾個月時間安排好一切,將工作放權給手下人,啟程回了安湖。當年十幾小時的火車,現在也縮短成了幾個小時。下了火車,周圍的一切都是她不熟悉的模樣,她最後一次來這個火車站,便是她走的那天,原先書店的位置,也變成了一幢十幾層樓的賓館,她在擴張過的火車站周邊亂走,甚至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朱姨回來前,好好考慮過回去安湖後她可以做些什麽,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她聽自己一個客戶談到海產品供應的問題。靠海吃海的人們天天吃海鮮吃到厭煩,而城市裏的人卻得奢侈一把才能吃到新鮮的海產品。朱姨做服裝批發、外貿多年,在物流上積攢了不少人脈和經驗,她腦子一動,想到安湖是個離海很近的城市,周邊有好幾個靠海漁村,若是解決了物流問題,薄利多銷,這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再者則是客戶群與選址的問題了,朱姨做了調查,最開始她確實想選市中心開個海鮮館,但房租水電費會造成巨大成本,而這個錢只能在食物上賺回來,如此一來,便失去了競爭優勢。她思來想去,最後決定選址偏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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