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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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要放在半年前,曹煥打死都不會相信譚北海還有這樣的一面,精英人設徹底崩塌,本質就是個愛撒嬌的大狗狗,即使他想拿這個把柄讓譚北海偉岸的形象一落千丈,使得自己重回“一枝花”的巔峰,也不見得有人會相信。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他受用得很,譚北海只在自己面前如此,這不正好表明自己寬闊的肩膀讓譚北海感覺足夠依靠。

采樣當天下午,曹煥怕錯過餘了,幹脆冒著隨時會被副主任發現的“生命危險”,直接坐在等候大廳裏蹲守餘了,他是抱著低期望的,眼看著時間走向兩點半,他已經差不多在放棄邊緣了。

“餘了。”

聽到聲音,曹煥猛地擡頭,迎上向著大門口招手的秦詩,秦詩向他擡擡下巴,讓他轉頭去看。餘了頭發再次染成了鮮艷的海藍色,她穿著一件鑲滿亮片的T恤,整個人像是移動彩球燈,將七彩光斑鋪灑在中心樸素的白墻上。曹煥立刻起身,迎了過去,餘了老遠見著他,刻意繞著他走,繞不過去了,便拔腿開跑,直接將他關在聲像實驗室門外。曹煥在外頭走廊來回走了幾趟,等到采樣的人來了,他才能跟著混進實驗室中。餘了應該是看到他進來的,沒說什麽,但也不打算搭理他就是了。

曹煥是第一次參加聲像采樣,這比他們臨床檢查枯燥多了,就一個人反反覆覆讀著好幾頁紙,跟念經似的,一個多小時下來,他站著都快睡著了。好不容易采樣結束,秦詩走進來準備領采樣雙方出門,在曹煥以為這下總算只剩他和餘了兩人時,沒想到餘了竟是手速極快地關了電腦,打算混在采樣雙方的人裏溜出門。

“等等!”

曹煥一把拉住餘了胳膊,餘了沒能躲開,被迫脫離了外出的隊伍,停步在實驗室門外,她扭轉著身子想把胳膊從曹煥手中脫出,可力氣實在是比不過。她臉上有些惱怒,一計不成,空餘的手握住門把,看著竟像是不打算要胳膊了,準備截斷了逃走。曹煥大驚,趕緊一腿伸向前,擋住門,硬生生撐開個能供一人通過的縫。他艱難地側過身,以背靠門沿的姿勢橫著拉了一把餘了,將她拉入門內,自己則趕快反身抵住門,背手落鎖。這一通對峙,別說,還挺累人的,曹煥氣喘籲籲,跟前方的餘了面對面。餘了盯著他,臉上表情明顯是在生氣,她不耐地踢了一腳辦公椅,將椅子踢得轉了一個半圈。

“燈。”

餘了不戀戰,能屈能伸,見既然走不了,生了會兒氣後幹脆坐進椅子中,指使曹煥開燈。曹煥不敢挪動位置,生怕這是調虎離山計,只要他留個空隙,餘了就能從中溜走。為此,他站於原地咬牙伸長了手臂去摁開關,右腳尖至左手尖這一條斜線拉得他筋直抽抽。實驗室內一時安靜得很,曹煥沒說話,餘了更是不會主動開口,她打著手機游戲,把曹煥當做是空氣。

“我們是不是應該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走了?”

餘了應該是聽進了曹煥說的話,她原先還在操作游戲的雙手停了下來,游戲裏的角色立刻遭受到了對面敵人狂風驟雨般的抽打,沒多久響起了一聲“game over”的系統提示音。游戲結束了,她仍不開口發言,讓曹煥不知道該怎麽做好,拿不準是不是應該再重覆一遍剛才的問題。

“好啊。”

曹煥做好這次也不會有回應的心理準備,剛剛張嘴,一個音節都還沒發出來時,餘了那一派輕松的回答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啊?”

“你不是要討論嗎,下一步怎麽走。”

“呃,嗯,是。”

本以為還有一場消耗戰等著他,結果餘了這六月的天孩子的臉打得他一個措手不及,他結巴了會兒,趁餘了變卦之前,趕緊撥號給譚北海,開了免提放在辦公桌上開始電話會議。

“名單帶了嗎?”

餘了開了電腦,一手托下巴,一手攤開在曹煥面前。曹煥迅速離開原位,把名單的覆印件放到她手裏,再立刻退回,他右腿此時突然抗議似地抽了一下。剛才門一夾,正好磕著他右邊膝蓋,可能是心理作用,他覺得這一抽搞不好是舊傷要覆發的前兆。他擡頭看看餘了,覺得她現在不像是會趁機跑走的樣子,於是眼睛滴溜溜一轉,看見把椅子就立刻拉了過來,靠門坐著。餘了掃了一遍名單上的人名,而後將其拍在桌子上,問道:

“這上面有哪個你認識的?”

“沈利,左商。”

“還有呢?”

“沒了。”

“這不就行了,還需要討論?”

“你意思是,既然名單上其他人我們都不認識,沈利又已經是進去了的,那就只剩下左商這個目標是我們可以接近的,對嗎?”

“所以我現在能走了嗎?”

餘了站起身,朝曹煥擺了擺手,要他讓開位置自己好出門。

“等一下。”曹煥把餘了往回推了推,摁住門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到現在為止,左商對我們來說都只是一個名字,誰見過他了?誰都沒有吧,除了名字熟悉,知道有這麽個人外,對我們來說,他和名單上的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要怎麽接近?”

而且左清源也已經去世。

想到這裏,曹煥頓感失落與愧疚,左清源的死一直是他心裏的一道坎,他總認為是因為他去找了左清源,才導致的這個結果。一個人的一生裏,想要碰到左清源這樣的良師是非常不容易的,且左清源通透的思想也是他所敬佩的,可人卻說沒就沒了。

“怎麽接近,當然是查啊,人只要活過,就會有痕跡。”餘了說著走回電腦前,劈裏啪啦地打了幾個字後,將其中一個電腦屏幕轉了過來,面向曹煥道,“光坐在這裏憑空討論,到下個世紀都不一定能得出結果。”

屏幕上是紅星集團司法鑒定中心的法醫臨床科室鑒定人列表,其上就有左商的照片,跟曹煥想象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左商大約是染過發,一頭黑發看起來既精神又年輕,一點都不像是莫達拉所形容的“正在安享晚年”,盯得久了,照片上人眉眼間還真的能看出與左清源的相似之處來。

“我倒是奇怪,你做了那麽多年的法醫臨床,竟然都不知道左商在紅星任職,你是不是有貓膩啊?”

餘了瞇眼道,曹煥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從何開口,但這確實也不能怪他,主要是紅星本身在業界比較奇葩導致的。

“紅星跟我們這些所不太一樣,怎麽說呢……你剛回來不久,應該不太了解,紅星集團最早是做小酒肆發的家,後來越做越大,開了很多大酒店,在整個東南亞都很有名氣。有錢以後,他們也不滿足於只做酒店業了,開始向其他產業延伸,比如日化、食品,其中也包括醫療產業,鑒定所就是他們醫療行業下的一個分支。安湖這裏的紅星鑒定所是總部,在其他地方、其他國家還有分部,且整體是半個外資企業。”

“所以呢?”

“所以……渾身散發著資本主義的氣息唄,開工資特別高,待遇好,有股份,每做一個案子都有提成,且非常愛挖人。反正鬧得其他所人才流失嚴重,大家都避之不及,根本沒什麽交流,哪會知道他們所裏都有誰啊。”

“你知道得挺清楚嘛,是挖過你了吧。”

“呃……這……”

曹煥撓撓臉頰,被餘了說中了,當他還是個助理的時候,確實接到過來自紅星的挖角電話,工資非常吸引人,比在一般鑒定所做到高職稱還要多一倍,更重要的是如果去了,每年可以定期免費去新加坡研修,跟國際上的鑒識人員進行交流。他那時年輕,默默糾結了好一段時間,最後還是選擇了給過自己幫助的葉懷國,忍痛拒絕了對方的邀請。實際現在想想也非常心痛,但如果不是選擇留在了公義,他後來也碰不上譚北海,如此一來他心裏好過多了,一個譚北海哪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我可以去一趟。”

“去紅星?你打算以什麽理由過去?”

譚北海在電話裏問道,他大概猜到曹煥想以什麽名義去見左商,因此語氣略帶急切。曹煥思考了會兒,回道:

“正巧,我手上有個需要重新鑒定的傷殘案子,原始鑒定者正好是紅星,這個案子是上個月月初過來的,被檢查人一直拖著不肯來做檢查,本來近期要退,現在可以拿來利用。”

譚北海沈默了一會兒,問道:

“你確定左商知道這個案子嗎?如果他並沒有參與,這個辦法就行不通了。”

“那不是。”涉及到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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