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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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除掉後,餘了原本的頭發便散了下來,檸檬黃挑染煙灰色的中長發,比曹煥上次見到她的時候短了不少,而且看起來應該是她自己剪的,發尾邊緣跟狗啃似的參差不齊,相當狂野,剪得跟頭發有什麽血海深仇一樣。

“你都聽到了?”

“啊。”餘了一點也不避諱這個問題,靠墻拿著帽子扇臉。“你回中心麽?帶我一程,熱死了。”

曹煥拿餘了這坦然得好像自己才是幹了什麽壞事的態度沒轍,反正別想能在她身上看到什麽人際關系十大忌,待人處事十準則之類的東西,他嘆了口氣,無奈地答應了,讓她先在邊上等等。

“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有事打電話給我。”

譚北海捏了捏曹煥的肩膀,朝他笑了笑,曹煥也擡頭扯了扯嘴角,他現在腦子裏還是沈利最後說的話,如影隨形,鬼魅一樣盤旋在他的大腦裏,以至於他表面連個禮貌性的微笑都擠不出來。

“衣服我先拿回去洗一洗,幹了後找個時間還給你。”

“不急。”

“恩。”

曹煥小聲應了句,又在原地站了會兒,兩人相對無言了一小段時間,譚北海也沒有要找個話題的意思,直到南珊風風火火地帶人過來了,他才朝曹煥揮了揮手,囑咐了幾句例如路上小心之類的話,便隨著幾人進了審訊室。譚北海是走在最後的,關門之前,他朝曹煥看了看,曹煥對他揮了揮手,目送他進入審訊室。

“你們十八相送完了嗎?還走不走了?”

不知什麽時候又把帽子戴上了的餘了等得不耐煩,直接坐在了地上,左右她身上這套工作服估計也不是什麽她喜歡的衣服,根本不在意會不會臟。

“不錯啊,還知道十八相送,你不是大字都不識幾個麽。”曹煥在手機上叫了車,脫下了制服外套掛在手臂上,向外面走去,“走吧。”

餘了一手撐地,懶懶散散地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拖著那印著巨大logo的單肩工具包,跟在後面下了樓。

第四十八話

司機是個話癆,聲音渾厚又響亮,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廣播員,從曹煥和餘了上車起,這司機就和他們聊個不停,從這兩天的天氣講到如何養花,又延伸到怎麽選土,然後從土質的不同展開到地理知識科普,也根本不需要兩人有誰搭理他,一個人就能講夠整個路程不帶停。曹煥一開始還因為有人這麽熱情地搭話而感到無所適從,只能正襟危坐著,時不時附和兩句,到後來發現這司機只是愛講話,並不在意有沒人回應他,於是也就不管了,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冥想。餘了一路都在玩手機游戲,從頭到尾把相處同一個空間的其他人當空氣。司機講得口渴了,在等紅燈的時候喝了點水,打開了收音機調到了音樂頻道,拿主持人和歌曲當背景音,繼續滔滔不絕地演講。錯過中間不少內容,曹煥再聽的時候,發現司機已經不知道從哪個點,展開到了他親戚家小孩上小學憋尿的故事了。

“沈利只是個底層。”

餘了冷不丁小聲說了句,不仔細聽很容易被司機的大嗓門給蓋過去。曹煥楞了楞,轉頭朝向餘了,見她正盯著副駕駛座的後背發呆,手上轉著連著充電寶的手機,她時不時長摁開機鍵,而手機屏幕上仍然只是一個正在充電的電池圖標。

“或許吧。”

曹煥對餘了下的結論無法否認,剛才問沈利的時候,一開始他還認為沈利是頗有心計城府深,所以回答問題都避重就輕模棱兩可,可問到後來,越發覺得沈利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沈利本來就有點家底,從小的生活環境讓他自視清高,因此壓根沒那麽認真地在參與也是可以理解的,說白了就是那種找刺激的傻缺富二代,不過如果要是這都是沈利裝出來的,那他要拿個影視界獎項大滿貫根本不是問題。

“問那麽久什麽想知道的都沒問出來,要是我,進去兩分鐘沒說重點,給他一拳就出來了,還浪費那麽多時間。”

“是是是,可真不好意思,演了場爛片給您看了。”

“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這不沒問出來嗎,按沈利的意思,‘他’應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不過確實應該是有個領導者的,要是能確定領導者的身份……”

“誰跟你討論這個了?”餘了打斷了曹煥的話,她仍保持盯著副駕駛椅背的姿勢,“檔案的去向,沈利提供了另一種可能——上交給了某個人,那這個人是誰?”

曹煥猛地一震,回憶當時沈利說過的話,確實是有講到這麽一句,但當時自己已經被憤怒沖得沒了理智,根本沒法仔細聽他說的話。

“如果這種可能性成立,那首先這個人應該是我父親非常信任的人,所以他才會把如此重要的東西交上去,而且也絕不是沈利說的‘他’中的任何一個,如果是,既然都拿到資料了,還派人追送我走的車幹嘛?沈利又說至今都沒有人見到過那份檔案,假設真的是這樣,那先排除檔案已經被拿回的可能性,它至今應是仍然在某個人的手上。沈利說過檔案裏可能有份名單,對於參與的人來說,根本就是性命攸關,但為什麽那麽長時間了都沒有去找回來呢……是找不回來了,還是說手握檔案的,是個連‘他’都不敢動的人?這個拿到檔案的人必定是看過內容的,知道是個重大事件,他既然沒有選擇同流合汙,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又是因為什麽,而沒去舉報呢?”

曹煥一個人自言自語地分析了一通,待他轉頭再看餘了的時候,對方正專心地繼續打著手機游戲,完全沒有在聽的樣子。

好吧,看來剛才是手機被玩得徹底沒電了,沒事找事來尋我開心呢吧,根本沒打算好好討論。

曹煥心裏嘆道,無奈地靠在椅背上,閉目回憶沈利的話,想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不得不說餘了剛才的提醒非常到位,是調查的一個新方向,如果能抓到一個尾巴,說不定就能扯出一群大老鼠……

“這位小哥?這位小哥,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這位小哥!”

曹煥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叫他,可他身體卻沈得很,動彈不得,這聲音他也不熟悉,不是很想搭理,但卻一直在耳邊嗡嗡唧唧唧唧嗡嗡的煩得很。大腦漸漸蘇醒,慢慢想起來□□所處的環境和前因後果,曹煥突然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放大的司機大臉。

“您終於醒啦,您朋友早下車啦。”

頭還有些昏昏沈沈的,想是這幾天腦子裏事太多,沒睡好導致的,曹煥揉了揉太陽穴,到處翻找自己的手機。

“對不起對不起,昨天沒睡好,多少錢?”

“早停止打表啦,您免密支付的,已經付了。”

“哦哦,實在不好意思,謝謝了。”

曹煥把剛拿出來的手機又塞回了褲子口袋裏,趕快打開車門跳了下去,臨關門前又向司機道了個謝,夾著尾巴尷尬地跑走了。

“不用謝,您慢走啊,祝您生活愉快。”

司機從駕駛座這側的窗戶裏伸出手,朝遠去的曹煥揮了揮,隨後提高了收音機的音量,一把方向打出去,匯入了車流中。

午休時間的中心等候大廳裏,只有零星的幾個人還坐在椅子上,都是打包了飯一邊吃一邊看手機視頻,等中心下午上班的。曹煥進門的時候,秦詩正好洗完飯盒走回前臺,看見他進來,盯著他來來回回看了好幾眼。

“曹大爺,您這早上請的半天假是帶著您餘姓外孫女去漫展玩cosplay了吧,怎麽回來一個像電工,又回來一個像檢察官,你這衣服哪兒弄來的?”

曹煥把外套往身後攏了攏,笑了笑沒答話,往法醫區快速溜去。

“跑什麽呀,副主任早上找過你了,213號案子的事,記得下午去匯報!”

“知道了!”

曹煥跑進臨床辦公室,忙把從譚北海那兒借來的外套疊吧疊吧小心翼翼地放進塑料袋裏,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望著潔白的天花板。一靜下來,當年送走自己的車上,放在副駕駛的檔案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東西這件事,立馬占滿了曹煥的整個大腦,似乎這事不解決,生活就沒辦法繼續了。因為這個,曹煥好幾天做什麽事都覺得提不起勁,連與周麗華韋博豪在一起的時候,他也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隔著什麽霧蒙蒙的東西一樣,難受極了。

也許,周麗華和韋博豪能知道?畢竟當年是他們第一個找到山崖下的自己,也是最有可能發現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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