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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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她坐滿半小時。這姑娘是個不怕生的人,一邊偷偷觀察著另兩桌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譚北海做自我介紹,她也並不需要譚北海跟她一問一答,自己就在那兒自問自答得挺開心。

“我之前就聽說過你了,我爸常在我耳邊說你這好那好的,他覺得那麽好怎麽不自己嫁了啊。”姑娘玩著桌上的菜單立牌,突然意識到這麽說不太妥,馬上笑嘻嘻地跟譚北海道了個歉,“不好意思啊,我沒說你不好,你挺好的,一點都不像是個需要相親的,話說你今天居然穿制服就過來了,進門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呢。”

譚北海朝姑娘笑了笑,喝了一口自己點的桂花龍井,他聽姑娘自我介紹說到大學時,想到了和她同一所大學出來的餘了,隨口說道:

“我有一個認識的人,也是從你讀的那個大學畢業的。”

“真的啊?!叫什麽名字?我們那兒中文圈就沒幾個人,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名字是餘了。”

姑娘原本還興奮著的笑容,在聽到這名字後一瞬間凝固了,她眼神漂移,慢慢地把背靠回椅背上,臉上的表情漸漸轉變成了一種既尷尬又不屑的覆雜混合。

“她啊……她這麽跟你說的嗎?畢業,她那可不算是畢業,是被學校勸退遣返的吧。”

“你認識她?”

譚北海有些不解,餘了的很多事到現在為止都遮遮掩掩的,現在乍一聽到這麽負面的信息,加上最近曹煥似乎與她走得比較近,自己家的黃榕和黃園生也好像與她有接觸,不知道她會不會暗地裏對他們做些什麽,一想到這層面,他不自覺地整個人都嚴肅了起來。那姑娘看到譚北海嚴肅的表情,頓時有些羞慚起來,以為餘了是他朋友,而自己說了他朋友的壞話,她坐正了身體,掩飾性地喝了口飲料,尷尬地笑了笑道:

“不能說認識,只是知道,知道有她這麽個人。”姑娘越說越覺得自己不自在,她放下杯子,玩起了自己的頭發,不去看譚北海的臉,繼續道,“哎呀,留學生圈子很小的,特別我們這學校,公認的難進,國人數來數去就那幾個。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也不是熟悉的語言,文化差異還那麽大,人難免就會覺得……孤獨,很多情緒都會隨之放大,反映到表面上,那就是特別容易抱團,會本能地排斥不合群的。

“餘了……餘了她這種有著神一樣履歷的人,誰剛知道的時候不會覺得‘哇!’的啊,但是她跟我們不一樣,首先待在國外的時間就長,不會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活得挺自由的,我們這個小團體邀請過她幾次,她都不來,於是有些人就漸漸地開始酸她了唄。”姑娘嘆了口氣,絞著自己的手指,“其實說實話,包括我在內,有不少人是挺羨慕她那種完全不在意你們怎麽想,想說不就說不的能力的,但羨慕歸羨慕,要讓我也像她一樣,還是做不到的。你不知道,剛出國那幾年,是真的很難生存的。總之,看不慣餘了的那些人吧,本來在國內人生就挺順遂的,不知有多少人追著捧著,不知不覺就會有那種架子在,餘了這種完全不care他們情緒的人,難免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所謂的小團體意見領袖,常常會在聚會的時候說她的不好,比如什麽待的時間久就以為自己是外國人了,結果還不是拿著我國護照啊,什麽這個年紀就讀博是不是用了什麽骯臟的手段啊之類的。另外還有其他很多很難聽的話……剛才我也說了,那種環境下任何小情緒都會被放大,總是聽到這種壞話,連本來不參與的人都會為了獲得認同感而開始主動編造一些不好的事情來說,所以其實餘了的任何事,在我們這個留學生圈子裏都會得到快速傳播。

“去年10月底的時候吧,有一批儀器送來學校實驗室,剛好就是餘了在的那個,應該是她負責去接的吧,後來物流公司的人往回開時,因為剎車失靈出了車禍,當場死亡。司機是個國人,沒記錯的話這事國內還報道了呢,會鬧那麽大,主要原因是發現死的那個人,其實是個一直沒抓回來的境外在逃人員,收受賄賂的好像!當地警方調查到的事故原因是車輛故障,說是剎車的那個什麽電線還是啥的,被人為地用刀切斷了,物流公司堅稱每輛貨車出發前都會進行全面檢查,還拿出了檢查單,不知道真假,反正警察是信了。警方後來來學校查了監控,發現在學校車庫卸貨的時候,餘了曾經上過一次車,聽說餘了解釋說的是當時司機叫她先把車上的簽收單簽了,所以她才上去的。就這樣什麽人證物證都沒有的情況下,斷斷續續地審了餘了快半年,最後因為證據不足,再加上這個物流公司被查出來違規操作,對人員的證件審查不嚴格,警方就放了餘了。算起來,餘了本來今年可以博士畢業的,這一拖,肯定要延畢,再加上這事不清不楚的,學校覺得影響不好,就把她勸退了。說明下,我也是聽別人講的,其中有沒有虛假誇大的部分,我就不知道了。”

姑娘說完後,看譚北海似乎表情更為嚴肅了,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見譚北海一直不說話,有點心慌,小心翼翼地接著道:

“那個……你能不能幫我跟餘了道個歉啊,我以前在小團體裏的時候也……但是我已經脫離他們很久了!”姑娘卷著自己的發尾,一臉糾結,最後還是大大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還是算了,她應該根本不care這種事,可能連知都不知道,也就我們自己在自我制造優越感,還是別告訴她了,何必再給她添不痛快呢。”

“時間差不多了,我有點事,要先走了。”

今天意外得到的信息,讓譚北海很是坐立不安,他低頭給曹煥發了信息過去後,將手機揣進兜裏,穿上外套就走去前臺結了賬,沒等姑娘再說什麽,他推開門快步離開了咖啡館。

“哎!”

姑娘想叫住譚北海,一出聲才發現自己沒記住他叫什麽名字,她望著門口,心裏郁悶得很,沒想到這次相親,還讓她回憶了一把自己曾經不堪的一面,她發了會兒呆,知道另兩桌偷偷觀察著他們的親戚已經走過來圍著她問東問西了,但具體問了什麽,她是一句話都沒能聽進去,她現在特別想找個人傾訴,於是拿起身邊的手機,給自己男朋友發去了信息。

·

莫達拉這些天估計沒怎麽好好睡,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敲響了臨床辦公室的門,陳彌捧著奶茶把他迎進來,見他這憔悴樣,露出了老父親般慈祥又同情的面容,將自己珍藏著的鹹蛋黃魚皮拿出來塞給他吃。莫達拉毫不客氣地拆了包裝啃了起來,一邊啃一邊感嘆道:

“我年前體檢,膽固醇有點高。”

說著又撈了一大片進嘴裏。曹煥忙完一組檢查,邊摘手套邊進門,見莫達拉坐在他位置上,桌上還堆著不少由陳彌貢獻的零食,他回頭看了眼外面,沒有副主任的身影,趕緊反手關上了門。

“開茶話會呢!快把東西拿開,別弄臟了我桌上的材料,賣了我都賠不起。”

“報告呢?”

莫達拉癱在辦公椅上,一邊吃一邊看曹煥收拾,他伸出沾著蛋黃屑的油膩膩的手,向曹煥一攤。曹煥拍開了他的手,把桌上的材料都堆到遠離他的地方。

“在物證辦公室那兒,我去拿,你去聲像實驗室等著。”

“啊?不想動。”

“那邊安靜。”

曹煥意有所指,聲像實驗室有隔音,是個說話的好地方,再者,餘了偷了證物,還發現上面有劃痕的事,他還沒跟莫達拉說過。莫達拉伸了個懶腰,極其不情願地慢吞吞站起身,學著老爺爺走路的動作往外踱步,嘴裏嘟囔著:

“就知道折騰我這把老骨頭。”

曹煥往返了一趟物證辦公室,拿著裝訂好的報告走到聲像實驗室時,看到莫達拉不知為何坐在角落裏,與辦公桌前的餘了隔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莫達拉對曹煥招招手讓他過來,待他走近了,神神秘秘地問他道:

“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幹嘛?”

“那你看得見我這個人嗎?”

“你什麽毛病?”

“那就不是我的問題,就說年輕人不要整天對著電腦戴著耳機,弄得眼睛不好,耳朵也不靈。”

莫達拉這邊話音剛落,立馬就遭受到了一顆飛過來的螺絲釘襲擊,餘了反手扔得相當快準狠,等人反應過來再往她那邊看去,她好像剛才完全沒動過一樣。曹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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