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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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罵,還不能還口,工作也就是每天寫著相同模板的意見書,循環往覆,什麽學術氛圍,都是不存在的,根本沒人有精力來跟你討論。再者,這行業有著三少——人少、錢少、資源少,導致招人門檻一降再降,現今可以說是魚龍混雜,什麽妖魔鬼怪都有。而左清源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個清流一般的存在,真正代表著這個行業應該有的樣子。曹煥和左清源聊天,一聊就不小心聊去了兩個多小時,這期間譚北海一直沒有打斷兩人,靜靜地陪著聽,沒有因為長時間等待而不耐煩。待曹煥回過神來,想起來今天他是來幹嘛的,一回頭望向譚北海,對方還溫柔地朝他笑了笑。

“對了,你們今天來是來調檔案的吧,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說了這麽多,是不是耽誤了你們很長時間,我這個人,年紀輕的時候惜字如金,年紀大了倒愛起跟人說話了,你們可別嫌我啰嗦啊。”

“沒沒沒,左老師講的東西很多我都是第一次聽到,受益匪淺,以後可以用在工作中,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相當於免費上了堂專業課。”

“我覺得你也很有自己的見解,是叫曹煥吧,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工作上遇到什麽困難,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們一起討論下。”

曹煥雙手接過左清源遞過來的名片,趕緊找了張紙,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了上面遞了回去。左清源戴起眼鏡,對著曹煥寫在紙片上的號碼當場錄入了自己的手機通訊錄裏,這才站起了身,帶著兩人往檔案室走去。

“你們要找的那個案件,有些年頭了,當時我父親剛剛從公安系統退休,自己開了這麽個鑒定所,算是接的最早的案件之一了。”

左清源接著又說了些左商的事情,說自己母親早逝,左商一邊帶她一邊讀書,窮困潦倒了十幾年,卻一點沒委屈她,直到左商正式當上主任法醫師,生活才慢慢變好,她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自豪,以及對父親的崇敬。

“稍等,我馬上出來。”

左清源拿鑰匙打開了檔案室的鎖,走進了不大的室內。曹煥粗略估摸了下,裏頭至多二十來平米,一個個手搖式移動檔案櫃挨得很近。左清源站在第二個櫃子邊,搖開了一條只能供一人通過的小道,走了進去。這一進去,就過去了二十分多分鐘,曹煥有些奇怪,譚北海是把案卷編號給了左清源的,照理說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這有些不太符合常理。正當曹煥往門裏探了探頭,想一看究竟時,左清源終於走了出來,兩手空空。

“我們檔案室有專門的管理員,我之前也沒好好留意過,剛才找案卷的時候發現有很多老案子的編號都斷檔了。”

左清源皺著眉,看起來對此相當疑惑。

“斷檔?”

曹煥不是很理解,但他不理解的不是斷檔的問題,而是左清源為什麽會因此做出如此疑惑的表情。就一般鑒定所的檔案編號來說,斷檔是稀松平常的事,比如今天進來了一個案子,不管能不能做,都會馬上被編號,但如果最後案子並不具備鑒定條件,或者因為撤訴而撤銷鑒定,那這個已經被占用的案卷編號就不會再啟用了,案子也並不會被歸入檔案室,最多只有電子版的掃描件在硬盤內存檔。因此,檔案室裏的案卷編號時不時就會“斷檔”。顯然,左清源是明白曹煥問的是什麽的,她笑了笑,解釋道:

“我們這裏是案卷自身一個編號,歸檔時另附一個編號,也即是說一個案卷會有兩個編號,上下貼在檔案盒的側面,檔案室編號必定是連續、不會斷檔的。現在問題是,檔案室編號有些斷檔了……當然,也有可能當時我們所剛剛起步,管理有些混亂導致的。實在不好意思,沒找到你們要的那個案卷,我需要詢問下檔案室管理員,找到後會通知你們的。”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曹煥和譚北海向左清源道了謝,先行離開了清源鑒定所。曹煥剛出大門便嘆了口氣,譚北海拍拍他肩膀道: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也不是確定就是沒了,再等等吧。”

“也只能等等了,對了,我得跟莫達拉說一聲。”

曹煥拿出手機,欲打個電話給莫達拉,巧的是,他剛點開聯系人,來電顯示為“莫達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嘿,莫達拉這人是掐著點打電話的吧。”

曹煥把手機給譚北海看了眼,滑開了接聽鍵,他還沒說話,那邊莫達拉卻搶先開口了。

“譚sir是不是也在?”

“就在我邊上,怎麽了?”

“免提吧,出事了。”

曹煥一聽“出事了”,立刻蹙緊了眉頭,他表情凝重地往譚北海那兒看了一眼,將手機拿離耳朵,按了免提。

“你說吧,我按免提了。”

“今天早上五點,有人報案說在饅頭山後山挖到了一具屍體,分區派出所過去了,把土挖開後發現不是一具,是四具,就報了市局,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屍體已經全挖出來平放在地上了,腐爛不算太嚴重,具體的法醫還在勘測。我要說的是,其中有位女性,看樣貌,應該就是程思甜。”

曹煥一時間感覺喉嚨口堵住了什麽,說不出話來。譚北海看了眼曹煥,替他向莫達拉問道:

“你的意思是,這四具屍體,應該正好是鄭盛的家人?”

“一具老年男性、一具老年女性、一具中年女性以及一具青年女性,符合鄭盛家庭的組成,但是現在還沒找到可以證明他們身份的物件,我只能說是,可能。”

“是不是因為我們去查了,所以他們才……”

“你說什麽?怎麽聲音突然這麽小了,是不是我山裏信號不好……”

曹煥盯著地面小聲地自言自語道,那邊的莫達拉沒聽清,電話裏響起了走路的聲音,似乎他正在找空曠的地方。

“別先扛責任,冷靜點。”譚北海攬過曹煥的肩膀,拍了拍他的手臂,曹煥臉色煞白,心慌地連呼吸都減弱了,“曹煥。”

聽到譚北海叫了他一聲,曹煥才回過神來,他眨了眨眼睛,大腦仍是空白一片。

“我、我那邊坐會兒。”

曹煥僵硬地走到了花壇邊坐下,他雙手撐著額頭,肌肉微微發抖。譚北海知道現在曹煥想自己一個人靜靜,便沒有走過去打擾他,繼續向莫達拉問道:

“死亡時間現在可以確定嗎?”

“還不能,法醫說這塊山區土壤非常潮濕,對死亡時間的判斷會有很大誤差,要回去解剖了才能知道。你們那邊呢,報告拿到了嗎?”

“沒有,說是還要再找找。”

“啊?知道了馬上來!”電話那頭有人叫了莫達拉一聲,莫達拉先回應了那個人,隨後對著手機快速說道,“我先過去了,有情況再聯系。”

莫達拉急沖沖掛了電話,手機裏傳來了一串忙音。譚北海把電話鎖了屏,走到曹煥身邊,將手機遞還給他。曹煥雙目泛上了些血絲,擡頭無措地看了看譚北海,他接過了手機,又沒了動作。

“等法醫那邊死亡時間出來了,就知道怎麽回事了。”譚北海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了一顆巧克力,撥開了糖紙拿到了曹煥眼前,“吃顆巧克力吧,沒事的。”

曹煥臉色還是像白紙一張,呆呆地就著譚北海的手把巧克力吞進了嘴裏,毫無知覺地盯著地面嚼著口中的巧克力,但半天都沒嘗出什麽味道來。

整一天半,曹煥心心念念的死亡時間都沒有下來,莫達拉那邊大約是通宵徹夜地在忙,回的信息都極其簡略。曹煥有些恍惚地抱著案子走去聲像實驗室,他忘了敲門,遭到了餘了投射過來的厭惡眼神。

“對不起,我忘了,”曹煥甩甩頭,反手關上了門,他把手裏的案子給餘了道,“第二個委托要求是你聲像的。”

“放那兒吧。”

餘了點了點桌子,便不再管曹煥。

“……假設,我是說假設,你有沒有因為查吊墜這個事情不夠謹慎,而導致別人死亡的時候?”

其實這問題曹煥想了挺久的了,本來他因為莫達拉的話,已經下了共同前進的決定了,但鄭盛家人的突然死亡動搖了他。鄭盛自殺這事,曹煥可以樂觀地想或許真的是突發事件,可現在他不得不再次重新考慮自己的決定是否是錯誤的了。曹煥想得頭都要炸了,餘了陰晴不定,身份成謎,確實不是個好的交流對象,而思來想去,現如今他能問的人除了餘了,就沒有第二個了。

“所有偶然都是必然,這些人如果是因為你查案子而死,那即使你不查,他們也會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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