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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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會兒才回答道:

“我猜你是,二十年前。”

“對,對,二十年前……我父母……人家都說是意外失火,如果是意外,我母親為什麽要在事發前那麽急切地將我送走!”

“你父母做什麽的?”

“……”曹煥頓了一下,沒猜透餘了的用意,思考過後,他道,“我父親是警察,母親是做貿易的。”

餘了沒太大反應,看起來在她的意料之內。兩人都是在慢慢套對方的話,試探對方是敵是友,餘了不太有表情,曹煥不好解讀她的反應到底都是什麽意思。

“具體時間?”

“是個冬天。”

曹煥冷靜了一下,到現在為止,餘了這邊都是語焉不詳,而他卻是全盤托出,他想先至少掌握一條餘了的準確信息,沒想到餘了更謹慎,聽到此,也就無所謂地說了句“差不多”了事。

“你家人呢?也是警察?二十年前你還未出生,又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曹煥沒耐住性子,開始了主動出擊,服務員端來了一碗意大利海鮮燉飯,餘了拿叉子往裏戳了戳,試了下溫度,可能是太燙了,她放下叉子,沒打算馬上吃。

“我有我的辦法,這與你無關。”

曹煥咬咬牙,略感洩氣,餘了的字裏行間沒有任何一絲合作的意向,但他不想這麽快放棄。確實,曹煥當年只不過是個小孩子,除了害怕就是害怕,甚至被救後記憶還缺失了,那些電視劇裏演的目睹父母死亡,從小埋下仇恨的種子,誓死要為父母報仇這些強烈情緒他都沒有,特別是周麗華和韋博豪給足了他成長所需的關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心中原先僅存的一些不甘與悲憤,在時間的洪流中多多少少都被沖得有點淡了。可他還是想要一個真相,記憶雖已模糊,但親生父母曾經帶給他的愛的感覺,他還能在自己心底最深處感受到,至少,還親生父母一個真相。

所以,在沒有任何其他線索,且沒有獲取其他線索的途徑的情況下,曹煥現在的最優選擇,是不得不求與餘了這個身份未知的知情者合作。

“我還有一個線索,一定是你想知道的。”

曹煥只能再拼一把,在他的記憶中,還有個關鍵的謎團——不知內容為何物的檔案袋——那個父母曾為此爭吵,最後與他一起出逃,可遺憾下落不明的東西。曹煥要賭的是,他是當年最後一個見到檔案袋的人,如果此物重要,餘了不可能不知道,不可能沒在找。

“檔案袋。”

曹煥緊盯著餘了的臉,緩緩吐出這三個字,令他驚喜的是,餘了的額角明顯動了動,即使她狀似沒有任何反應,還低頭拿起了桌上的叉子開始漫無目的地搗著眼前的燉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杯盤碰撞的聲音成為了這場沈默背景裏的白噪音,終於,“哢噠”一聲,餘了擱下手中叉子,她雙手撐住下巴,直直盯著曹煥。

“檔案袋。”

這是一個陳述句,曹煥如此判斷,即是說,餘了是知道這個東西的!曹煥乘勝追擊道:

“事發前幾天,也就是我父母發生所謂的‘意外’之前,我父親曾帶回來一個檔案袋。”

餘了似是在思考,她的表情少見地有了點情緒。

“是什麽樣的檔案袋,上面有無任何標志?”

未等曹煥回答,餘了將雙手放了下來,拿起燉飯上立著的青口貝,一一拆了個幹凈,她將肉與飯攪拌在一起,表情再次恢覆平靜。而這邊,曹煥不太記得了,他本來也沒好好觀察過那個檔案袋,即使是倒退二十年,八歲的他也說不出個具體來。不過想要求合作,態度真誠是首要條件,曹煥決定此時還是應該說實話為好。

“我沒見過全貌,印象中跟現在中心裏使用的檔案袋差不多,是牛皮紙的。”

“嗯。”餘了點點頭,戳著碗裏的燉飯,道,“我家裏人,曾經在一些案件裏無意中發現了許多不合理的地方,調查過程中,雪球越滾越大,等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不能回頭了。當時調查所得的全部資料,他都放進了一個檔案袋中,交給了一個據說可以信任的人。”

“你說的‘ta’是?”餘了看起來根本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曹煥只好作罷,換了個問道,“信任的人,是指我爸嗎?”

“不一定,你說的檔案袋,沒有證據表明就是我所指的,即便是,也有可能是你爸半路截下的。”

沒有人會在聽別人講自己父母不是的時候無動於衷,曹煥眉頭皺起,心裏很不舒服。此時一直靜靜聆聽的譚北海抓住了曹煥的手臂,向他投去了一個相信的目光,曹煥深呼吸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表示自己不會沖動。

“檔案袋現在在哪裏?”

“他們出事前,將我送走時,我看到我坐的那輛轎車的副駕駛上放著一個檔案袋。”

曹煥不能說自己不知道,那他想以此線索求合作的可能性就沒有了,他挑了個模棱兩可的發言如此說道,可此話畢,他卻看到餘了既無奈又輕蔑地笑了一下。

“如果你家裏人手上確實有我腦子裏所想的那個檔案袋,而你父母卻把如此危險的東西和你一起送走,豈不是在至你於死地?副駕上的檔案袋,是真的話還好,只能說明你父母欠考慮,若是假的……”

若是假的,那他和檔案袋則俱為誘餌,只不過是父母調虎離山計裏可以犧牲掉的一環。

餘了沒說完的話,曹煥一下便在心中補全了,這麽多年下來,他並非從來沒考慮過這一個可能性,畢竟實際上他確實被壞人追上了,確實被壞人撞下了山崖,檔案袋也確實被壞人拿走了,只要運氣偏差那麽一點點,他很大可能活不到現在這麽大。自己想是一回事,別人一針見血說出來是另一回事,曹煥雙手在膝蓋上悄悄握拳,指甲深深嵌進手掌中。

“今天就到這裏吧。”

餘了等燉飯變涼了,花了兩三分鐘一口氣吃完了一碗,她抽了兩張餐巾紙擦了擦嘴,站起身欲離開。曹煥半起身一把抓住餘了手臂,他已經很有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工作越久人越麻木,很難再被激將,可今天和餘了的這一場對話,他全身細胞都躁動起來了,非要較這個真,找出真相不可。

“我們合作。”

餘了甩了甩胳膊,沒能甩開曹煥,反倒被抓得更緊了,她甚至感到了疼痛。

“放手。”

“你一個人無論如何能力有限,國內我比你熟,我們合作。”

“你怎麽知道我就一個人?”

“不管如何,我能辦到的,你不一定能辦到。”

“這話應該我來說吧,”餘了走不了,便也不強求,她幹脆重新坐下,抱胸看著面前兩人,她突然轉向譚北海道,“那你怎麽說?”

“我……”

譚北海正要開口,餘了擡手阻止了他,她拿起叉子,把盤子上的胡蘿蔔餅又一條條切開了,說道:

“你是局外人,跟這裏所有事沒有任何幹系,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再決定參不參與其中。第一,這不是一場你用來表現正義的游戲,你為此所做的每件事、邁的每一步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要面對的人不一般,我是不怕死,而你,準備好隨時有可能丟命了嗎?第二,知道的人越多,我的處境也好,他的處境也好,”餘了舉起叉子,指了一下曹煥道,“就越危險,調查也越難進行,你能保證從頭到尾守口如瓶嗎?你能保證……不被利益誘惑嗎?”

“我現在作保證,你也是不會信的,不如就像你說的那樣,對方能互惠互利,互相牽制,我們為什麽不可以。”

曹煥聞言,一下子抓住譚北海的手腕,朝他搖了搖頭,譚北海只是笑了下,沒有說什麽。

餘了低頭戳了會兒被她擺成圓形的胡蘿蔔泥,良久,她站起身,將椅子推進桌下,轉身離開了。

“你……”

曹煥很焦急,對著譚北海結巴了半天沒說出完整話來,一大堆想表達的都擠在喉嚨口,造成了擁堵,誰都蹦不出來。本來,讓譚北海來吃這餐,曹煥就是不願意的,這下真的是自己把人家拉下了水。

“她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我當然知道,這才是問題所在,你沒聽見她後面說的嗎?這玩意,”曹煥拿出吊墜,拍在桌上道,“牽扯的事情很大,相關聯的都不是一般人。她為什麽能聽進你的話,但是卻在一開始拒絕我的合作?在她看來,我怎麽看都沒合作價值,而你有,你的職業你的身份,都可以給她開便利,要是真的被她牽制住了,或者真的挖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你覺得就我們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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