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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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了?對、對,說完榕榕小時候的事了。我再想想,要不我給你講講我的事吧,不是什麽有意思的事,你聽了別笑話我。我想想從哪裏說起好……就從,我是怎麽到福利院的開始好不好?會不會太早了點,也是,我當時還是個出生沒幾天的嬰兒,我自己都不記得,哈哈。我聽黃院說,我是被放在了一個大箱子裏,丟在了福利院的側門口,箱子裏面有張字條,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出生年月,那個時候監控啊什麽的,還沒有現在這麽完善,沒能找到是誰把我放在那裏的。

“後來……後來……確實有些太冷了,我腦子也快轉不動了,我想想……對了,後來我被領養了兩次。第一次,是我大概一歲半的時候,一對很年輕的夫妻選中了我,具體跟他們一起過的日子,我記不大清了,只有些朦朦朧朧的印象,現在他們要是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認不出來的。我快三歲的時候,他們選擇了退養,原因好像是發現自己並沒有做好為人父母的準備。

“第二次是,是在我四歲生日的那個月份——我們福利院,會給同月份的小朋友們安排在一起過生日——當時我們在禮堂裏等黃院切蛋糕,不知什麽時候,從外面走進來了兩對夫妻,站在了禮堂柱子的最外側。直到交換禮物的環節,其中一對夫妻走了過來,把他們手裏的小汽車模型送給了我。再後來,沒過幾天,他們出現在了福利院門口,說是要帶我回家。我跟他們一起生活了差不多有八年的時間吧。

“說實話,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即使是現在,我也很感謝他們帶給我的無憂無慮的八年。不過後來母親懷孕了,給我生了一個弟弟,弟弟的滿月酒過後沒多久,黃院出現在了家裏面,他帶我回了福利院,我一直以為,黃院只是帶我回去玩幾天,可至那以後,我就沒再回去過那個家了。但是你看,我現在不也是好好的嗎,所以你也會沒事的,不要睡了,快起來吧。”

“媽媽……爸爸……”

曹煥楞了楞,這回是自己的聲音,還帶著泣音,躺人胸口就算了,還連續兩次睡夢中叫媽媽被譚北海聽到,這臉算是丟盡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沒臉去見譚北海了,還好當時在場的不是陳彌或者莫達拉,否則真的能把他笑話到墳墓裏去。

“曹煥?”

“冷……”

“不冷不冷,你醒醒,別睡過去了,醒醒,快醒醒……”

嗯?

曹煥吸吸鼻子,霧氣似乎變成了飯菜的香味,他再次低頭,腳下的矮坡,以及矮坡裏的譚北海和自己都不見了,而不遠處,一道炊煙若隱若現,炊煙下是亮著黃色燈光的二層樓房,他非常熟悉,似乎又從未見過。忽然,樓房發出一道白光,直刺向曹煥,他被刺激地一下閉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換成了醫院的白墻。

“終於醒了,夠能睡的啊,吃飯了。”

護士拿筆點了點已經支起來的床上小桌板,隨後對照著監視儀,將上面的數值記入表格中。曹煥打了個哈欠,朝桌板上的泡沫飯盒看去,裏面臥著一個大饅頭、一勺白灼青菜,以及一堆不知道是什麽的糊糊——看著有點無從下口。

“快吃吧,吃完了扔旁邊的垃圾桶裏就好,”護士記完了數值,把筆往胸前兜裏一放,她擡眼看到曹煥看著飯菜時露出的隱隱嫌棄,解釋道,“別挑了,你這兩天只能吃清淡的,過段時間拆了石膏覆診過後,才可以稍微改善一點。還有啊,為了你自己能早點康覆,千萬別背著我們吃外來的食物,要聽醫生的話。我先走了,有事按鈴。”

曹煥哭喪著臉跟護士揮了揮手,不情願地拿起眼前被糊糊浸了一半濕的高莊饅頭,苦苦地啃了一口。

手裏呀捧著窩窩頭,菜裏沒有一滴油……

曹煥不禁在心裏唱了起來。

第二十三話

從醒來的第二天起,曹煥被迫接待了一批又一批從來沒見過、平時也不怎麽接觸得到的所謂高管人士,想來應該是譚北海還沒醒,這些慰問就拐了個彎,不管他願不願意,全順帶灑在了他身上。檢察院這邊最隆重,竟還是檢察長帶著一眾公訴科人員過來的,公訴科的人曹煥都見過,不過這會兒他們個個都站得筆直目不斜視,跟機器人似的一動不動,不敢在檢察長面前造次的樣子,他到還是第一次見。大概是實在憋不住了,南珊趁著檢察長握著曹煥的手發表深情演講時,小幅度地對他揮了揮手,做了個鬼臉。

“小曹啊,你的精神非常值得大家學習,我跟你們葉主任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很欣慰他手底下有你這樣一員幹將。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希望你能繼續努力,為公檢法事業發光、發熱。”

檢察長何運舟接過旁人遞來的一卷紅色物品,刷地一下展開,看得曹煥目瞪口呆,只見一面上書“愛崗敬業”四個大字的錦旗展現在他眼前。曹煥在錦旗及何運舟之間來回看,在令人窒息的尷尬中,他不得不兩手後撐,盡量直地坐在病床上,拿著錦旗與一眾人等合了張影。終於送走檢察院的人,曹煥以為可以休息了,手還沒摸到床邊的搖桿,陳彌就背著個像是要去避難一樣的大包出現在了門前,他一句話沒說,進門後直沖病床前跪下,嗷嗷地開始大哭。病房門還開著,走廊上不少正在散步的無聊患者聞聲,探進頭來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病房的患者駕鶴西去了呢。陳彌一邊哭,一邊把背包甩在自己身前,完全不理曹煥讓他安靜並起身的命令,從裏面拿出了一包又一包、一盒又一盒的零食,全堆在病床上。

“老大,我對不起你啊,我不該烏鴉嘴啊,我天打雷劈啊,我把我精選的零食都給你,你一定要原諒我啊!”

“給我收回去,你把零食當紙錢啊,我沒死呢。”

“幹什麽呢!給我出去,擾民了知不知道!”

護士站在病房門口重重地敲了敲開著的門,她走進來看到曹煥病床上堆著的零食,神色越發嚴厲起來。

“我不是說了不能吃外來的食物嗎!你這就給我犯戒了?還想不想快點好起來了!以後出院了隨便你吃,而在這裏,你就要聽醫囑!”

曹煥百口莫辯,他可一口都沒吃,本來他也不饞零食,雖然這幾天確實是被逼得看著白墻都像椰蓉芝士蛋糕,但床上這些,他都沒來得及下口啊。倒是陳彌,用自己的身軀護住了護士想要收走的零食,給曹煥辯解道:

“我老大可沒吃,我剛送進來您就過來了,護士小姐姐能不能手下留情啊,看看我老大,一個青春大小夥,都面黃肌瘦成什麽樣了。”

曹煥的重點全在“面黃肌瘦”上了,他可是形象大過天的,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不可置信地想我現在都可以被用“面黃肌瘦”來形容了麽,更何況剛剛才和人拍了個合影,那成片得多難看啊,合影也不知道要掛在什麽地方,萬一還得供來來往往的人圍觀,他這自認帥哥還要不要面子了!護士哪管陳彌的死命抵抗,將所有零食又都塞回了他的大背包裏,連著背包單手一提,全拿走了,渣都不剩。

“待會兒要走了,記得來前面護士臺取。”

“別別別,還是我背著吧,多重吶,你們這麽忙,還得勞煩看管我的包,我過意不去。”

“我可不信你,我要對我的病人負責。”

護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宣告了陳彌的最後一搏以失敗告終。

“老大,你沒得吃了。”

“怎麽說得好像我叫你拿來似的,給我坐下,說說我們臨床最近的案子怎麽樣了。”

陳彌把凳子擡了過來,在曹煥旁邊坐好,他指了指垂下床頭櫃的那面紅彤彤的錦旗。

“老大你可真是貫徹著四個字啊,胸前的紅領巾更鮮艷了呢。”

顧鶯歌早先給曹煥安排了幾個要覆診的案子,本來剛好這次出診回來能馬上接上,結果碰上這種事後全部耽擱了,於是乎,那些案子自然地落在了王老師和當臨床助理時間最久的陳彌身上。王老師並不是每天都來中心上班的,約等於是陳彌一人挑大梁,使得他這幾天工作量暴漲。陳彌專業水平雖然不能說過硬吧,但也中規中矩,主要是人夠細心,分配給他的工作他也肯定會盡力完成,只是主動性一般,完成後並不會自己去找事來做就是了。今年中旬陳彌就該到助理年限,可以考職稱了,一下子考高級還是有些困難,但曹煥再稍微帶帶他,考個中級是沒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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