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omega出來的時候，高中生拎著書包，側靠在墻上，一只腿微微曲起，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陰郁。

omega走到他跟前，高中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Omega莫名其妙被這種眼神看得心裏發慌，“走吧。”

一路上，高中生走在前面，戴著耳機，像是把自己完全隔絕在世界之外。

他幾次想要和高中生搭話，高中生個高，腿長，走得又快，omega走到一半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走到一個轉角，Omega猝不及防撞上寬厚的胸膛，擡眼去看，只見高中生眼眸黑沈沈地盯著自己看。

“走累了麽？”高中生問。

“沒......”

“我背你？”

“不用了.......”

高中生點了點頭，這次走路高中生沒有像之前那樣趕，Omega幾次想要說話，但看著高中生目視前方，好幾次都把話憋到了喉嚨裏。

回到家之後，氣氛充滿怪異。

以往高中生還會和Omega隨口問問畫畫的事，或者偶爾說說學習，但今天不一樣，高中生頭一次沒有和他多過交流。

omega做飯，高中生熟稔將剝好的蔥蒜遞給他，吃飯的時候也不說話，吃完後揀起餐具就去洗。

後知後覺地omega意識到，高中生可能生氣了。

但是他不知道高中生為了什麽而生氣，苦惱這個年紀的小孩的心思怎麽那麽難猜，就被高中生遞過來的水果打斷了。

是切好的西瓜塊，上面還插著幾根牙簽。

鮮紅的瓜瓤上嵌著漆黑的種子，尖端的西瓜呈現半紅半透明沙瓤狀， 清甜的果香抓住人的鼻端。

omega看了眼高中生，又看看西瓜，咽了咽口水接過了西瓜。

他叉起一塊問“吃嗎？”

這是他們的習慣了，一般他這樣問，高中生都會說不吃，所以omega根本沒想到高中生直接就著他的手，咬住了那塊看起來最甜的西瓜心。

剛剛手好像擦過了高中生的嘴唇，怪燙人的。

高中生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打開了電視，隨手調了個臺，好巧不巧，正是alpha被采訪的財經頻道。

不知道是不是omega的錯覺，剛剛因為西瓜的事，高中生的心情好了一點，現在又緊繃起來。

高中生緊繃著下巴，在看見alpha出來的一瞬間就把臺調了，動作又快又準。

Omega巴巴地問，“你今天不做作業嗎？”

據他所知，高中生成績好，雖然看起來很高冷不理人，但是每張拿回來的卷子都是幾乎全對，尤其是數學和物理。

高中生扔了遙控器，轉過臉來看著omega。

“不做。”

“啊？那你老師不會說你嗎？不做會不會有什麽懲罰啊？”他沒上過學，準確地來講，是沒有上過學校。

剛接回alpha家的時候，他怕生，alpha給他請了幾個教師在家教他，omega沒經歷過考試，也沒有同學。

以前alpha對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不用非要學點什麽，我可以養你一輩子，你只需要掌握一些常識和你感興趣的課程就可以了。”

可是他感興趣的畫畫，alpha是給他請了最好的老師，用最貴的顏料，卻看都沒看一眼他的畫。

那些、被丟在垃圾桶，散落在床底下的畫。

高中生盯著他，像是盯著待宰的羊羔，omega被這個眼神看得不自在，撇開臉結結巴巴說：“你該回去了，時間很晚了。”

八點，時間並不晚，只是高中生今天反常的態度，他一時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不回去。”

高中生還是那樣直勾勾盯著Omega，Omega不自在地想要用兔耳朵去擋，被高中生抓住兩只撲騰的兔耳朵。

他心跳得很快，總覺得有什麽事即將發生，下一秒——

“哥。”

高中生盯著他，眼裏的情緒覆雜，高中生不讓他動。

“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麽。”

高中生把主動權交給他，但是omega的腦海裏有一瞬間的空白，他又想到了一些光怪陸離的景象，他的病是有所好轉，但卻沒有徹底好完。

他掙紮了幾下都被高中生給抓住了手腳，動彈不得，他只能側過臉：

“我不知道，你該回去了。”

“你知道。”高中生的語氣不容置喙，沒給他插嘴的機會繼續道：

“我不會多管閑事隨便救人，不會隨便吃別人的東西，不會吃醋，不會......”

還沒說話就被Omega打斷了，

“你該回去了！”他心底一直恐懼一段親密關系的開始，因為alpha，他寧願把自己封閉起來，別人進不來，小兔子也出不去。

高中生抿抿唇，Omega把他推出門外，頭也不擡，埋得很低，語氣悶悶的，“回去做作業吧。”

Omega把人推出去後喘了口氣，失力地坐在冰涼的地上，今天這事，高中生什麽都沒做錯。

他不是一個健全的人，他有病。他不適合任何親密的關系，打心底來說，他覺得自己不配。

想到這裏的Omega仰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失神地笑了笑。

他何嘗不想開始一段新關系， 但是他知道，他在後面的所有不安全感會讓他變得面目全非，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高中生在門口站了會兒，他剛剛分明感受到他哥推他的手在顫抖。

一墻之隔，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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