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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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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番外二

建武十三年。

蔡緒寧發現在不知不覺之中, 劉秀好像養成了一個壞習慣。劉秀只有感覺到他的心跳聲的時候,仿佛才能夠安穩入睡。

起初他們兩人都沒有在意這個問題。

蔡緒寧有時候忙昏頭的時候也會直接在宮外的府上睡著,等到明日入宮朝見陛下的時候, 往往就能夠看到一個雙眼無神的劉秀。

阿秀同學也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兒。

蔡緒寧會發現,還是因為一個偶然事件。

劉秀睡著了。

在半下午的時分,原本他們應當是在商量最近邊關的布防問題, 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麽大殿之內就只剩下蔡緒寧自己的聲音了。

蔡緒寧微楞,擡頭看了一眼, 卻發現劉秀單手撐著下顎, 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

輕輕的呼吸聲,讓蔡緒寧知道他只是睡著了。

劉秀很少會有這樣的舉動。

蔡緒寧認真端詳著劉秀睡顏, 他很少能夠看到劉秀睡著的時候。

不, 不對。

應當說自從他重新醒來之後,他基本沒有看到過劉秀在他眼前睡著的模樣。

劉秀有睡著過嗎?

蔡緒寧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他留意到劉秀眼皮底下淡淡的青痕, 那又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劉秀睡了一個好覺。

在這個午後。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他發現自己披著衣裳靠坐在坐具上, 桌案上原本堆積如山的文書卷軸, 不知道什麽時候全都批改完成了堆在一旁。劉秀坐起身來,拿起一份看了一眼。

然後看著上面的字跡輕笑。

“在傻笑什麽?”

蔡緒寧跨步走了進來。

他剛剛出門去請廚房做了一些暖胃的食物粥點,以免劉秀醒來之後肚內空空。

期間弘兒來過一次了。

蔡緒寧抱著他站在外面對詩文。

弘兒認為自己是大孩子了,不應當被抱來抱去。

但是當他被蔡緒寧執意抱起來的時候,他又悄悄地把羞羞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後兩條小胳膊就抱住了蔡緒寧的脖子,笑瞇瞇開始背誦起來。

玩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回去讀書。

跟著蔡緒寧一起進來的,就是已經備好的粥點。

劉秀有些懵逼地被塞了一碗粥。

吃了幾口, 看著坐在他身旁的蔡緒寧說道:“阿緒想說什麽?”

這也是另外的一個變化。

什麽時候, 劉秀對蔡緒寧的情緒變化感知遠比從前還要來得敏銳?

蔡緒寧並沒有感覺到被刺探的厭惡,反而只剩下無奈。

這不是好事。

阿秀把過多的情感偏執都落在他的身上。

現在沒有系統,沒有直播間, 沒有生存點,沒有那些神奇古怪的能力,沒有辦法再兌換出那些奇奇怪怪的物品,他與世間千萬人一般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而人類總有可能面臨千百萬種奇怪的意外。

倘若他們此生平安無憂,那自然是最好,可以劉秀這般的態度,蔡緒寧卻怕自己不好。

“你有幾日沒有睡著了?”

劉秀挑眉。

嘴裏溫熱的粥滑落喉嚨,他的嘴角還餘著點湯汁。

蔡緒寧附身,啾了一口舔走了。

劉秀笑起來。

“三天。”

他坦然說道。

三天。

蔡緒寧心中快速計算了一下。

那不就是他離開的時日?

蔡緒寧的臉色微變,顯然是生氣了。

但是這怒意並不是朝著劉秀,反而是在生自己的氣。

氣自己居然沒有發現得更早。

劉秀卻是笑。

“不比年輕的時候,早前那會行軍打仗,夜行軍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覺,也不是什麽難事。現在這般,眨眼就被阿緒給發現了端倪。”

蔡緒寧在桌面底下不輕不重的踹了劉秀一腳。

“好端端的怎麽不睡覺,是因為睡不著?”蔡緒寧道,“為什麽睡不著?”

尚且沒有聯想到那方面去。

劉秀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他徑直看著蔡緒寧。

“沒有感覺到你活著的氣息,就有些睡不著。”

活著?

蔡緒寧蹙眉。

他抓著劉秀的手掌抵在自己心口,頗為無奈地說道:“你要如何感知?我的心跳?”然後他握著手掌繼續往上,貼在氣管旁。

“還是這脈搏的跳動?”手掌下,就是蔡緒寧的喉嚨要害。

一下又一下的跳動清晰得緊。

劉秀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稍稍松懈下來,長臂一卷把蔡緒寧拉到懷裏抱住,頭顱埋在蔡緒寧的肩膀上,悶聲說道:“想阿緒。”

這難得幼稚的模樣,讓蔡緒寧在沈重之餘也忍不住笑出聲。

他伸手揉了揉劉秀的腦袋,打趣著說道:“你怎麽與弘兒一個脾性?”

“阿緒說反了,當是弘兒肖我才是。”

劉秀一本正經地反駁。

然後兩人就都安靜下來。

“那我以後都回家睡。”

沈默了片刻後,蔡緒寧輕輕說道。

家。

這個冰冷的宮城,在蔡緒寧的話裏說出來,就好像變作了什麽溫馨的存在。就仿佛當真是一個家了一般,而不是某種權威的象征。

劉秀悶悶笑起來。

阿緒。

他的好阿緒。

究竟是怎麽樣的人家養出這樣的性格,總是能把冰霜化為暖霧。

這麽多年了……劉秀抱著蔡緒寧的力道在收緊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

劉秀曾經有過無數次湧現出要把蔡緒寧徹底禁錮的想法,可一次次卻都沒有付諸行動。

他以為是因為自己心軟。

後來發現是因為蔡緒寧心軟。

對於他,蔡緒寧總是擁有絕對的寬容與忍讓。

就是這種幾乎沒有底線的包容,讓猛獸的獠牙也忍不住收起,安逸睡在平靜的領地中,仿佛清楚他既然圈定了這部分的範圍……

蔡緒寧就不會走出去。

劉秀輕輕咬了一口蔡緒寧的耳朵。

“你說的,會回家睡覺。”

蔡緒寧笑瞇瞇地說道:“你還怕我糊弄你不成?”

他向來說到做到。

連著數月的時間,蔡緒寧再晚都會趕回皇宮,去皇子的宮殿看眼弘兒,然後再回到寢宮。身為勤政的好皇帝,那個時候劉秀自然是沒有休息的。

興致一來,他們還能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倒也養成了習慣。

直到夏日,下朝的時候,走在蔡緒寧身後與他關系較好的大臣正在抱怨最近蚊蟲叮咬,即使是蔡緒寧這般人物也走脫不得雲雲。

蔡緒寧直到他們離開還在琢磨著他什麽時候被蚊子咬了都不知道?

他最近感覺自己睡得神清氣爽,壓根沒有這個問題。

等到他踱著步去打卡上班的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那個大臣老眼昏花,怕是把他脖子上的吻痕當做了蚊蟲叮咬的痕跡。

心裏頓時藏著無數的臟話。

劉秀這幾日做的是有些過分。

但是平時他壓根不會在衣物外的皮膚留下痕跡。

蔡緒寧擰著眉在屋內踱步,找了個鏡子,使勁兒試圖看到他脖子上究竟有什麽印痕。奈何這個時候的鏡子壓根不給力,別說能夠清晰地倒映出痕跡了,看著鏡面還有一點點朦朧不清。

可惡!

蔡緒寧自言自語地說道:“戒色。”

戒色!

大夏天的貼貼個什麽勁兒?

熱過頭了餵!

然後劉秀突然就發現他從一匹吃肉的狼變成了吃素的兔子。

劉秀:?

當然在於蔡緒寧,還有另外的問題。

咳。

他覺得最近做得有些多了。

直到前幾日,在膳食中察覺到了一些大補的東西,對上了宮侍首領亮晶晶的眼神,那一刻蔡緒寧當真覺得達到了人生的升華頂端。

這世上不會再有比這兩樁事情更尷尬的事情了。

劉秀萬沒想到他其實是被遷怒的。

數日逮不到蔡緒寧,他借口有事,總是到很晚才回來,到那時辰頂多就是親昵一會,要做什麽卻是來不及了。

忍了整半月,冷靜的阿秀同學忍不下去了。

他已然得知了蔡緒寧遷怒的緣由,專程在蔡緒寧的去路上逮人。

蔡緒寧一出辦公的房屋,迎頭正對上袖手站著的男人。

他登時語塞。

盡管他與劉秀的關系早就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可這種來接人下班的舉措卻還是過於出格,蔡緒寧甚至能夠感覺到他的背上已經被無數的視線給紮穿了。

蔡緒寧好想把這些視線箭全都轉贈給劉秀。

草!

他面上淡定地走向劉秀,在靠近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來做甚?是今天.朝務少了還是沒人給你找麻煩了?”

走得近些的大臣驚駭地看著蔡緒寧,像是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劉秀溫溫柔柔地說道:“來接阿緒。”

感受到那一瞬間比之剛才還要嚴峻上十倍的視線紮穿,蔡緒寧感覺現在自己就像是戲臺上的老將軍,背上插滿了旗,那叫一個蒼涼。

他拽著阿秀同學快步離開。

身後安安靜靜跟著一隊侍從,悄無聲息。

“你……”

蔡緒寧這口氣還沒喘出來,想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劉秀大笑著說道:“我可是特地來逮阿緒的。”

蔡緒寧:“……”

他思索了幾秒鐘劉秀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然後他想跑。

沒跑成。

他幽幽看著他手腕上黏著的那只手。

“你對那檔子事就那麽上心嗎?”蔡緒寧默默吐魂。

劉秀挑眉:“原是不。可是阿緒,你可知你逃了之後,宮尚那家夥上了半個月大補的東西。”

宮尚就是宮侍首領的名字。

蔡緒寧:?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背後一涼。

劉秀慢條斯理地說道:“清晨起來的時候,鼻中有些出血。太醫來看,說是陽火過勝,補過頭了。宮尚那頭,我已經處置過了。而阿緒……”

他笑瞇瞇看著蔡緒寧。

“可不就是輪到你了?”

蔡緒寧:!!

危。

想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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