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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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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李通坐在馬車上, 正在和劉伯姬說話。

“李音已經不小了,對他不必那麽嬌慣。”他看著面沈如水,但是說起話來, 還是溫柔的。

李音正在外頭騎馬瘋玩,看起來絲毫沒有平日在府中文雅的模樣。

劉伯姬知道李音不過是憋壞了,再過幾日看著這路途的景色, 那孩子怕是會立刻厭倦了。故而對李通的話,倒也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笑著說道:“那孩子一貫是聽話的。”

李通無奈搖頭, 卻也不多話了。

劉伯姬雖然寵溺李音,可對他的教養也是足夠嚴厲, 在這件事上從不需要他來擔心。

劉伯姬連日坐著馬車, 神情有些倦怠。她自從生了李音後,身體有些不大爽利, 總是容易疲倦。李通看她蹙眉, 當即便說道:“好了, 音兒的事情且不去理他,你還是好些休息吧。”

劉伯姬嗔怒地看他一眼。

“我可是剛醒沒多久。”

李通嘿嘿笑道:“那大夫可說了要倦了便要歇息,可不能怪我。”

夫妻倆的感情深厚,說氣話來也是隨意。

“不知這回可會見到姐夫……”李通話趕話,突然想起了這茬,臉色就有些擔憂起來。自從劉黃去世後,鄧晨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已經是半隱居的狀態。

上回見到, 竟有些油盡燈枯的模樣,著實讓人擔憂。

劉伯姬的神色淡淡。

“姐姐她暴病而亡,確實令人傷感。天意難違, 若是姐夫能看透,就不會這般難過了。”

李通搖頭。

“姐姐與姐夫感情甚篤,怎是那麽簡單就能改變的?”

劉伯姬輕嘆了口氣。

盡管她不知道究竟那段時日發生了什麽,可是從大兄與二兄那日難得一見的狠厲表情來看,或許阿姐,已經不是阿姐了。

這種荒謬的猜測她一直深埋在心裏,從來不曾告訴過任何人。

相比較與她同為女子的劉黃,這些年來,劉伯姬更為信任一直生死相依的兄長們。

李通似乎對這一次入朝有些擔憂,盡管劉伯姬能夠理解丈夫的心情,不過身為公主的她自然是欣喜能夠與兄弟相見,便只能委屈了丈夫容忍下這些小小的毛躁了。

車窗外,正是李音爽朗的笑聲。

洛陽城門正在眼前。



洛陽。

蔡緒寧難得出了宮。

這般盛夏,對常人來說應當是灼熱難耐。可他行走在烈日之下,卻宛如冬日遇到溫室般舒適,走得那叫一個暢快。

他這兩日的身體好了些。

這人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就開始可勁兒造了。

胡胥跟在蔡緒寧的身後,臉色蒼白得一逼。

蔡緒寧此番出來,自是不曾告訴過劉秀。

眼下諸侯入朝,從今晨帝王就在接見來自四面的朝拜,暫時脫不開身。盡管有劉秀的嚴令,可蔡緒寧在宮中說話也是算數的。

他強硬要做某件事,倒也真的無人能夠阻攔。

於是就這麽順利給他出了宮。

只不過身後跟著的可不止胡胥,明裏暗裏少說還有一打人。

胡胥苦著臉說道:“您現在這般出來了,回去陛下怕是得扒了我們的皮才能息怒。”

蔡緒寧漫不經心地說道:“不必擔憂,至少你們的命,我還是保得住的。”

胡胥:?

看著胡胥的苦瓜臉,蔡緒寧撲哧笑出聲來。

“罷了,不嚇你了。放心吧,是我自己要出來的,若是連你們都護不住,那我趁早還是閉目得了。”

他這話說出來,嚇得胡胥連忙呸呸呸了幾聲,低聲念叨著類似晦氣散去之類的話語。

蔡緒寧大笑邁步。

午後,茶室。

不知是茶道在逐漸變化,還是因為劉秀的偏好而潛移默化影響,洛陽不知何處出現了好些茶樓,那賣茶的手藝比起從前要精簡許多,吃起來微澀回甘,別有一番風味。

蔡緒寧落座的時候,唇色有些發白。

胡胥看在眼中。

滾燙的熱茶落入茶盞中,很快送到蔡緒寧的手裏。

胡胥不知不覺中錘煉出了一手好茶藝。

盡管蔡緒寧是個牛飲的糟蹋脾性,但好吃與不好吃之間,他還是能感覺出些許不同。

捧著熱茶杯,蔡緒寧喟嘆了一聲。

胡胥低聲說道:“要不還是早些回宮?您的身體……”

有些神異的存在與影響是瞞不過身旁的人,比如那年突然出現的小皇子,比如陛下與蔡緒寧之間有些奇異的接觸……此番種種怪異的現象,並不能用簡簡單單的話語來描述。

盡管他們曾經聽聞過關於陛下的種種傳說,可耳聞不如眼見。

這究竟是好是壞,他們無從評說。

可對於陛下與蔡緒寧,他們心中的敬畏卻日益增添。

“放心吧,如果我的身體撐不住的話,我肯定比你們溜得還快。”蔡緒寧淡定自若說道。

不多時,蔡緒寧要等的人到了。

他有些大咧咧在蔡緒寧的對面坐下,絲毫不擔心會不會被暴起砍了腦袋,甚至還如牛般痛飲了好幾杯熱水。

“這般炎熱的時節還要來什麽茶樓吃茶,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做何想法。”

張懷德在蔡緒寧對面坐下的時候,胡胥是真的險些拔刀了。

蔡緒寧道:“我可不想在今天見血。”

胡胥冷冷看著張懷德。

“莫要以為先生縱容你,你就真能蹬鼻子上臉了。讓你悄無聲息消失的辦法有千萬種,可切莫讓自己有嘗試的機會。”

張懷德嗤之以鼻。

並不如何回應,只不過在後頭動作言語確實是收斂了一些。

他從監獄裏逃得一線生機之後,卻也沒有因此享福作樂。他在銅馬軍中也很是做了些臟事,雖然蔡緒寧確實是答應留他一命,可也不能就這麽隨意放他。

做過的事情總該付出些代價。

他這兩年被壓榨得可有些苦。

這也是張懷德剛剛出現的時候略有怒氣,語氣沖沖的緣故。

“你費盡千辛萬苦給我送進來口信想讓我與你見上一面,若是不能夠給出足夠份量的消息,你可知道光是我出來的這一次代價,你就承擔不起。”

蔡緒寧笑瞇瞇地吃了口茶。

這話拿來嚇唬胡胥,他有些不忍落,但是拿來嚇唬張懷德,蔡緒寧卻是張口就來。

張懷德的臉色僵硬了片刻。

蔡緒寧卻還有話要說。

“不若先說你想讓我做些什麽,這買賣做來總得先知道彼此的底線才好做,是吧?”如果不是看中這家夥身上還有可能挖掘的餘地,當初蔡緒寧也不會留下這個途徑,能夠讓張懷德找到他。

張懷德硬邦邦說道:“你難道不知道?”

蔡緒寧確實是知道的。

這幾年張懷德雖然活下來,卻吃了不少苦頭,這人生際遇大起大落,很難辯出幾分味道。

能夠讓這個品性完全算不上好的小子回頭……也不知道張懷德究竟是踩了什麽狗屎運,才能遇上那麽好的一位姑娘。

而這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蔡緒寧並沒有在意這段感情故事,只是覺得現在的張懷德倒是比從前順眼了點。

“你當初問我,我的消息是從何而來。早些年我被你們擊敗後,確實是帶著人馬去投奔了銅馬軍。不過銅馬軍在被劉秀趕盡殺絕之後,四散的人馬四處游走,一部分投靠了赤眉軍。”

蔡緒寧道:“你們這游走的痕跡倒是頗為漫長。”

張懷德有些怨懟地瞪了眼蔡緒寧,這些還能賴誰?

想當初他們風霜雨打,可是費勁了千辛萬苦。曾以為那應當是財富潑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日子,現在卻不得不為了所謂的百姓民生而做些勞心勞力的活計,稍有不慎甚至還需要擔心腦袋掉下來,戰戰兢兢活得沒滋沒味的。

可畢竟他還是個人。

只要是人,終究會遇到軟肋。

“赤眉後續的蹤跡,我想你比我清楚得多。在長安,鄧禹、劉演,赤眉三家三足鼎立。原本赤眉以為自己能討得到好,萬沒想到劉演與鄧禹突然聯手,勢要把赤眉給打出長安。往後看,我們數次與劉演的人馬交戰,在混亂中我帶著一支小隊偏離了道路,與大隊伍失去聯系。”

這些都是從前蔡緒寧知道的消息,如今不過是張懷德再重新講一遍。

他看著蔡緒寧平靜的臉色,突然笑起來。

“我知道,這些都是舊話。我當時告訴過你,在失聯中我撞見的隊伍,是劉演的人馬,為首的,是李通。”

蔡緒寧吃著茶水,淡淡說道:“你當年說的那句話,其實是你出自本心想說的話。你對我的恨意有多少,我並不在乎。但你供出了李通這條消息,我饒了你一命。只不過當年,你肚子裏還藏著些別的東西,不是撬不開你的嘴,只不過我既然答應讓你活著,便也就罷了。”

張懷德蹙眉:“你……算了,我現在來,是想告訴你。當年在遇到李通他們前我們便失散了,當時只有幾個士兵跟著我藏身在樹叢之中。李通在此處安營紮寨後,因為傷兵不少,死與活都不能確認,故我們很簡單就混進去了。

“我在傷兵營待了幾日,晝伏夜出,終有一日溜進了李通的營帳內……我原是打算想要搜查他營帳內可有什麽重要的情報書信,卻只在案頭看到寥寥的幾句話。”

張懷德一字一句地說道。

“蔡緒寧是禍害。”

“需蟄伏。”

“可屏蔽。”

“最後一個漏洞。”

“劉秀,殺……”

後面就看不清了。

都是些潦草的字跡,甚至不是什麽重要的話語,可是張懷德無法阻止看到字條那瞬間顫抖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直視的東西,畏懼得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張懷德才回過神來。

好在因為李通似乎是被什麽人絆住了手腳,在這段時間內並無人進出,讓張懷德順利逃了出去。

“你當時不是不想告訴我,而是因為你無法說。”

蔡緒寧慢吞吞下了結論。

張懷德頭一回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來。

“我要怎麽說?就說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把我嚇破膽了嗎?甚至害怕到無法張嘴,無法把語言吐露出來。時至今日,我還是在最近才發現,當年那種莫名其妙的畏懼感,好像消散了一般。”

所以他才會突然想起蔡緒寧。

是為了給自己掙得一份後路,也是因為他總算、總算能說出來了。

蔡緒寧道:“我猜到了。”

張懷德有些迷惑,他看了下正在泡茶的胡胥,手指碰著溫涼的茶杯,下意識說道:“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處置了李通?”

他當年確實是在胡亂攀扯,是想活命,卻也沒想到會一語中的。

得知了這樣的隱秘還能活下來,張懷德並不是不知感恩。

可好奇的東西,終歸是好奇的。

他本以為能很快就聽到李通出事的消息,但是萬沒想到,時至今日,他依舊安然無恙。

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蔡緒寧摸了摸下巴,平靜地說道:“你都看完了那字條上的東西,難道還猜不出來嗎?”

張懷德困惑。

蔡緒寧道:“屏蔽。”

李通確實是成為他們猜測的對象,但是當蔡緒寧對他使用那個可以判定是否為穿越者的能力的時候,系統的判定卻是無。

在李通徹底離京前,這種判定一共嘗試了三次。

到了李通這個地位,在還不能確定的前提下將之擊殺,若是錯殺,麻煩就大了。

所以當時,蔡緒寧並不主張殺。

而到了重臣離京赴任,就連李通也離開任職後,蔡緒寧每月一次的定位,就固定在了李通任職的範圍內。

月月如此。

同樣是系統出品的功能,卻有如此相悖的答案。

【直播間】

[ID大家都要奮起:我當時還以為事情就這麽解決了,萬萬沒想到啊……]

[ID開水燙白菜:李通是朝堂重臣,不是之前那些敵對的首領,不確定的話肯定不能就這麽殺了啊]

[ID桃花依舊如此美麗:到了最後最不靠譜的居然是系統]

[ID綠綠綠:我罵系統一句,系統他敢應我嗎?]

[ID購物車無東西:指不定他現在還能給你回應一聲——]

[ID小甜文必選:說好的現在系統運轉正常呢?]

[ID用戶87521:看起來是很不正常吧……]

[ID赤橙黃綠青藍紫:會不會其實這倆功能都沒出錯。主播使用“判定”的時候,李通確實不是穿越者;而使用“定位”的時候,剛好那個穿越者一直定位在李通的郡縣附近]

[ID一罐閃耀的小可愛:世界上絕無如此巧合的事情]

張懷德已經說完了他所知道的東西。

而他想要的不過是錢財,這些偏生是最容易給予的東西。

等張懷德離開之後,胡胥低聲說道:“先生,真的就這麽放他離開?”

蔡緒寧漫不經心地說道:“盯著他的人,可比他想的還要多。不必理會。”如張懷德這般知道如此多訊息的人,自然不可能輕輕放過。

他能活著,就已經是最多的底線了。

日頭漸漸偏移。

蔡緒寧所坐的位置,再也曬不到陽光。

熱水所能給予的溫度,哪怕再多也有些無濟於事。

胡胥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的種種,卻也看得出來現在蔡緒寧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他輕聲問道:“先生可是還在想剛才的那人,不若我還是去殺了他,給先生洩憤。”

蔡緒寧輕輕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

“這是從哪裏學來的壞毛病,隨隨便便就殺人。”

張懷德從前的德性砍了倒是不錯,但是現在能為民做事,留著也不算妨礙。

“我只不過是在想,假若一個人每次說話,都帶著七分真三分假,這是為何呢?”他喃喃道。

胡胥道:“先生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我怎麽可能想得明白呢?”

蔡緒寧笑著搖頭:“話可不是這麽說。不同人的想法有著天差地別的可能,別因為畏懼而沒有自己的主見。就方才的問題,你說說看你的想法。”

胡胥立刻變成苦瓜臉。

支支吾吾起來。

“要麽是……天生就是個騙子 ,要麽是有特殊的理由?”

胡胥抓耳撓腮,想得臉都有些紅了。畢竟蔡緒寧那所謂的問題有些沒頭沒腦,如果真的要思量起來,確實有些難。

“前者可以排除了,後者……”

蔡緒寧斂眉。

特殊的理由?

在已經切斷了聯系的現在,不管是直播間也好,還是現世都平靜祥和,日子安逸得仿佛不存在之前的種種紛爭。還能有什麽特殊的理由?

對於天道來說,任務基本完成得差不離的時候,不應該對此有所阻攔。如果不是因為系統判定的模糊不清,現在早就完成了。

蔡緒寧也曾經考慮過不是李通的情形,比方說張懷德其實是在騙他,又或者他當真是找錯了人……畢竟他多次見過李通,他的陣營一直沒有發生變化。

可是劉秀那頭收集來的消息,並非如此。畢竟一個人的痕跡想要不流露出半分,卻又要針對劉秀,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直播間】

[ID蓮溪:系統又騙你了]

[ID超強牌打字機:不是吧?]

[ID騙砸:人之間難道就連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ID花花:不是人]

[ID一截:本來就不是人]

系統騙他這個想法倒不是沒有過,但至少在這之後,系統沒有欺瞞他的理由。

那麽假定系統的“定位”與“判定”都沒有說謊,那麽結合剛才胡胥那句“特殊的理由”,又會得出什麽結局呢?

蔡緒寧望向窗外。



車輪碾過官道。

劉伯姬撩開車簾看著洛陽城的景象,輕笑著說道:“許久不曾回來,這裏倒是大有變化。”她的視線擦過邊上的茶樓,眼裏滿是趣味。

李通無奈說道:“坐穩了些,小心人又難受起來。”

劉伯姬放下窗簾,看向李通。

“還得先去見見兄長,往宮裏先遞個話兒吧。”

李通道:“不先歇息一日嗎?”

劉伯姬挑眉,含笑說道:“你最近是怎麽回事?入朝便入朝了,難不成兄長待你不好嗎?這麽怕作甚?他又吃不著你。”

李通嘆息了一聲。

“聽聞蔡緒寧最近的身體不大穩妥,陛下已經無緣無故發過幾次火氣了。這在平日壓根是尋不著的事情,我便是擔心這麽下去,你入宮若是剛好撞上……”

劉伯姬斂眉,面上浮現些許擔憂。

“便是如此,兄長也不可能沖我發火。只不過這份擔憂倒是真的,兄長想必這幾日也是勞累,提前告知也未嘗不可……罷了,先遞個話入宮,明日再去拜見罷。”

劉伯姬的話剛落下,李音就撲進馬車來。

“阿娘,何時可以入宮?我想與劉弘說說話。”

他的額頭還冒著汗,臉色紅通通的,半大的少年已經歲數不小。見阿娘瞪他一眼,當即就收斂了有些放肆的言行,規規矩矩地跪坐下來。

“方才我與你阿耶正在商議此事,不若明日……”

李音著急地說道:“可是我答應了劉弘,要是日後回京,定要第一個去見他。阿娘,我可不想失約。”

劉伯姬有些好笑地說道:“你明日去,不也是第一個見他嗎?”

李音振振有詞:“那不一般!等回了府上,我豈不就是把其他人都見完了,那就沒辦法第一個見到弘兒了呀!”

劉伯姬無奈,劉弘那才幾歲的孩子,或許早就把之前的許諾給忘記了。

“罷了。”劉伯姬變了主意。

之前就說過,劉伯姬向來寵溺李音。

除了要緊的事情,他下想做甚,向來都是由著他的。

“入宮吧,想必兄長也不會怪罪。”



宮城。

“阿緒呢?”

陛下的臉色陰沈下來,渾身散發著冷意。

殿內守著的侍從顫巍巍地說道:“先生說是要出宮走走,帶著胡胥等人就出去了。”他們躬下身來,害怕盛怒之下帝王會拿他們洩氣。

盡管劉秀少有這般行徑,可近來陛下的情緒因為先生的病情,總是不大穩定。“給我……”

“給你什麽?”

蔡緒寧含笑奕奕,從殿外走了進來。

劉秀冷著臉,去摸他的手。

冰涼涼的。

再碰碰臉,也是如同冬日般寒涼。

“你……”

劉秀這股火還沒發出去,就看蔡緒寧笑著說道:“可莫要在遠客面前埋汰我。”他捏了捏劉秀的手。

劉秀蹙眉,看向殿外。

劉伯姬立於殿外,笑吟吟地看著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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