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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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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1)

程虎是漢軍裏的一名普通士兵。

他幽州出身, 跟著吳漢為漢南征北戰,最近又跟著大司空在與蜀郡繞圈,本就瘦削的人看起來更加尖瘦, 偶爾還會被同隊裏的人笑罵著,多塞了幾口吃的。

他們所剩的糧草已經不多了。

一路要躲避著蜀軍的追蹤,又要勾.引著蜀軍的興趣, 這逃亡的路上雖然驚險,可跟隨著大司空的步伐, 他們甚至還打了幾次反伏擊戰。雖然弟兄們的人數已經銳減到了千餘人, 但是對比起蜀軍幾千的傷亡,到底還是他們占據了優勢。

但是他們勢單力薄, 對比起蜀軍的包圍, 他們能夠掙紮月餘已經算是僥幸。

所以程虎對這一天早就心中有數。

他們這一部分的人馬本來就是誘餌,如今已經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就算被蜀軍所消滅也是心甘情願的。

但是大司空……

程虎換防的時候看了一眼。

看起來超級認真。

軍營裏面的流言, 其實流傳的速度絲毫不比外界來的慢一些, 因為整日裏都只專註於訓練打仗,其實也很枯燥無聊,偶爾一點有趣的事情就能夠傳遍整座大營。

所以大司空與陛下是那種關系,對他們來說也並不是秘密。

有了陛下的庇護,仍然出現在前線,甚至領了最危險的任務,這讓程虎很是佩服。

只可惜, 今日怕是要一起死在這無名山中了。

半日前, 他們四散出去的探子已經紛紛回報,據說在四面八方已經被布下了天羅地網。

已經到了插翅難飛的地步。

以少勝多本來就是難事,更別說他們現在是幾千人對上十幾萬人之數。就算當真有這樣的案例, 其兵力差距也不會懸殊至此。

已經走到頭了。

“大司空您是故意選擇了這個地方,但是我不能理解這究竟是為何?”副將徐廣英困擾地說道。

他作為蔡緒寧身邊較為信任的副將,很多時候大司空所做出來的決策,他多少是心中有數的,可唯獨這一次他有些猜不透蔡緒寧究竟在想些什麽。

如果要如上一次那用地.雷火.藥等伏擊蜀軍的話,已經有過一次慘痛的經驗,難道蜀軍還會再次上當嗎?

徐廣英並不看好。

可他更相信蔡緒寧不會無的放矢。

蔡緒寧淡淡說道:“如果公孫述是一個正常人,那麽現在他應該退兵,趕往自己的大本營,免得自己的後方被一鍋端。”但是很顯然,公孫述並不正常。

從這半月來看,他甚至發了瘋的搜刮他們的蹤跡,有兩次在他們還來不及躲避的時候,就已經放火燒山試圖把他們給逼出來。

已經動用了之前蔡緒寧認為不會使用的攻勢,那多少說明公孫述已經走投無路了。

指的是他的身體。

現在想起來,蔡緒寧多少能夠猜到為什麽歷史碎片之中最後站出來保存劉秀身體的居然會是他。

又或者說公孫述為什麽會答應。

這個人的研究欲.望實在是太強烈了,強烈到了在看到任何新奇的超乎想象的東西時,就無法抑制那種超然的執念。

而陰麗華說的很清楚,當一個人的執念發生動搖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了在此間的資本。

而顯然,公孫述是知道且不在乎的。

他更想要的是在自己徹底消失之前能夠研究一番蔡緒寧。

【直播間】

[ID白伢:這種執念某種程度上聽起來非常惡心]

[ID我愛瓶邪:如果主播是個手無寸鐵之力的人,現在已經成為了和那些藥人一樣的東西吧??]

[ID如綢如緞:啊啊,就算他是個多麽天才的人物,也完全無法喜歡上他。]

[ID不咕咕咕:最近主播一直在和他兜圈子,我甚至想拿藥人來洗洗眼了……]

[ID喜歡小甜文:好家夥,別拿這種東西來開玩笑。]

[ID榴蓮笑笑生:可惡啊……眼睜睜看著主播彈盡糧絕,總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ID小禾子:!還是盡早讓這個人消失得了。]

[ID(房管)一只花蝴蝶:如果公孫述真的消失的話,那他豈不就是第1個因為變更了執念而消失的人?]

[IDASHEN:這麽說起來的話,其實更有研究價值的人是他自己吧]

[ID阿舍:靠,你們這麽說我總算能夠理解,為什麽那一天他無端端要割手腕了,那他媽不是想自殺,而是想研究自己的身體吧??]

蔡緒寧揉了揉眼:“自然是不會上當的,同一個法子不能夠用兩次。”

“那大司空是打算?”

蔡緒寧道:“如果現在你是公孫述的部下,看著他如此胡來,你會是什麽想法?”

徐廣英認真思考起來,片刻之後才搖著頭說道:“公孫述的種種行為無法得到任何有利的國,反而會使得蜀國陷入被動的處境,如若是我自然是會百般勸說,切莫在敵軍身上耗費太多的力氣。”如果能夠一鼓作氣直接把人拿下,那倒也不是什麽壞事。

可如今蜀國卻因為公孫述的任意妄為而使得後方空虛,這無論如何都不應當是正確的舉措。

畢竟吳漢馮異等人的名聲赫赫在外,可不是什麽簡單就能夠敷衍的人物,再加上吳漢已經知道藥人的弱點,就算出去直接與藥人對上,也不會那麽被動。

而公孫述手中,又能剩下多少個呢?

事到如今,已經到了公孫述的任意妄為,有可能使得蜀國滅亡的地步。

只要思考這一點,便知道現在蜀軍的攻勢不過是在公孫述強行驅動的,倘若失去了公孫述這個人……是不是還要再繼續下去,足夠讓很多人都心生動搖了。

“戰場不是一個人的兒戲。”蔡緒寧淡淡地說道。

徐廣英道:“您說得沒錯,可是要怎麽做?”

他一時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這並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夠做到的事情。

蔡緒寧只是笑。

“今天晚上到明日清晨不要吵我,如果我沒有任何動靜,也切莫進我的營帳觀察,能做到嗎?”他這話並不是對副將說的,而是朝著那些親兵說的。

“是,大司空。”

“都好好休息吧。”

蔡緒寧拍拍手站起身,看著皆是狼狽的將士們,淡淡說道:“今晚除開盯梢的人,不必緊張。今夜,蜀軍不會有任何異動。”



夜色深沈,天邊的雲霧吞吐,繚繞著淡淡的塵埃。

這是在晚上不能用肉眼所觀察到的景象。

蔡緒寧出現在蜀軍營帳外的時候,就連直播間都嚇到了。

【直播間】

[ID墨:啥?!主播是瘋了嗎?]

[ID藏劍南宮悅:……之前說戰場不是一個人的兒戲,我覺得主播說的非常有道理,可是眨眼間單槍匹馬是怎麽回事兒????]

[ID小鳳鳳:好想發那個,這是在幹什麽的表情包!!]

[ID深白月光:小緒子是怎麽一眨眼從漢軍營地外傳送到蜀軍的???任意門嗎?]

[ID未知神祗:????什麽時候進行的兌換?]

[ID九千闕:好問題,我也想知道,怎麽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就像個傻子一樣……]

[ID核桃殼:我只是兩三天沒有時間過來,沒想到主播已經進化出了這種能力嗎?佩服佩服]

[ID蝙蝠:?!我就算天天泡在直播間內,我他媽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我發誓我沒有漏看過一集啊,這劇情怎麽突然就快進到有超能力去?!]

[ID雨傾城:主播是不是在不方便的時候兌換的?]

蔡緒寧近乎耳語地說道:“你們說的可真夠委婉,什麽叫做不方便的時候?直接說我在上廁所的時候不就完了?”

【直播間】

[ID大概是個夏天:不必,太不文雅,你懂我也懂,就好]

蔡緒寧翻了個白眼。

“既然都知道公孫述這個人是個變態,自然我也得看一看假歷史裏面他到底做了些什麽。”他悄聲說道,藏身的地方極其隱蔽,就算是從燈火通明的大帳看來,也不會露出任何的蹤跡,這位置卡得賊妙,“你們誰想聽聽看這家夥的戰績嗎?”

【直播間】

[ID(房管)無可奈何花落去:你他媽還是閉嘴吧,要查我們自己能查,你趕緊擔心一下自己附近的人身安全。]

蔡緒寧撇了撇嘴。

【直播間】

[ID星語心願:公孫述是與王莽作戰到最後的……哎,現在王莽都死了,看著這段歷史不會對不上嗎?]

[ID小魔仙陸問筠:喬喬,我到底發現了什麽?這家夥居然在王莽的軍隊西征的時候接連兩次派人刺殺守帥????]

[ID梨花:而且還成功了?!]

[ID丹青筆墨畫:啊這,這,很有創意……派刺客來刺殺……]

[ID擇木兮:等下,這不就和主播的行為完全一致了嗎?]

蔡緒寧努了努嘴,示意自己就是從中得到的提示。

他用氣聲說道。

“有沒有覺得很諷刺?”

他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身為穿越者的他們熟知的是真歷史,而我現在知道的是他們熟知真歷史之後所創造出來的假歷史。”

這不就是所謂的回旋鏢,居然砸在自己的身上?



蜀軍人數眾多,鋪陳開來的營帳,綿延數裏,聲勢浩大,只不過他們的氣勢卻有些低落,不似想象中的那麽高漲。

這裏頭多少有主帥,也即是他們君主公孫述的緣故。

公孫述一意孤行,致使蜀軍騎虎難下。

撲殺不到數千人的漢軍,卻花了月餘的時間,都沒辦法將人成功拿下。往後退守原有城池,卻接連收到被拿下的消息,而作為主帥的公孫述卻看不出半點要返身搶救的打算。

就算公孫述是蜀國的君王,可他禦下的這些將士們也大多數來自川蜀。

自己的國土即將被人侵吞霸占著,心中如何不會有恐懼畏縮的心理?

公孫述難道不知道嗎?

他當然清楚。

他甚至比那些人還要看得清楚,這樣做的後果究竟是什麽,但是他並不在乎。就像那天蔡緒寧掛斷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人渣。

這確實不錯。

公孫述咳嗽了兩下,面無表情嘔出來一口血。

“陛下——”

伺候的人驚慌失措,他卻淡漠說道。

“過來。”

這個是新換來伺候的人,由於比較少見到陛下,做事的時候總顯得有些毛手毛腳,但是勉強也湊合著用了。

他湊了過去。

公孫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給殺了。

“來人。”

公孫述順手將張沾了血的手帕丟在了屍體上。

“把他給拖出去,再換個人來。”

門口守著的士兵見怪不怪的進門來把人又拖了出去,這在最近幾乎成為了常態。

這就是公孫述身邊常常換人的原因。

他摸了摸有些躁動的心口,知道他時日無多了,這是天道給他的警告,也是天道給他的督促,讓他趕緊走回正路去。

可公孫述向來是個刺頭玩意兒。

變了也好沒變也罷,那些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何須等到旁人來指手畫腳,就算這個人是掌握了他生死大權的天道,那也是不能夠的。

“我記得……”

他孤身處在大帳內。

當初公孫述的歷史學得不錯,有段時間他就專門背誦歷史來考教自己的記憶力,所以他那會兒幾乎把所有的漢代史都給看了一遍。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公孫述的存在。

這個人成為劉秀稱帝路上最後的一塊絆腳石,而且足足拖了數年的時間,除了有川蜀地屬偏遠的原因,更有這家夥,多次派人刺殺漢軍主帥的旁門左道。

而且居然還給他成功了,這簡直是出乎意料。

好活。

公孫述註視著帳門。

如今他們已經得到正確的消息,漢軍就在他們包圍著這座山上,這座山地勢偏矮,就算是漢軍再如何狡猾,哪怕蔡緒寧有百般的能耐。這一次也插翅難飛。

這便是最後一次了。

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帳門。

蔡緒寧出現在那處的時候,彈幕齊刷刷都是好活。

【直播間】

[ID謀生是一門技術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活好活,誰能看到剛剛主播扭曲的姿勢,我他媽要笑瘋了。]

[ID小甜文選手:我現在算是相信人的身體能扭曲到哪種境界,這他媽是蜈蚣還是蚯蚓啊?]

[ID木木不二:好問題我現在就想知道主播到底兌換了啥東西?]

[ID(房管)高塔奇人:至少有一個是跟任意門那樣,可以隨意穿梭兩地,但是應該有使用限制,不然主播就可以直接拿它進入軍營了。]

[ID趙日天:然後現在這個是隱藏身形還是掩蓋氣息,我剛剛看到主播在一個拐角,幾乎從巡邏的侍衛面前貼過去,還沒有被發現!]

[ID鴨大壯:自從主播知道不需要攢生存點之後,這花起來可從來沒手軟過。]

蔡緒寧做出口型,也不管直播間究竟能不能看得清楚。

——該花的還是要花的。

蔡緒寧看著帳門猶豫了片刻,並沒有直接往那裏面進去,而是繞著這大帳走了一圈,最終還是選擇了當初和藥人同樣的舉措。

果然實驗出真知。

誠如直播間所討論的那樣,蔡緒寧確實在私下兌換了兩種東西,其中一種能夠讓他自由穿梭在兩個地點,但是由於有距離的限制,它頂多能把穿梭的地點定在蜀軍的營帳之外。

而且只有來回的使用次數,用完就沒有了。

另一種是能夠在使用期間模糊掉蔡緒寧的氣息,就算他貼著人面走,也不會被發現。

但是使用期限很短暫,每次使用只能夠用10分鐘左右。

這兩樣兌換就幾乎花掉了,蔡緒寧將近1萬生存點。

任何會對現實造成巨大影響的東西,在兌換物列表上,哪怕是最細微的改動,都需要至少1000起步的生存點。

蔡緒寧出現在了營帳內部。

割破營帳的動靜似乎迎來了主人的視線。

可是公孫述什麽都看不到。

他沈默地坐在方才殺人的地方,地下甚至還透著小攤的血液,那是他不耐煩伺候的人湊上來的動作,讓他們暫且都退了下去,留下一地的狼藉與消失的屍體。

公孫述分明什麽都沒有看到,可是他的眼神卻慢慢犀利起來。

他從原地站起身來,往後靠在陰掌上,從那個地方不管哪個方向襲擊他,都只能從正面,而正面哪怕看不清楚,聽見風聲也勉強能夠抵禦的。

蔡緒寧的身影漸漸顯露在他的面前。

公孫述的表情從震驚轉向無語。

“搞刺殺要的是一個出其不意,你就算想在我面前炫耀,也不必挑著這個時候來的。”

那模樣表現的反而比蔡緒寧還要上心。

蔡緒寧也很無語。

“這他媽難道是我想要的結果嗎?我來搞個刺殺,然後突如其然出現在人面前給人嚇了一大跳,然後再來一個拼刺刀。我為什麽不從一開始就直接潛行到你附近一刀把你給哢嚓了??”

【暗夜潛行:使用時間約為10分鐘,每次失效後可在1分鐘後重新使用。每日只能使用3次】

【使用次數超45次,自動破碎】

【價值:4500生存點】

【直播間】

[ID紅了薔薇:這個“約莫”就很微妙啊草]

[ID月光兒:……前面兩次不都是10分鐘後才失效的嗎?]

[ID不做肥貓:果然相信運氣這種東西是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

[ID北河人:主播被坑了]

[ID妖刀:我認真盤算了一下,這個時間頂多也就只有8分鐘不到。]

蔡緒寧抓了抓頭發,有些無奈地把刀扛在肩上。

“你被坑了?”

顯然公孫述也非常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裏的快活,可真是非常愜意。

然後在猝不及防之下,這家夥提著手裏不知何時抓住的利器朝著蔡緒寧沖過來。

蔡緒寧本來就是為了刺殺他而來,哪有可能這麽輕輕松松的就被他搞定,更別說他自己本身也是武藝高強的人。

“你他媽……”蔡緒寧咬牙砍在他的肩上,無語地說道,“就你現在這弱不禁風的樣子,就算我今晚不來會你,你怕也是撐不過接下來的幾日。”

“可你若不來會我,就是你們撐不過接下來的這幾日。”

公孫述顯然已經猜到了蔡緒寧之所以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如果他不能夠在今日之內就解決掉公孫述這個隱患,那麽明日蜀軍必然會攻山,按著他們之前放火燒傷的狠厲程度,漢軍逃不得。

這也是為什麽如程虎這樣的士兵早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不是他們樂意去尋死,而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這不就來找你了嗎?”蔡緒寧挑眉,抽刀矮身閃過公孫述的襲擊,掃腿把這家夥給掃倒在地,飛撲了過去,甩開礙事的大刀,狠狠一拳砸在了公孫述的眼眶上!

公孫述白白挨了一拳,掙紮得更用力。

蔡緒寧的位置使力更得勁,拳拳到肉,揍得異常爽快。

哪怕他自己也時不時挨上幾拳,可是蔡緒寧痛快啊!

早就看這鱉孫不順眼了。

要是現在吳漢還在,那家夥估計會把公孫述給揍得吐血。

公孫述的體格就非是強健的武人,再加上他現在身子骨虛弱,更加打不過蔡緒寧。

狂揍了一頓之後,蔡緒寧拖著蔡緒寧的衣領,把他如同破布一般丟在地上,順手從地上撿起了剛才自己丟棄的刀,把刀尖對準了公孫述的脖子。

“你信嗎?”

公孫述咳嗽著吐出幾口血來,牙縫裏都沾著血紅,咧開嘴笑起來。

“就算你現在把我給殺了,但是明日的攻勢還是停不下來。你可以活,我也相信你有保命的法門,但是那些心甘情願跟著你出生入死,直到最後還被你當做幼兒的那些士兵們,你難道能一個一個保護過去嗎?”

蔡緒寧也笑起來。

他溫柔地說道:“那我更該殺了你。如果不殺你,明日蜀軍依舊會攻山!可如果殺了你,至少這個100%的幾率也會降低,兩者選擇一個,殺了你難道不是更好的結果嗎?”

蔡緒寧挑眉,眉眼裏含著笑意。

【直播間】

[ID大香:yue了,這兩個人對著笑的模樣真的非常瘆人我,甚至想大聲呼叫120。]

[IDyalin:至少主播的笑容是真的,公孫述那叫皮笑肉不笑。]

[ID小駱駝:我都看不出公孫述哪裏笑了,他的臉都腫起來了]

[ID求你別做廢物:好爽啊,我也好想揍一頓公孫述啊,好爽啊,如果我給你打錢能不能再多揍幾拳?]

[ID浪花一朵朵:這是哪裏來的小可愛新人嗎?主播比你更想收錢,但是這奈何不是收不到嗎?]

[ID貓:主播:我想收錢!系統:不,你不想]

“那你還在等什麽?為什麽不動手?”

公孫述狐疑地看著蔡緒寧。

蔡緒寧慢吞吞地說道:“我是在猶豫現在再揍你一頓,然後問話效果會不會好一點,但是我又怕下手太重,把你給打死了。”他拖長著嗓音在說話,這感覺聽起來好像真的是倍受困擾。

公孫述:“……你剛剛揍了我一頓,然後又準備殺了我,而你還打算在殺了我之前,試圖從我嘴裏面挖出一些相關的情報來?你咋那麽能耐呀?”

蔡緒寧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剛好戳到紅腫的地方,疼得他瑟縮了起來。

“再能耐也沒有你能耐啊,你把那些普通人都框去做實驗,讓他們經受痛苦的煎熬,然後再把他們變成兇殘的殺氣,任由你驅使。我可做不到你這個地步。”

“江關實驗室是不是你燒的?”

公孫述突然問了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蔡緒寧遲疑了一秒鐘:“……也,可以?”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已經躺屍了的公孫述突然雙目猙獰,三兩下掙脫開了蔡緒寧的壓制,這突然爆發的力氣讓蔡緒寧退讓了幾步,還真的傷到了一些。

可公孫述本身的體格在那裏,後繼無力,又只是短暫的爆發。

沒過多久就又給他重新壓制了,然後這一回蔡緒寧記得給他上了繩索,把人給捆了起來。

【直播間】

[ID伯爵夫人:?????他是瘋了嗎?之前不還準備慷慨赴死?]

[ID冷曉萌:可能是因為可能是因為終於找到了,燒毀他實驗室的罪魁禍首?]

[ID情誼:我感覺他剛才有種為了實驗室生,為了實驗室死了的沖動了。]

[ID逍遙家的小可愛:好家夥,好家夥,我他媽就是一個好家夥,我總算在這裏看出了一點點科研人員該有的素質了。]

[ID綠了芭蕉:知道要把數據給弄好要花費多大的力氣嗎?誰要是毀了我的數據,我他媽就毀了他的人,要死一起死。]

[ID九九九:有理,點個讚]

蔡緒寧擦了擦嘴角的血。

歹勢啊。

剛才好死不死差點劃破他的眼睛,公孫述下手還是蠻陰毒。

他抽空看了眼直播間在嗶嗶的問題,踹了踹公孫述,有些好奇地蹲下來看他:“我問你,你為何不把人叫進來?”

他們已經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但是剛才蔡緒寧在潛伏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其實在大帳附近並沒有多少留守的人。

也就是說,公孫述命令保護他的人都退散在了包圍圈之外,而包圍圈的中間就僅有這麽一個大帳。

雖然他們保護的連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可要是出現了如同蔡緒寧這樣的特例,那這片地區近乎是真空區域。

不過要是公孫述願意大聲呼救,就未必是現在蔡緒寧壓著打的情況了。

“就算我把他們都叫過來了,你想在他們趕來的前一秒把我給殺了,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公孫述啐了一口血沫。

“就算你今天是被坑了一回,可是只要你出現在了我的營地內,我就必死無疑。既然這已經是一個註定的結局,那我又為什麽要去掙紮?”

“你知道我是從哪裏得到這個靈感的嗎?宿命論者。”

蔡緒寧席地而坐。

公孫述呸了一口:“什麽宿命論,我這是看清事實,不做無謂的掙紮。”

然後他沈默了幾秒鐘。

“公孫述?”

蔡緒寧幽幽地說道:“你能這麽快與我想到一個地方去,那我不得不認為是不是你也是從歷史中得到的靈感,然後才派人去刺殺的。”

這簡直就是無限套娃。

公孫述蹙眉:“你這個話有些古怪,難道曾經有人真的成功了?這個人是誰?難道是我?不,不可能是我,如果是我的話你不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那個人是王莽?”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蔡緒寧。

“我在改變的歷史中究竟做了什麽?”蔡緒寧盤點著他腦子裏記住的東西,慢吞吞地說道:“什麽,都沒有,你就是充當了一個非常正經的君主,然後在正確的時間被王莽正確地打敗了。”

“那可真是無趣啊。”

公孫述幽幽感慨了一聲:“那還不如我現在呢,至少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走得非常痛快,也不至於那麽循規蹈矩。”

蔡緒寧面無表情又踹了他一腳。

這家夥造下的孽障,那可是不得了。

公孫述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他突然大口大口吐血。蔡緒寧下意識打開了ID,發現這家夥頭上的血條掉得比雪崩還快。

“我們這群,都是被天道給選來的,據說是為了……能夠奪回氣運之類的,等我們殺了位面之子,就能實現自己的執念。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我好像……聽到了一些遙遠的、莫名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字詞……”

公孫述嘔出來的血很快把衣襟都打濕了,蔡緒寧下意識扶住他軟倒下來的肩膀。

“不夠……不夠……奪不走,漏洞……進不去……毀……想要……能量好……位面之子……從漢開始……”公孫述拼命咳嗽,哪怕嘔出來內臟也要說的話,基本都是連不上的字詞,因為他當時不經意聽到的那些話,壓根就不是正常人所能夠聽到的語言。

“保護,保護……護著……天人……”

他聽不懂卻又竭力試圖去破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孫述仰頭大笑起來。

“我可算是死在我,自己手中了……”

血條歸零。



是夜。

蜀軍大營突起烈火。

這場大火來得莫名其妙,早間已經下過雨,連帶著土壤都是濕潤的水汽,又怎麽能夠燒起這麽大的火勢呢?

就算夜間有風,卻無法解釋這一場火。

無法撲滅的火勢波及了最中間的大帳,就算士兵們前仆後繼,試圖去撲滅這一把火。可是就算他們再怎麽努力也沒有辦法撲滅這場火,甚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場火燒掉了大半個軍營,連最中間的營帳都被燒毀得一幹二凈。

公孫述並沒有逃出來。

再加上這一場無名火勢,讓蜀軍損失慘重。這一次隨著蜀軍出兵的人,除了公孫述之外,還有他的兩三個弟兄,以及之前歸附於他的各路豪雄。

蜀國失去了公孫述,這一場莫名其妙的遠征立刻拉下了幕布。

當然也有人提出異議,要趁著最後這一點路途,還不如徹底把那只戲耍了他們一個多月的漢軍給拿下。

可是更多的人更為理智,明白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洩憤,而是先保住蜀國的土地。

就在他們因為陛下的一意孤行而遠離都城的時候,敵軍正在他們的後方四處肆虐。

現在這一把火燒掉了他們不少的糧草,如果繼續在此停留,說不得會蒙受更大的損失。

退兵是理智,卻也是無可奈何。

但是過不了兩日,蜀軍就應該慶幸他們做出了撤兵的舉動,因為就在他們往回走不久,就正好撞上了耿弇的兵馬。

劉秀加派了數支軍隊前來幫忙,而耿弇不過是走得最快的那只。

他看著前方搖擺著的軍旗,露出了笑容。

真巧啊。

就這麽撞上了。



把時間撥回到蜀軍大火的那一夜。

山下的營地冒出火花的時候,山上的漢軍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從他們那個角度來看,更能夠看得清楚蜀軍到底蒙受了多大的損失,畢竟從山上往下看,那火勢幾乎連綿不絕,無法被撲滅不說,猶如一個巨大的火場,侵吞著裏面的生命。

徐廣英守的是下半夜,當他得知了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人就已經出現在了大司空的營帳之外。

他正打算因為這緊急的軍務而去打擾大司空,可是人還沒有進去就已經被數個親衛給攔了下來。

徐廣英蹙眉:“此乃緊急的軍務!”

他知道這一些人的編制並非來自軍營之中,而是大司空帶來的人手。

而看著他們一個個沈默寡言,有身手了得的模樣,也不難猜出他們應當是陛下派來保護大司空安全的。

只不過戰場上畢竟能靠的還是只有自個兒,這些親兵所承擔的職責多數還是在營地裏面的護衛。

徐廣英能夠理解他們對大司空的言聽計從,可現在畢竟是緊急事件啊!

“讓我,我要進去——”

徐廣英皺起眉頭來,那模樣仿佛是如果他們不讓開的話,他就要硬闖進去了。

親兵們對上一眼,默契地朝他圍了過來。徐廣英剛察覺到他們要做什麽,就被他們給放倒在地,一個手刀給劈暈了。

巡邏的程虎剛好看到這一幕,他默默看了一眼地上暈倒的徐廣英,又默默看了一眼正在面無表情看著他的親兵,麻溜兒轉身,去下一個地方巡邏了。

他認得那幾個動手的人,那些人是大司空身邊的近衛,如果他們突然對副將出手那也應該是有理由的……吧?

程虎有些懷疑地想著。



徐廣英這一昏迷,就直接昏迷到了次日清晨,當他意識到外面的天亮猛地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蔡緒寧也在營帳內。

等等,也?

徐廣英打量了一下營帳內的擺設,發現這其實是大司空的營帳。

“昨夜,你給親兵給打暈了。我起來發現你好像躺得不太舒服,就讓人給你搬進來了。”

徐廣英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和脖子,自言自語地說道:“怪不得我的頭和脖子這麽疼……”把他給打暈就算了,居然連人都沒打算給搬進去嗎?

如果不是大司空起來看到他的話,那他可能就直接這麽在地上睡一晚了,雖然說夏天這種節氣也沒什麽要緊,可是昨兒剛剛下過雨呀!

徐廣英微楞。

是啊,如果昨日下過雨的話,那為什麽會突然燒起大火?如果是在秋天秋高氣爽的時候,幹燥的節氣會有這樣的情況,那自然是正常的,可現在是多雨的季節呀!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著急說道:“大司空,昨兒的……”

“我知道。”

蔡緒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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