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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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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江關城甚至沒有攔住多少天, 就在李熊抵達的前幾日,就聽到了城破的消息。

李熊滿心滿眼的愕然,正在猶豫是撤回還是奪回江關城……

可當天晚上他們就被襲擊了。

以牙還牙。

李熊從帳裏沖出來的時候, 正是火光大亮,敵軍在月夜中肆意縱橫,弄得營帳裏人仰馬翻。本來今夜就是風大, 再加上大量敵軍突然襲擊,推倒了不少照明的柴火, 直接點燃了好幾個帳篷。

“將軍, 他們直接往藥人那裏去了!”

副將好不容易沖了過來,身上血跡斑斑, 也不知道剛才到底經歷了多少。

“他們在自尋死路。”

李熊臉上勃然的憤怒消散了些, 浮現了些許嘲諷。他迅速穿戴上盔甲,看著營帳內的亂象忍不住訓斥道:“還楞著作甚?還不趕緊把局面控制住?難不成真想讓軍營被這區區幾千人給沖垮了不成?”

李熊說出這話, 臉上的怒意猶在。

“是!”

事不宜遲, 李熊連忙提起兵器就趕往藥人那處, 敵軍既然是直接沖著這兒來的,那想必是早就知道此中的厲害,想要先行斷了他們的左膀右臂!

盡管李熊對公孫述私下的那些事頗有微詞,可在明面上他仍舊是一個不錯的君王。有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一樁,瞧瞧現在這群藥人能夠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利益?

至於背後的哀嚎絕望,與李熊又有何幹系?

就算是冤有頭債有主,也應當是沖著公孫述去才是。

偷襲的敵軍似乎從一開始就擬定了主意, 不知他們究竟是怎麽看破軍營中的布置, 直接沖著藥人去不說,為首騎馬的隊伍如同尖刺一般插入蜀軍營帳,攪和得天翻地覆。

李熊心中雖然大恨, 但是也早就做好了敵軍要與藥人廝殺得不可開交的可能……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那批藥人卻一動不動。

李熊滿臉驚訝,隨手把一個藏在自己身後的矮小者抓了過來,惡狠狠地說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矮小者遲緩地從懷裏掏出了一支短笛,用力吹出幾個音調。

也不知道這把短笛究竟是用什麽做的,看起來輕巧異常,可吹出來的聲音卻非常尖銳。仿佛能夠刺破耳膜,令人不堪忍受。

“噓嗚——”

就連李熊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藥人們是沒有自己的營地的,在沒有指令的情況下,他們都顯得極其呆楞。除了在吃飯的時候還會有一絲反應,尋常就是聽從吩咐與操控。

再加上對他們排斥厭惡的人不在少數,而李熊在知曉他們的耐操練程度後,壓根就沒把他們放在心上,所以當敵軍圍在他們身側,卻不見他們有一絲一毫的反應時,李熊才會大吃一驚。

畢竟來此之前,公孫述曾經警告過他,莫要讓人隨意靠近藥人,除開負責操控的人之外,旁人的接近容易造成藥人的騷亂……如今看來,公孫述騙了他。

他不想讓人靠近,看來只是不想讓自己的某些秘密洩露出來。

李熊心裏閃過這個念頭,卻知道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

騎兵總歸是占優勢,吳漢手底下的兵馬多來自幽州,人高馬大踐踏起人來也是賊爽快。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就連他們自身也偶爾有失手的痕跡,頻頻有人與馬控制不住身形從馬上摔下來。

見蜀軍已經圍了上來,為首的將領似乎看破了他們的打算,下令讓將士們隨著他突圍。

他們很快遠離藥人的附近,試圖在包圍圈形成之前離開。

盡管他們是騎兵又驍勇善戰,但畢竟他們是身陷險境,軍營之中數萬人,就算是一人砍一刀也要累出毛病來,更何況人數一多,馬匹的優勢就逐漸被虛弱了。

眼看著他們的優勢即將被蠶食殆盡!

“鏹——”

李熊穩坐後方,只待敵軍被重重困死,卻不知道從哪來的一聲敲鑼,猛地響起。緊接著是一道陌生的男聲,哪怕在千軍萬馬中也猶如清泉般在他們耳邊回蕩:“放火——”

原本還在抵抗蜀軍的敵軍突然紛紛不顧即將加身的刀劍,各自撒開手來,從懷裏不知掏出了什麽東西。李熊隱約從火光中,瞧見了他們手中的物什。

火折子。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常年在行軍之中鍛煉出來的敏銳神經就突突直跳,一句“攔住他們”剛堵在喉嚨裏還沒說出來,就已經看到無數個亮著紅點的火折子被悉數拋在地上。

不,不是在地上。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敵軍一邊突圍一邊交戰,已經有些遠離了藥人的範疇。可那些被拋出去的火折子卻都紛紛落入了那些呆立不動的藥人群中去。

剎那間,如同暴起的煙火,整個營地亮起了比之前還要耀眼的火花。

油。

李熊猛地想起了之前為何人與馬匹頻頻打滑,又為何他們又在靠近藥人之後又突然離開,就仿佛什麽都沒有做一般……

他們並不是什麽都沒有做,他們悄悄在身上藏了油給帶進來的!

油與火從來是一對好基友,再加上今夜本來是大風夜,火勢乘風而起,直卷雲霄!

“啊啊啊啊啊——”

李熊剛下令讓人攔著漢軍,又要派人去救火的時候,便聽到了如同鬼怪一般的嚎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只是一聲,也不只是兩聲。

那些原本一動不動的藥人在火焰中打滾,隨後帶著一身火焰從火墻中穿行而過。被大火刺激到的他們失去了控制,在營帳中肆虐,反而打傷了不少原本打算去救火的人。

營帳內亂成一鍋粥,就算是想要去追殺漢軍的人也不得不回防。

亂亂亂。

原本該是他們同伴的藥人們發了狂,在營地裏與自家人打了起來。站在李熊旁邊的矮小者哪怕沒有擡頭去看他的臉色,也有些汗津津。

他連忙拿起手中的短笛拼命吹了起來。

“咻嗚——”

“咻嗚咻嗚——”

有那麽零星幾個雖然回應了他的召喚,但更多的已經被刺激得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全然變成一個瘋狂的殺器。

李熊驀然反應過來,這才是今夜漢軍偷襲的原因!



“哈哈哈!”

吳漢笑著迎了上來,站在營門口的模樣,就仿佛是在親自迎接他們。

“大司空凱旋——”

蔡緒寧倒是知道這家夥每日清晨都要拉練,只不過是順道而為罷了,不然以他們倆的關系也不必做這些面上的功夫。

蔡緒寧下了馬,身上衣裳還有幾處烤焦的地方。他拍了拍馬尾,這小家夥倒是幸運,尾巴上沒留下多少痕跡。

蔡緒寧牽著馬往裏面走,吳漢漫不經心地跟在他的後面,邊聽著一同出去的副將匯報。

等聽完蜀軍的慘狀,吳漢深以為今日他能多吃三碗飯。

只不過……

他揮揮手讓人下去休整,背著手走到了蔡緒寧的身旁,看著他正準備給馬兒洗澡,忍不住挑眉說道:“這主意是你出的,要去做的人也是你,怎麽到了現在這般好局面,你反而不高興了?”

【直播間】

[ID小仙女:這還不明顯嗎?]

[ID海兔:主播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陰險吧。]

[ID鹹魚要翻身:在戰場上如果不對敵人陰險的話,就等於給自己下套……]

[ID蛋殼公寓:無語透頂,這個主播唧唧歪歪幹嘛呢?不過就是一個游戲而已。這麽聖母tmd怎麽不去做救世主啊????]

[ID流雲:……我以為這種腦癱兒已經在直播間裏絕跡了,沒想到居然還有。]

[ID清水小貝殼:瘋了吧,主播聖母咋了?論跡不論心,管人家怎麽想的,他這不是該做的都做了嗎?關你屁事?]

軍中用水有時候不能那麽肆意,不過他們駐紮的營地附近恰好有一條水流,足夠他們揮霍使用了。

蔡緒寧把木盆盛滿了水,取著刷子與水桶走到靜立的馬匹身旁。

“什麽時候你對我這麽上心了?我高興如何,不高興又如何?”

蔡緒寧的語氣有些硬邦邦,但是在洗馬的時候,動作依舊很輕柔。

吳漢抱著胳膊笑道:“我這不是在關心你嗎?你的身體可還沒好多久。”

這其實不是好沒好多久的問題,而是好得太快的問題。

傷兵營裏的軍醫本來都在研究解藥,但橫空插了一腳蔡緒寧的恢覆狀況,驚得幾個常年動作緩慢的老大夫在每次給蔡緒寧覆查的時候都搶跑。

畢竟能去給蔡緒寧檢查的人也就一兩個,總不可能每一次都是一串紮成團過來。

他們對大司空恢覆的狀態表示異常不能理解。

就算是再強壯的人,斷了一根骨頭,怎麽都不可能在短短月餘的時間內就完全恢覆了??

【直播間】

[ID小五月:也能理解他們的吃鯨,我也很吃鯨]

[ID原來是美男:我也吃鯨,怎麽一個月出頭就好了?]

[ID錦鯉附體:現在做手術的話,一個多月確實可以達到臨床愈合,但是……就主播所在的時間,真的有可能嗎?]

[ID就是要發財:主播的恢覆速度一直都很快啊!別忘了這身體還是系統給他的,本來就不是什麽普通的身體……]

[ID事事如意:一直身體身體叫著聽起來有些奇怪,就好像主播能換一具身體似的]

蔡緒寧道:“你若是關心我,這兩天就把我的事情都給幹了。”

他瞥了一眼看似無所事事的吳漢。

“你手裏頭的事情也有不少,別來煩我。”

吳漢嘿嘿直笑,然後給蔡緒寧踹走了。

蔡緒寧心情確實不咋的。

那些藥人雖然相當於意識已經消亡了,可畢竟身體還是能夠聽從吩咐,這種情況下雖然死了比活著來得痛快,可畢竟這一番火刑還是最遭罪的下下策。

但是在戰場上有些東西不能不去做。

倘若對敵人憐憫,下一回該死的就是他們了。

蔡緒寧好不容易把這一匹灰撲撲的小馬駒給刷洗幹凈了。他拍了拍馬屁股,把已經臟汙了的水都倒了個幹凈,這才重新把馬牽回了馬廄休息。

凡事都講究乘勝追擊,他們這一次敵襲已經打垮了蜀軍的氣勢,吳漢與蔡緒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連續幾日都騷擾襲擊已經不大安穩的蜀軍。

要說他們是舉全軍之力,倒也還沒到這個程度。可這種小型騷擾卻如同跳蚤一般令人憎惡,讓李熊憋屈得要命。

失去了藥人,對蜀軍來說本來也只是失去了一個額外的助力。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這半年多的時間,他們在行軍打仗之中都過分倚重了這一種超強的武器。在驀然發現失去了助力之後,蜀軍氣勢直接就萎靡了下去。

吳漢與蔡緒寧雖然接連拿下了兩個城池,但是兵力其實算不上多。他們現在還沒有和馮異的兵力匯合上,暫時還不知道其他的情況。

而漢軍連日作戰,本應該疲憊不堪才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還有精力埋伏敵襲,這才是打了個李熊促手不及的緣故。

那是他們的大軍不過剛剛抵達,哪怕敵軍真的要襲擊而來,少說也得有幾日詳細的觀察,才能從高處知曉他們營地的駐紮方向。

可他們在那天晚上就立刻動身了。

就說明從一開始漢軍就已經有了敵襲的打算,這才在幾處最有可能安寨的地方,早早布下了哨兵!

若非如此無法解釋,為什麽當夜他們就能準確的探知他們營地的狀況。

他們甚至都不用去分清楚前軍中軍與後勤的位置,但凡只要發現哪一處的營寨稀稀疏疏,就能夠斷定那個方向必定是藥人所在。

畢竟易地處之,如果蔡緒寧是李熊,在手底下士兵對藥人有著明顯厭惡的前提之下,他有可能會選擇把藥人放在與士兵離得稍遠的地方……卻同時能看守一處重要的地點。

糧草。

以及……

如果不是吳漢他們在江關實驗室中得到了公孫述給自己留下的退路,他們如何知道怎麽操控藥人?

身上有什麽弱點?如何讓他們聽從吩咐,如何讓他們失去所有抵抗等等……都有著詳細的解釋。

有著記錄癖好是一個好習慣。

有些時候卻也是一個壞習慣。

有著這樣猜測的前提下,蔡緒寧選擇了敵襲,而且就在他們抵達的那一夜,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是他們猜測的那樣,那固然是好;可如果不是,能夠把藥人們這個大殺器直接扼殺在搖籃之中,卻也是很不錯。

只可惜偏偏……李熊的思路,與他卻有些一致。

蔡緒寧輕笑,那可真是太倒黴了。



那夜裏的一把火,到底燒掉了蜀軍多少的糧草,蔡緒寧其實並不知曉。但是從李熊越來越急躁的態度之中,也能看得出來所剩無多。

“再有幾日,估計就撐不住了。”

吳漢道。

蔡緒寧頷首:“他們已經沒有足夠的糧草,倘若再這般消耗下去,也只是在做無用功。”

對於蜀軍來說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可他們已經被漢軍分幾股,隱約形成了包抄之勢頭。

不管從哪個方向突圍都沒有那麽簡單。

李熊氣得牙狠狠。

“將軍,從這些時日的試探來看,這西路應當是他們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幕僚說道。

李熊陰測測說道:“你當真能夠保證他們不是在給我們設套?”在此處留了一個缺口,然後讓他們放松戒備,等到他們真的從此處突圍而出的時候,反而就中了漢軍的計謀。

幕僚語塞。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這些時日下來,他們已經知道了漢軍究竟是多麽詭計多端。領軍的那兩人簡直是滿腹子的壞水。

“將軍,卑職以為可能性不大。”副將說道,“如果他們當真在這個地方也做足了手段,那未免有些神機妙算了。”

李雄左思右想。

軍中的糧草確實所剩不多了,他們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能夠在這個地方繼續消耗下去,如果不能夠突圍與自家的運糧隊伍聯系上,他們在十天之內必然會陷入糧草不足的困境。

更甚者,他現在其實心中壓根就沒有打算等候運糧隊伍。

在突圍出去之後,免不了在附近的鄉鎮來一場燒殺掠奪,不然不足以撐過眼前的困境。

盡管江關所屬理應還是他們的鄉民百姓,可在此刻他已經顧不得更多了。

保住軍力中的有生力量,才是李熊最為上心的。

“再觀察一日。”

李熊咬牙說道。

他這話也不是作假,再又觀察了一日之後,李雄最終還是決定從薄弱處方向突圍。

向西。

他座下的幕僚所說的話也沒有錯,雖然他們被漢軍玩得團團轉,但是畢竟蔡緒寧和吳漢都還是人,是人,就沒有到神機妙算的地步。

西邊的隊伍確實顯得有些薄弱了。

蜀軍舉全軍之力,意在突圍。

自然不是小打小鬧的程度,他們被漢軍圍著打了好些天,突然暴起,那氣勢竟也暫時壓制住了漢軍。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他們硬生生在防線上撕出了一道口子。

李熊大喜,厲聲道:“諸位隨我突圍——”

眼見前方有了希望,蜀軍的士氣大漲,他們一鼓作氣在防線上撕下了一道大口,悍然穿過!

蜀軍意在逃離,自然不會戀戰,一旦能夠脫身,就快馬加鞭趕著離開。

李熊面露猙獰。

等他從這一處戰局脫身之後,他竟然要想方設法討回這個面子,尤其是蔡緒寧。

相較於原本就聞名的吳漢,蔡緒寧其實在外並沒有多大的名氣。畢竟吳漢過於兇殘,和馮異,鄧禹,耿弇等人多少闖下了名字,更是有了各自的成名之戰。

而蔡緒寧追溯之前,就只有王莽那一回大戰。而在這之後他就沒什麽動靜了。

李熊萬萬沒想到會栽在蔡緒寧身上。

他最初是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是誰在帶兵,畢竟黑燈瞎火的除了隱隱約約的火光之外,在漆黑的夜晚之中,其實看不清楚相貌。

但是李熊曾聽到了蔡緒寧說話。

那一天晚上他喊的那一句,他卻聽得清清楚楚,而在之後的戰場上,他又聽到過蔡緒寧說話的聲音。

得知如此,李熊更是恨不得要把他的皮給扒下來。如果不是因為那一天晚上的失利,他們現在根本不會淪落至此,如同喪家之犬!

李熊一邊逃,一邊在心中恨不得把蔡緒寧那幾個淩.虐致死,方能消解現在的心頭之恨。

“將軍,咱們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去?”

副將問道。

“還能去哪兒?”

李熊沒好氣地說道,緊接著他壓低了聲音:“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軍中是什麽情況,糧草壓根就不足,如果不能夠及時補上這個缺口,你讓弟兄們怎麽撐得過去?”

副將臉色微變,低聲說道:“陛下怕是不會允許我們如此做。”

李熊攥著韁繩的動作緊了緊,喝道:“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這樣的道理想必陛下也是知道的。”

然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來。

“就算現在是天王老子,在這裏難不成他就能夠隨手撒土成豆,點石成金,讓眾兄弟們都能吃飽飯嗎?”

副將無話可說。

在軍隊中比起被敵人打垮,緊接著令人害怕的莫過於糧草不足。

前者會打消士兵的士氣,可後者就會直接傷及身體,讓士兵壓根無法抵抗敵軍。

而現在他們就踩在這個危險的邊境上,兩樁事都給他們遇上了。

“將軍所言極是。”

副將也默許了。

當然這不是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他們剛剛脫離了包圍,還不是能夠停下來休息的時候。現在他們時時刻刻都有可能被漢軍追上來,需得確認真正脫離了叛軍的追殺之後,才能有餘力去做別的事情。

三日之後,日夜不停逃亡的蜀軍總算停了下來。

李熊先是讓大家夥兒都停下來,暫時休息一個時辰,隨後就開始與副將觀察起附近的地形來。

雖然軍中並不知道缺少糧草這件事情,可從最近這幾日停下來休息時段這樣的吃食中,已經能夠感覺到這種步步緊迫的感覺。全軍上下只剩下不到三天的糧口,就算是後勤再如何努力,火頭軍也變不出更豐盛的食物。

這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已經足夠讓一些身經百戰的將士們心中有數了。

軍中已經沒有糧草。

而他們現在正在逃亡的時候,短時間內壓根不可能去聯系蜀軍的運糧隊。而正常來說,行軍打仗從來都是糧草先行,緊要關頭的時候要上哪兒去補給?

就別說李熊了,就連最普通的士兵都能猜得出一二來。

李熊也不得不這麽做。

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有些猶豫過,但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有辦法放棄這個想法。

“將軍,我記得有一處村鎮,雖然有些破落,但鎮上的糧草應該足夠讓軍隊撐過半月的時光。”幕僚出了個主意。

副將有些不忍落。

李熊卻鎮定說道:“這可真是不錯,去做準備吧。”

又過了一日的時間,他們總算抵達了地圖上所標註出來的那個村鎮的位置。

此時他們的糧草已經不足一日。

就算是李熊,他的口糧也已經到了一天一頓的程度。

“將士們,如今已經到了不得已而為之的地步,還請諸位隨我一起……”他忍下最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然後舉起了手。

滿軍寂然。

片刻後,數不清的蜀軍沖向了他們原本應該庇護的百姓。



吳德鎮內。

“果然被你猜中了。”

吳漢聽著外面的動靜,笑嘻嘻說道。

蔡緒寧只是搖頭。

吳漢說道:“你可別謙虛,你能猜到這個方向,我可是不行。我可不知道他們會往這個方向過來。”

蔡緒寧心道,這可不是他想出來的。

而是系統任務。

他幾日前,剛好平白無故得到了一個隨機任務。

而就是在隨機任務之中他才知道蜀軍逃往的方向究竟是在何處。

【隨機任務二十四:庇護吳德鎮百姓,逃離李熊的殺戮】

【任務獎勵:???】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已經很久裝死不動的系統會突然跳出來給他發布任務,但是任務不做白不做,而且從任務的提綱之中,他也得到了足夠的信息。

李熊那日確實是逃開了。

但是蔡緒寧,卻是幾乎是在與他相同的時間前後腳得到了系統任務。

任務指出來的地點,赫然就在這個村鎮。

系統的隨機任務裏,起因,經過,結果,包括人物都標註的非常明顯,哪怕蔡緒寧再眼瞎,也不可能看不出上面碩大的李熊兩字。

李熊啊……

結合之前,他們猜測蜀軍應當缺少糧草,這一點來看,蔡緒寧立刻就猜到了蜀軍究竟抱著怎樣的想法。

他們已經沒有足夠的糧草了,就只能劍走偏鋒!

而在得知了他們最終的地點之後,追趕的漢軍分出兩支,一隊繼續跟在後面假意追趕,而另一隊則是抄了近道趕在他們的面前來到了這個村鎮上。

蔡緒寧道:“提出要清空整個村子,然後讓我們的人埋伏起來,不也是你的主意嗎?”

吳漢笑著說道:“我不過是為了誘敵深入罷了。”

兩人一同悠悠望著窗外,聽著那已經隱約想起來的金戈鐵馬聲……

蔡緒寧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來。

他擡手握住了自己的兵器。

他現在倒是想看看,對面那李熊,到底是何模樣。

想必……他現在的表情應當是非常有趣。

以為自己能夠逃離之後再看到漢軍的蹤跡,想必他會很絕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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